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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禾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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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禾东

死了个肇事的, 确实一定程度上震慑了反农,至少说运河工程处没人敢围,但好歹一条无辜的人命没了, 闽川县衙不能这么囫囵过去了。

次日,便有个妇人将衙门前的冤鼓敲得震天一般地响动。

“许老爷开恩啊!宋中丞你管管啊!毁堤淹田又不是我家男人干的, 他分明就是讨个公道!你们怎么能要了他的命哇!”

实在是声势剧烈, 沈遇大老远地便见着这一幕。他擦着指尖, 想起昨日那个被逼得走投无路险些推自己下水的汉子。

他颔首招手, 却是魏申踱步而来, 问:“沈老爷, 什么吩咐?”

沈遇皱眉, 刚想问裴渡呢, 转脸过去在一茶摊前瞧见了他,正跟王建、还有一生得俏丽可爱的姑娘聊得正开怀。沈遇这才想起来,王建是前云庭知县、女儿王婉川正是裴渡的青梅。

沈遇叹道:“你说说他这人怎么这么讨姑娘喜欢啊。”

魏申摇头:“我也纳闷, 不觉得他那模样有多讨姑娘欢心。”说着, 他抚着下巴对皱眉对沈遇, “那你是怎么看上他的?”

“他……”沈遇琢磨,竟霎时间想起了裴渡很多优点。

除却开始待人像个王八蛋, 后边还真挑不出这人的毛病来:嘴巴甜、人体贴、爱笑爱撒娇、眉毛生得好看、亲得舒服活也不赖——不不, 最后这一条还是算了。

他将腿擡起,推开脚边的三只哈巴狗, 颇有些鸡皮疙瘩起来:“魏同知,管管你的狗。”

看来魏申是跟眉公主杠上了,他居然一口气买了三只狗!按着皮发分别取名花毛、棕毛、白毛……真的服气。

“我是功夫不如他, 除却我哪儿不如裴渡了?”魏申还较上真来了,明明他也有小姑娘红着脸递过花的呢。

沈遇无奈, 将腿拔出来,留给他个背影,说:“少那么粘狗,你也不想姑娘跟你亲近的时候闻到你身上一股狗味吧。”

魏申盯着他,莫名想到了什么,好玩般地笑了笑。

在沈遇的要求下,许劳也便不好再装聋作哑,差了官吏将那位敲冤鼓的妇人被请到了衙门里。

沈遇坐上正堂首座,对许劳露出个和善的笑,说:“不介意吧许知县?运河如今是我负责,这案子也理当我来审才是。”

许劳汗津津地点头说是。下压的嘴角却是不快,藏着不知道什么样的算计。

他暂时没将事捅出去,当然,沈遇知道只是暂时。他也不指望能同这位林党和睦相处,只是他必须要坐住了位置不能倒。无关党政,运河一工确实利国利民,建成灌溉供应举国粮米,此等工程不能让腐墨的林党给指染,一星半点都不行!

必须牢牢地攥在工部手上直到施成。

“堂下何人?”沈遇震了震惊堂木。

那妇人:“石三福之妻,余翠翠。我丈夫为民请愿,即便顶撞了官爷,也罪不致死,敢问要了他命的是哪一位老爷?”

沈遇:“是我。”他脸色沉如黑木,说得一板一眼又逼人,“他听信谣言,不知实情便带头游行,扰乱民心煽动造反,此一罪!且还胆大妄为,蓄意谋杀朝官在后,此二罪!”

沈遇放缓了语气,说:“这两条,不巧、都是死罪。”

那妇人周身一震,跪在堂下颤抖不止,眼泪霎时滚落而出,捂着脸嗫嚅抽涕不止。

沈遇动眉,道:“所以,你可以当场指认,也可以私下告诉我,真正在背后撺掇毁堤淹田的人,是谁?”

许劳抿茶的手一顿,视线瞟去沈遇又收回。

“我不知道,老爷。”那妇人哭道:“我不知道,我也想知道,我也想知道。”

……

那妇人被打发走了,沈遇还为这心里那点恻隐之心,想法薅了些闽川衙门的米粮油塞给她。暂时下差,他出了衙门,却见魏申遛狗,裴渡还在同王氏父女俩深谈。

沈遇突地想去洗把脸,但却苦于附近没有水。他忽视魏申对自己的招手,从心而动地落座靠在裴渡身边去。

顺其自然地,当着王氏父女俩的,把他的手放在自己手心。

沈遇温声问:“四哥,今天晌午饭我们吃什么?”

王建微微瞠目,王婉川的笑容顿时垮了下去,只有裴渡玩味地看向自家这个醋坛子。

裴渡缓声答:“我昨日不是去勘察了河堤么,你也知道王总设是这方面的行家,我们三人方才一直在谈河堤被毁的事。”

沈遇努着嘴“哦”了一声,收回了装模做样摸他的手,双手撑着脸看向一边不说话了。

……他仿佛真的不知道自己多像个小孩。裴渡轻叹着,掩着笑抿了口水,对上王婉川打量又腹疑的视线,咳声说:“王家妹妹,别把心思放在哥哥身上啦,你也大了,当明白的。”

王婉川眨动着睫毛看他。还是那样,又混又皮,模棱两可的玩笑中夹杂着几分发自内心的真情,又趣又假,她从小到大都瞧不明白他究竟真的对谁上过心。

他大抵就是乡里乡亲所说隔壁家的坏小子,却又极有分寸,扯了下一下她的头发,却又马上笑嘻嘻地递笑脸陪歉那种,让人讨厌不起来、还不得不对他心里一漾。

喜欢不都是捉弄开始不是么。

王婉川咬着唇,垂首不自觉盈了泪,她轻轻地点头呢喃着:“嗯。我明白。”

除外,他看似没心没肺的个性下,又装着颗体贴难得的细心。逢年过节乃至生日,礼从来不落,就连她来了葵水都能及时觉察,且一趟冲回家再出来给她递上生姜糖水的好哥哥。

年少时的心动不总是很简单么。

王婉川忍不住,仍凭泪水滴在桌面,惊起茶水波面涟漪一片,“行之哥哥……”说着面前被裴渡递来了张新帕,她接过,哭得更凶:“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行之哥哥。”

王建手搭在女儿肩上传递安慰,他看向裴渡无奈赔笑。

沈遇打了个哈欠,烦了,起身跟魏申一道玩狗去了。裴渡目光追着他的身影,看向那人被狗粘得蹙眉又烦躁,双只腿直发着抖却忍住没有动的抽搐表情。

看伪善又装模作样的人泄露真容,尤其让他心跳。

他就是个又坏又色的怪胚,喜欢一些反差又深刻的怪东西。

若,清高者淫.荡,乖顺者反抗,无畏者怯懦,高尚者下贱,伪善者暴露,狠毒者心软,这对裴渡来说才叫一个新鲜。

想着,裴渡那点邪念又蠢蠢欲动起来,当然他显然不是委屈自己的人,便由着性子冲过去环腰抱住了沈遇。

是时候欺负他了。

“哎哎哎!干什么?”沈遇被吓一跳,险些被他撞出去一段。

刚一回头,裴渡不管不顾的吻袭了上来,沈遇当即被亲得瞪大了眼睛。

这可是众、目、睽、睽!

三狗狂吠,汪汪声此起彼伏,像在表示不解迷茫,两人看得一旁的魏申直捂嘴,头一次觉得狗叫能让他如此烦躁。

王婉川见之,手上的帕子亦掉了,惊得甚至连哭都哭不出来。王建原本站了起来,墩地一屁股坐了回去。

路人,无言、捂眼、捂脸,快步走开。

幸好他只是贴了一下。沈遇刚被放开呼吸,又被裴渡拽上了手“愣着干嘛?还不快跑。”说罢拉上了他便开始逃了起来。

根本没有人会追啊好不好!

他们携手,淋过日光泻下,路过熙攘人流,管他脚下狗飞狗跳,任凭耳边嘈杂喧闹,像再平常不过的打闹那般穿堂而过。

沈遇看向那人的眉眼,明朗灿烂,心间拨起一片音弦。

他自识字起,便没再这么闹过,没人允许他可以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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