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弹琴(1/2)
乱弹琴
话音落时沈遇手间的茶盏水波微浪。
好在无人注意。
魏申嘱咐, 不得请眉公主现身,恐隔墙有耳露了消息,秦王同祁王对视一眼, 便亲自随了婢女去后室,还黑着脸尤其指了裴渡也同行去瞧。
晚夜静谧, 夜鸦高啼。正堂之中, 只余下沈遇和张昭二人, 当然是不会将花九这等下人放在眼里的。
张昭抚着胡须, 眸光冷峻深沉, 复杂一笑, 说:“我道今儿个真凑巧了, 平日里二位王爷是十天半月见不着面, 怎么沈遇你就提了一嘴提前聚聚,就让我们同秦王爷这么巧地给撞上了?你的随侍竟也来得那般凑巧,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救了眉公主。”
沈遇带着静气, 甚至面露和煦:“既阁老都说是凑巧, 晚生想来也是凑巧。还以为少说我家花九能得些公主恩赏, 现在看来恐怕是还造了不小的孽咯。”
花九脸色顿时青白纷彩。倒不是配合主子演戏,而是真吓得不轻。毕竟那婢女说的绘声绘色, 要是公主确实给整成了傻的, 那他这救命之恩究竟算福算祸啊?
只刹那,便却见着秦王祁王冷着脸进来。他俩兄弟如出一辙怪笑了声, 对着花九,把后者给惊出一身冷汗。祁王走进张昭,神色肃穆附耳对他说着, 却不知怎地彻底恼了秦王,他回到桌前, 用力将捏过的瓷杯往砖地上重重地一摔!
裴渡魏申同时赶到。
那瓷片的碎花便在他二人脚边惊起。
秦王:“查!荷花楼闭了!翻了这庸都城,也要给老子查出那幕后的主使是谁?!”
听之,沈遇睫毛颤动,歪身往靠椅后一躺,端得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无知模样。
裴渡只心说这胆也忒肥了。
……
散会。月牙儿高挂,砖石地如霜。
裴渡同魏申又攀谈几句,二人聊着聊着,便盯去了那漫步吹风自在悠然的人。
“瞧这气质,确实不像个恶人。”魏申勾唇冷哼,说:“不过咱也不是傻子,眉公主好死不死就让他带的随侍给救了,祁王爷都说了今是他特地提前改了日子,要不然他们也不会遇着秦王和公主跟你。即便那真当刽子手的嘴巴牢靠不肯透露,料也料想,此事跟那位沈侍郎脱不了干系。”
裴渡脸色一寒:“那你为何方才不将这个发现告诉秦王祁王?”
“他认识你不是么。”魏申说得云淡风轻,“在得知公主情况时,我就在留意满座反应,结果他没露出什么马脚,反而是你下意识瞧了他两回,关心则乱;后来咱俩出门去看公主,我又特地留意打量了他一眼,却发现骨戾竟凑近去闻了闻他。综上可得,你俩认识,并且还关系匪浅。”
魏申:“我是觉着,要是捅出去了,万一你会削了我呢。”
好歹官居二品同知,又是杀人刀魏东海的亲自带出来的,魏申的敏锐和洞察不在他上司之下。
裴渡:“魏兄,算我欠你一回人情,这事儿劳烦你亲自查,千万别让魏指挥插手。”
这哥们但凡叫他魏兄,那就是上心的事。魏申打量了他表情一眼,好笑又好奇道:“怎么你是觉得,这案子我来办,就能看在你的面子上能饶他一命不成?”
“没这意思,不过说得不错。”裴渡微笑说:“你敢动他我就敢跟你比划比划。”
我去,这什么关系啊?魏申一听更乐,说:“我知道他,前钦天监正沈仲恺之子沈遇,当年魏指挥没能满门抄斩逃了的就是他。后来人家司礼监文牒在手,比什么免死金牌还好使,这事在海阁老的特地遮掩下也就过去了。说一句他的命是咱锦衣卫赏的也不为过。”
裴渡:“我不这么看,你大可以试试。”说着,友好又威慑地摸了摸配着的却崖刀。
魏申还真跟裴渡打过,没赢,但小败。人与人之间确实有差距,好在魏申也没什么争强好胜心,也就确实不想再找虐,问:“所以……他是你什么人啊?”
裴渡:“睡一个被窝里的人。”脸不红心不跳,甚至半点羞涩矜持没从他脸上瞧出来。
然后撂下自个走了。
小跑去背拥了沈遇同人腻腻歪歪起来。
魏申愣了半响,有些瞠目,好些才把舌头捋直,脑子里各种错综复杂,最后喃喃道:“是说你他娘的怎么对女人不感兴趣,操,原来是……哎不是,我去,走得这么洒脱,笃定了老子会包庇你们这对奸夫淫夫么。”
“我什么时候会被押天牢呢?”沈遇问他,低垂的头竟像是在自责。
他们走进一小巷,光线昏暗,附近家户落灯,就连鸡鸣狗盗声也稀少。
“不会。”裴渡自后抱着他,“后续你别操心,我同魏申有点交情,就算是得罪了锦衣卫,这事我也一定给你收拾妥了。”
这腻歪的劲啊,杵一旁的花九简直服了。当即主动请缨说:“那,沈老爷,裴督使,我先回屋去给你们开门去。”
“顺便烧壶热水。”裴渡惯会使唤人的还。沈遇捏着他手背,想着他吩咐热水做甚,转身过去正声说:“知道我为何有底气么。因为那驯兽师也就没想活,一开始便是抱着必死的心去刺杀公主的,我不过给他一个为同伴报仇的机会罢了。”
裴渡:“就不怕他卖了你?”他摸着他的脸,皱眉,关切,怜惜,还是没有苛责的意思。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沈遇扶着他的手,肩膀微耸,眉眼弯起,解释说:“无非彼此信字而已。他既堵上了他的命放手一搏,我也得赔上我的命去倾赖支持达到目的。”
“太坏了你。”裴渡想去咬他。
沈遇用指尖堵住他的嘴,嗓音温和地说:“我说吧,咱不能把旁人当傻子,明眼人都知道这同你关系莫大,我担心秦王那边会不会刁难你……”
“眉公主真傻了,脑子有缺那种。”裴渡说:“不认我,也不认秦王,满口猫儿狗儿,自己是谁也忘了,像个三岁小孩满地乱爬,都被秘送回宫瞧太医去了,你祸闯大了。”
“我……”沈遇下唇抖了一下。确实是出乎意料了,他以为眉公主当永远不醒才是,那驯兽师也是专程这么配的剂量。
裴渡:“不怕,有我在,任谁也动不了你。明日我便去锦衣卫差房协同他们查案。”他又拥上了他,也知道他喜欢这么被抱着,沈遇的心跳和耳根子骗不了人。
沈遇:“既做之,莫悔之。我管他什么公主,干脆让这风雨一袭来了罢。”
无人的街角巷落,他擡头吻了裴渡一下,然后就如烈火灼身般一发不可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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