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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禾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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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禾东

风声猎猎, 有阴雨霏霏。

运河沟渠处,不下上百工头褐麻草鞋,脸上挂着汗水或雨水, 手持簸箕锄头或铲刀,各司其职, 刨土打基, 将泥沙河石堆积铸坝, 为分流上游洪水的鱼嘴口添砖加瓦。

“我说, ”宋润止头侧有人撑伞, 巡抚大人今日手上盘着两个核桃, 气质悠然自得, 对隔壁道:“你二位能否注意一下场合?尤其是你沈侍郎, 身为朝臣,注意官风,不要在大街之上同裴督使卿卿我我。”

正把双手揣裴渡袖兜里暖和的沈遇一僵, 回眸看去。

宋润止不急不缓悄声说:“你不晓得, 御史台已有人上折子弹劾你作风不正了, 你俩的事不晓得被哪个长舌给瞧见捅了出去。若非张阁老先给压了下来,秦王党的势必要借此咬死你的。裴渡他还是驸马爷呢。”

裴渡冷哼, 嚣张放肆道:“捅, 尽情他捅。无非就是名声罢了,我巴不得越臭越好, 最好让眉公主彻底死了这心。”

替宋中丞撑伞之人不是别人,正是裴嫣然:“四哥,你有裴家兜着, 圣上总要给爹爹薄面,那咱总得考虑为官的沈哥儿呀。”

沈遇不言, 沉声低落,想将手抽出来。却反而被裴渡扣得更紧,捏着伞下挡了视线。

宋润止道:“小事罢了,在朝为官谁没受过口水折子,那有些内宅纳了几十房小妾的,难道就不是作风不正么?张阁老那边……我会替你们多多解释的。”

裴渡叹道:“多谢墨卿兄。”

“许劳是个什么样的人?”沈遇话锋一转,看着鱼嘴处身穿蓑衣那忙前忙后的官袍。也是个肯干的,上公堂下田乡,无时无刻不在一线办公,再苦再累都绝无怨言。

宋润止却先瞥了眼,不远处草棚里落座吃茶的赵勤和魏东海,道:“是条林党好狗。且能干又耐吃苦,说起来我也觉得纳了闷,这赵宗勉究竟有什么能耐本事?怎么手下的人尽是些为他掏心掏肺的。”

裴渡却道:“天下熙熙皆为利往,天下攘攘皆为利来。赵阁老无非是许诺了他们最想要的罢了。”

“说得轻巧,人心难测,欲望如沟壑难填,上位者若想驱使手下心服口服,最难的便是要把握好那个张弛有度的绳。”沈遇说着,阴阳怪气起来了裴渡,道:“比如你,色鬼一个,若是不给你睡,还听我的么?”

痛痛痛!裴渡手背又被他拧上了,心说这人真是愈发恃宠而骄了。

他俩声音不大不小,落入了宋润止耳里,当即就想捂媳妇耳朵,免得被这等污言秽语给指染了单纯……裴嫣然却一把将伞塞给他,在宋润止惊疑的瞩目下语出惊人:“你们也能睡?两个男的怎么个睡法?”

瞧把她给激动得,若非还下着小雨,恐怕是要冲过去摇他俩的肩膀的!

“……”沈遇腾地脸热,竟一时忘了她在。

裴嫣然逼视他们,语气正经得很,作掌靠嘴压低了嗓门道:“你们就说说嘛~我就只是想长长见识。”

宋润止:“嫣然,忘了吧,他们爱怎么玩怎么玩,反正同我们是没有干系的。”

“要你管!”裴嫣然瞪他一眼。

“裴老五,忘了吧,我是不会说的。”裴渡捂了脸,而后又垂眼对沈遇微笑:“都怪你,带歪了我家五姑娘。”

“好,怪我。”沈遇眉眼弯弯,却带着怒气,从他兜里摸出好几颗糖来:“这是什么?”

昨个的糖,味儿还真多,他一把买了好几个花样,有方的,三角的,桃心的……最扯的是,居然还有圆环的?!

光是看着都让人觉得舌头痒。

裴渡:“你不是最近吃着药怕……”

苦字还没说出口——

沈遇呵呵冷笑,猛劲一挥,把所有的糖都给扔了河里去,而后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

实在可恶!今晚一定拆了他。

裴某人握紧了伞把,愤愤地想。

……

草棚是临时搭的。做工不好,有些漏雨,沈遇走进了才发现,原来一直淋雨里扎着草的那差工是魏申。

看在昨日一扶的份上,沈遇把伞递了过去。魏申麻木的眸光渐渐回神,擡头看向了他,一张死气沉沉的脸从而变得生动鲜活。

他再瞩目,看见了不远处的裴渡。笑道:“谢了,沈……沈侍郎,不过我们这些人皮糙肉厚惯了,淋个雨屁大点的事不计较。”

赵勤见之,同魏东海对视一眼,两人都玩味的笑着。沈遇将伞撂下,进了草棚道:“阁老,厂公,还劳二位亲临,有失远迎。”

“都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魏东海掀开眼皮,抿着茶,吃得带着一股子倦怠味,嘴上说出来的话怪怪的,“我看,不尽然。”

赵勤笑道:“可不是。灵公分桃,哀帝断袖,龙阳抱背,哪一个不是比淑女轰轰烈烈。美人嘛,男女何异,食色性也,你说是吧沈侍郎?”

说着,两人诨笑了起来,就连扎草的魏申,不约而同也将视线游离打量在沈遇脸上。

打小如此,他也惯了,没人说他是个美人,却也没人的眼睛不告诉他是个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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