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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弹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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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沈遇就知道,公主身边没有护卫,至少说裴渡在她身边的时候不会带上。他微微颔首,花九立马会意,更快一步跳了下水游去救眉公主去了。

沈遇当即擡头,看去二楼的方向,朗声道:“来人啊!眉公主落水了!快来人救命啊!”

只在片刻,二楼的秦王和祁王都出来了,倾身眺望往隔了道凉亭的莲池去看,便眼睁睁地远见着一不是驸马爷的哥们,大庭广众之下抱着昏迷的眉公主正上岸。

沈遇和裴渡杵在一旁当木头。

不多时一呼啦人围了上来,干什么的都有,多是七嘴八舌看热闹。见义勇为的花九,便当着众目睽睽的面,替公主摁压着胸部。

秦王走进后,面如食蝇色,冷声对裴渡道:“驸马爷,这就是你对公主的照看?”

张昭:“公主落水不是小事,事关皇家体面,还请裴督使回五军都督府,快快派人封锁现场,严禁消息走漏。”

祁王打量起那救起公主的小娘炮,哼笑:“还有,去请魏厂公来彻查此事!”

“哪一位魏厂公呢?”沈遇问。裴渡知道,锦衣卫一把手魏东海,乃是沈遇杀父仇人。

“都请。”秦王对他不怀好意道。

……

荷花楼已被五军都督府围了。只稀片刻,闲杂人等已被清场,周遭一片死寂安静,莲池如镜波澜不惊,只余几位当事人和掌柜的在等候锦衣卫。

一品指挥使魏东海没来,是被圣上指去哪儿查案子了,只来了二品指挥同知魏申,年纪也比他上司小了一圈。

已经开始查了,据说已抓到了那位歹人,正拖去了后院被棍棒伺候着。谁叫他推公主下水不说,还给她下了无解的昏迷药,被安置寝房的眉公主还迟迟不醒。

花九落在沈遇身后,一脸安静单纯祥和。裴渡去看他家的黑心肠,却发觉他也是平和释然,还捧着杯热茶嚼着干果品得正香。

打破寂静的是脚步声,一只毛发靓丽的狼冲了进来,像只哈巴狼似地吊着舌头往裴渡身上扑。

“哎,你怎么也来了。”裴渡揉着骨戾的头,心说怎么你越来越像狗了,擡眼在门口见到了魏申和他的黑毛细狗。——二位同好的交情便是由养犬而来的。

魏申对祁王秦王张阁老作揖礼过,扫了便服的沈遇一眼面露犹疑之色,没多说什么,扬起下巴示意裴渡跟自己出去说话。

“怎么?”裴渡沉声问。

魏申笑道:“瞧你这态度,我便心里有了谱,不然我还以为是你派人动手干的呢。”

裴渡:“我是不想娶她,但不至于做到那地步,再说我像是会对姑娘动手的人么。”

“正派,佩服。”魏申拱了个拳,“不过这事儿吧,还真是公主自己造孽,你知道对她动手的那人是谁么?就是她专程请来唱戏班子里那驯兽师。”

“我都问清楚了,我也觉着真怪不了人家拼命,谁不知道眉公主那说一不二的刁蛮性子,那天人家班主都说了老虎病着不让出场,是公主非得要看老虎跳火圈逼着人上台。结果,驯兽师控不住,老虎也就发狂了,公主也被吓着了,转过头还来倒把一耙,仗着自己身份贵重向圣上告了状,把班子里原本无辜的人都给杀绝了。”

魏申说罢,满脸激昂,义愤填膺,点评道:“贱。自个作的,老子就看不起她这号。你要是真跟她成了,我还真得瞧不起你。知道她为啥醒不了么?那就是因为那驯兽师给她下的是迷老虎的蒙汗药,一剂量下去不睡个三五天是醒不过来的。呵呵,该。仗势欺人,自作自受,我呸,呸呸。”

“哥们,我说,”裴渡搭上了他的肩膀,“你有没有考虑过去改个行?我今儿才发现,当锦衣卫实在是埋没了你的才华。”

“咋的?”魏申皱眉。

“你这口才,不讲相声可惜了。”裴渡脚尖一比划,指着他形影不离的爱宠,认真说:“哦,还有只细狗呢,当个驯兽师也行,正好跟那再搭一个班子,别客气,钱我出。”

……配,绝配。除了眉公主,什么人会看得上他这号啊。脑子有缺吧。

“跟你说了多少次,它叫黑毛不叫细狗!”魏申扒拉开他的手,清了清嗓子郑重道:“不过说正儿八经的,那驯兽师是赤部来的外邦人,他根本不懂我们大今的语言。可疑点就在这里,若是他没有帮手的话,又怎会知道今天眉公主会来荷花楼赴宴,并且将时机掌握得那么准来推她下水呢。”

“那……你们问出来没?”裴渡心下一战,以为沈遇被那驯兽师给出卖了。

“没,跟你说了外邦人,听不懂他讲什么,我们都是看他比划才猜出大概意思的。”

魏申说:“算了,不跟你说了,把你家狼领回去啊。天天跟我家黑毛抢吃,瞧瞧都给它饿瘦了都,真是,比头牛还能吃。”

裴渡打量黑毛去,诽谤:你狗有变化吗?不是跟上次一样细吗?笑话,物种都不一样这胃口能一样比吗。

裴渡:“那你们,这案子就这么了了?”

魏申:“了不了的,我压根无所谓啊,俸禄反正照旧发。去听听祁王秦王怎么说呗,咱这些当差只管伺候好上头不就得了。”

大今锦衣卫黑规,上道的第一条就是:不求事实真相,只求明哲保身、落袋为安。所以让他们查案,其实是全凭上头意见,公正和清白那是极少数的。

同样,听罢事实真相的祁王秦王,也对那位驯兽师略有些恻隐之心,毕竟明事理的人都明白是公主任性在先,好在公主无妨,所以能以一条命了案那便结了得了。

“是我当时赶去得晚了,没能救下公主……”裴渡垂着头语气颓低地说:“真是,愧为驸马。”

秦王盯看着他,瞧不见脸色,猜不出情绪,说:“行之啊,别自责,留下来陪陪公主,驸马爷还得是你。咱们怎么会让一个来路不明的下人,就为着公主的名声而替了你的位子呢?”

沈遇表情淡然,拍了拍花九以示宽慰。

花九耸了耸肩,其实压根根本不在乎。

秦王见之,虚情假意笑了笑,叠着手说:“我跟荷花楼掌柜的也打过招呼了,谁要是胆敢把公主落水的事说出去……呵,你们懂,大今可以没有荷花楼,但却不能没有眉公主,也不能没有裴家驸马爷,是吧。”

是了,这才是重点,眉公主要的,又或许说是秦王爷要的,是裴家的驸马爷。

秦王和眉公主同出一母,自然是同气连枝,他这般撮合裴渡和李怜,图的哪是什么妹婿情分,身为皇子万事为争权夺利考虑,从来图的就是他裴家背后的沙骑军啊。

裴渡当然晓得,亦擡头回笑以示友好。

突地,一婢女冲了出,脸色苍白惶恐,支支吾吾道:“公主她!公主她……好像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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