病与药(1/2)
病与药
不愧是巡盐的差, 出行的船装饰富丽堂皇也就罢了,里头什物都是顶尖的奢侈名贵,就饭前用于漱口的茶也都是大红袍。
船舱里内摆了三桌好菜, 但其中一桌却只四个位置,便是专程留给四位上官大人的。裴渡落座翘着二郎腿, 转着筷子目光在菜上扫来扫去, 实则半天兴致都提不起来, 欣赏起那人举止优雅地装君子。
“都走哪儿了?”沈遇咬着筷子问。宁鸣尧落座他身旁, 道:“我也不认识路, 但附近屋舍俨然, 像是到了建南了。”
“宁侍郎多大啦?瞧着可真年轻呢。”沈遇笑盈盈地问。
小伙子年轻, 像是没听过他的谣言, 看向沈遇的眼带着星星,那种迷恋于皮囊的肤浅溢于言表。瞧得裴渡筷子都给转歪了,他只得蹲下去捡的同时揉了把脸。
“捡什么啊, 掉了再拿双不就得了。”江醉文忙赶过来道。
裴渡接过他递来的新筷, 擦净了开动。其余的官吏陆陆续续都到了入座, 那位做河豚的大厨随侍在一旁,已经试吃过了。
“我二十二, 其实只是个兵部候选。”宁鸣尧咬着唇回答。他坐立不安, 于是没事找事,往沈遇碗里夹了块河豚肉, 说:“沈侍郎,尝尝吧,味道真的堪称天下至鲜, 我有幸吃过的。”
“那你再吃一次。”沈遇也替他夹了一块,晶莹剔透, 像是河豚皮做的鱼冻。他难得像今天这般笑过,待宁鸣尧亲热得简直像鬼上了身,看得对桌的裴渡味如嚼蜡食之难以下咽。
心如刀割,苦水一阵阵地冒。近日的裴渡觉着自己忍功大成,若是以前的他铁定早掀桌子把那该死的负心汉抢过来亲了。
气氛一派冰与火,江醉文觉着微妙,便也替裴渡夹起了河豚,却不料他直接将碗一倾倒了地上去,说:“多谢,不想吃。”
“暴殄天物。”沈遇哼了一声,才将那块肉放嘴嚼了咽下,便觉着舌头麻麻的,胸闷发寒,原本晕船的恶心感愈发强烈。
他呼吸困难,下意识看去裴渡,手间筷子一松捂嘴咳嗽起来,道:“这肉、像是有点不对劲。”
宁鸣尧眼疾手快地搀住扶好了他:“沈侍郎?!”满目愁绪,看起来可别提多上心了,他亦怒:“来啊把那厨子抓起来!”
满座具惊——裴渡猛起身暴喝:“都不准动!敢擅离者死!”却见那做鱼的厨子吓得一个腿软,下了跪颤声道:“饶命啊,饶命啊大人,小人做河豚二十年载,怎么会在这混饭吃的手艺上出岔子!”
裴渡厉声:“抓——那厨子带下去严加拷问!不准他死!”
“江御史,通知扬帆,提速就近靠岸!”裴渡几道令下达,控制住了局面,而后便要去接过沈遇,谁知这宁鸣尧竟不肯,自顾自搂着这即将半昏的人要去厢房。
裴渡见着沈遇蹒跚却并不绵软的步子,心头一惑。
沈遇一路沉默,被宁鸣尧搀上了塌,冷汗遍额,脸白如纸,看起来呼吸也困难了起来。
江醉文查厨子去了。裴渡镇了镇场,后脚赶到沈遇的厢房,见着宁鸣尧给他又喂起了热茶,道:“既是河豚中毒,便只能先多喝些水洗洗喉咙,好在只吃了一块,应当不妨事。”
“出去。”裴渡冷声道。
“裴督使,我是在照顾沈侍郎。”宁鸣尧亦对他冷脸以对。
裴渡拔刀,无声威慑他,道:“我不想重复第二遍,出去。”
宁鸣尧恼怒,一个手抖将杯子松了,瓷杯砸地碎裂了满地,裴渡见之紧了紧手里的刀,没说话。宁鸣尧瞪他一眼出去了。裴渡扒拉开塌边地上的碎片,抚走沈遇微乱的额发,柔声问:“感觉怎么样?头晕、胸闷、四肢乏力、可还能说话?”
“能……”沈遇微睁了眼,“能说,就是、浑身没力气。”
裴渡点头心下了然,去给他斟水,却倾了原本的柠檬姜片茶,只掺热水喂到嘴边,说:“没事,先多喝点水洗一洗喉咙,等上了岸我们再去寻大夫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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