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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禾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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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遇知道,多半是同裴渡的事,天下无不透风的墙,许劳怎么可能会替他们瞒着。

他答道:“上天垂怜,受于父母,左不过一副皮囊,无非只是让人瞧得不生厌罢了。”

“谦逊,谦逊。”魏东海搁了杯,指尖点着桌上的绣春刀,说:“魏某杀人如麻,过目即忘,能叹句惊鸿一面,唯侍郎你一人啊。”

“厂公擡爱了。”沈遇眉眼微弯,没有笑意。

赵勤也终于砍入了正题,道:“难怪,也不怪,我说怨不得裴督使不想当驸马爷呢,原来赛眉公主还大的好处在这儿呢。”

话挑明了,沈遇当即正色擡眼。

“沈侍郎啊,两情相悦是好事。”赵勤起了身,他亲昵地捏上了沈遇肩膀,好声说道:“千金难买真心知,你们又是打小的情分,那自然是公主比不得的。可这事坏就坏在这里,谁叫公主她是圣上的女儿,天家要的东西那都得是他们的。”

“你若不肯,那是要杀头的。”他话音一落,沈遇瞧见,魏东海将绣春刀拨出一寸,笑眯眯地看他。

赵勤:“不过嘛,事情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毕竟现在眉公主脑袋已经傻了嘛,又不是非指名道姓要裴家驸马爷不可,秦王爷其实也晓得狗急跳墙这个道理,他实则从来是要留裴督使几分薄面的。又或许我也不是不可以从中调度一二。”

沈遇皱眉:“赵阁老的意思是?”

“你是聪明人,同你说话应当不费劲才是。”赵勤捏了个响指,魏东海便起身抽出了刀,拿起了桌上落名的委任文牒,又指去了某担架上比划的王建。

“王总设这个位置,赵阁老有更好的人选。”魏东海说,“沈侍郎不妨替我们拔了他?”

沈遇:“所以毁堤淹田一事,便是你们为了拉王总设下马特地干的?”

赵勤笑而不答,笼袖不驳。

毁堤淹田真是林党干的!此等伤天害理、惨绝人道之事,他们竟做得出来!沈遇心中咆哮:为利己而断他人路,如此做派配为朝官吗?配为人吗?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百姓,有没有圣上,有没有这是大今的天下?!

“我们要的不多,对运河拨款的万两白银来说,无非只是一点蝇头小利罢了。”赵勤又友声提醒他说:“沈侍郎,莫要忘了,我掌吏部,大今钱库,实然这钱怎么算,内阁议会上还是我说了算。”

利弊尽毕,这时若再拒绝,那便是不识好歹、自讨苦吃了。沈遇作揖礼貌回答:“各取所需,互惠互利。那便还请赵阁老多多上心,替裴督使解决了驸马爷这个麻烦。”

魏东海:“真是情真意切,好一对璧人呐。”

赵勤颔首,亦是冲不远处的裴渡微笑,背过身去示意沈遇可以走了。

……

一处酒楼包厢。

“我不会听赵勤的。”沈遇拨弄着茶盏,一下下将瓷沿敲得轻响,低眉思量着。

“那,那我当如何自处啊?”王建怯声道。

宋润止:“既赵宗勉也亲口默认了,想必毁堤淹田也就是许劳代办的。哼,正愁找不着把柄拿他这个老牌林党,这下可来了。”

王建道:“宋中丞有证据吗?毁堤淹田的罪都扣在那所谓的钉子户头上了,这案子又是许知县在办,还不是他们说了才算。”

宋润止:“那我弹劾他便是。”

沈遇道:“以何措辞弹劾他?这许知县可是正派得很呢,一没纳妾二没苛待亲眷,说起来也算得一方父母官,为闽川百姓干了不少实事呢。”

王建道:“我倒是劣迹斑斑,幸而是每次都得以辞官脱身,否则不知得被上司弄死几回才罢休……”

这边三人叹得愁云惨淡,只裴渡一人同他们格格不入,风卷残云般地品吃着满桌子的美味佳肴。

沈遇见之,一把夺了他筷子:“吃吃吃!就知道吃!不长脑子光长个,饭桶么你是?”

王建:“……”哎呦,这位沈大人好凶的。裴四公子那么刁一个人,怎么会偏偏喜欢这样性子的,老将军知道了会骂他没出息的。

瞧这劲啊,所以他俩……沈遇压裴渡么?宋润止蹙眉,打量着这俩的个子,难以置信百思费解,又或者轮着上?听说他们一般不计较的。

“……”我为什么要想这种东西。于是宋中丞刨了口饭,发自内心地认真反省了自己。

裴渡不同沈遇抢,反而去夺了他筷子,说:“既他们想杀王总设,那便成全他们好了。”

随着王建“啊?”了一声,裴渡腾出一只空盘子来,摆上了番茄块、豆腐砖、鲈鱼肉等三样。

沈遇一瞧他摆出的三个意相,心道他这比喻借指还真是贴切:魏东海、许劳、王建。

“我有三计。”裴渡用筷子拨动着那三样,说:“移花接木,貍猫换子,借刀杀人。甚至最后还能一箭双雕折林党一翼。”

他说罢对沈遇一笑,像是挑衅又像是炫耀。

沈遇其实懂他意思,但是好心不下他面子,单手撑着下巴挑眉,佯装费解柔声问道:“四哥好生机敏呀,说说你的锦囊妙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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