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军宴(2/2)
“你摸摸我就不疼了。”开口本性顿时暴露,不说点骚的他就像是跟这日子过不去。好在沈遇已习惯了他的饶舌,不轻不重地拍了他一下问:“说正经的,你都跟你爹说什么了?”
“我跟他说我要娶你。”裴渡眉眼一弯。于是后背被沈遇重重一拍,伤处痛得他顿时龇牙咧嘴起来。“没完了是吧。”沈遇皱眉看他,又道歉般地吹了吹,转而更柔和地揉了上去。
手却被裴渡给攥住,他擡眸看他说得庄重:
“是正经的,沈宴清,我要跟你过一辈子。”
沈遇轻哼笑了,眼波不变,瞧不出喜怒,反捏了捏他的手心,“一辈子还早,我年纪也还小。咱们用不着说白头到老。”
他这话意并不分明,像极了拖泥带水的吊,不会咬文嚼字的裴渡总觉得心慌,腾地坐直了起来要从他嘴里讨个解释。问:“我总觉得你这人吧……”
唇却被沈遇用指尖点住,他眼角分明带着蛊惑勾引,柔声说:“天长地久易折寿,海誓山盟不长久,你我享受当下不好么,四郎?”
“……”虽然很想生气,可是他叫我四郎哎。
裴渡揽上沈遇的后颈正准备要吻他,却突然听得清咳两声,擡眼看去沈追环手看着他俩好笑道:“吃饭了,鸳鸯们。尤其四少爷,有人找你。”
这孩子现在说话怎么也这么混账?沈遇恼瞪了裴渡一眼,“是不是你带坏了我家兰许。”
把裴渡给激得噗呲乐了,起身披好衣服出门的一瞬,压低了嗓门说:“臭小子没点眼色。”
沈追只是微笑。
帐外,露天满座,人声鼎沸,铁骑营和沙骑营的人会晤。吃酒碰杯,猜拳拼酒,又扛过一场死斗下来的兵爷们颇有番大难不死的后怕,连吞菜咬肉的嚼咽都带着狠辣和痛快。
人缝间隙里,沈遇尾随着裴渡,领着沈追穿堂而过。
“我嘞个去,那小妖精打哪儿来的,长得那么骚。”一个兵叹道。满桌子随着他的视线望去,见着个不施粉黛却更甚的人正在同裴铭说着话,备受恭敬,就连一向高傲的郑芳绪也对他和眉以待,更别说目中无人的裴渡。
“嘴巴放干净点。”有个兵说,“那可是沈大人,我们云庭的知县,这次为着给咱筹粮可出了不少力呢。”
“不是,我说真的,这种脸能当官?这走出来,不知道还以为是哪个贵人养的兔爷呢。”
“快闭上你那张嘴!真是丢我们铁骑营的脸,契哥儿玩多了见谁着都想操。”
“装你妈呢假清高,你没让花九给你口过?”
“什么场合,提他干什么?!也不嫌晦气!”
于是满座侧目。看向隔桌一人,却见他侧目,显然是听见了,但仍是勾唇举起手里那酒,自酌一饮而尽,同满场粗野蛮人格格不入。
花九亦随声看向了那位沈知县,自嘲一笑。
同人不同命么?
裴铭拿开椅子,亲自请沈遇入座,还奉上了窖藏良久的绿蚁酒,满上一杯递给这位有为的知县讨好道:“沈知县锦囊妙计,救铁骑沙兵于水火之中,说不多说我裴铭敬你一杯!”
萧越泽也上前,拱手作揖致谢:“见过大人,那日初见就觉气度不凡,如此年轻就身居知县之位,看来日后定要劳烦你多多照拂铁骑营才是,肯给我这个面子否?”
“哪里,瞎猫撞上死耗子罢了。”沈遇接过饮下,同二位营里的当家人闲聊了起来。从军务文书,到军械储粮,再到住宅被服,由大到小能说的机密都被沈知县给问了透。
他实在尽心,也实在聪慧,言谈俱是剖析,见解甚是到位,观点很是前卫,裴铭和萧越泽不由得同时对他心生起敬意。
“来了沈大人,乃是塞北之福。”萧越泽对他心生好感,就不由得想替他做媒,“可曾婚配?听说令尊不在了,你现在诸事都是自己做主,既来了这边做官,有考虑过在塞北安家么?”
“呃…”沈遇揉了揉眼角,下意识去找那个人,这一看还不如不看——裴渡正同王芸抱着呢。
还挺亲密,她似乎是哭了,倚靠在他的怀里梨花带雨,裴渡一脸怅然地轻抚着她的头发,那郎情妾意的气氛可别提多登对儿了。
“不了,暂时没有成家的打算。”沈遇离了座,对裴铭萧越泽致歉,“失陪,我去方便一下。”
他自茅房出来,透过脚边一口大翁的水面,借反镜发现自己脸色甚是难看,像极了话本子里写的深闺不见郎君的娼怨。
“呵……真是。”沈遇舀水洗了把脸,再一擡头,见着个的不男不女皮囊不错的人,在对他笑。
花九:“贱民花九,见过沈大人。”
沈遇“嗯”了一声,不想搭理要走。
花九却拉住他的袖子,“沈大人救救我可好?”那口吻却听不出委屈苦涩,他分明哭得很假,“我乃大元战俘,全家被杀现下是无处可去,被那群野人要挟成了军中的契儿爷。”
“……”裴渡说过,铁骑营确实有股歪风邪气,养些战俘或是无家可归的好皮囊,专供享乐。
上了马能跑,上了塌能操。
沈遇随着他这话眉头一皱,“这事我不好办,毕竟你是大元来的人,不归我们大今管辖。说说你是被谁给虏来的?”
“好正经呢,你居然真信了。”花九却噗呲笑了。沈遇盯着他微怒,却见他凑近了自己来,说:“你是我第一个想主动口的人。”
沈遇眼睛眯起嗤声,“意思你之前很被动?”
“我也不全是撒谎,我的确是大元来的战俘。”
花九牵起了他的手,对手背献唇就是一吻,他佻达着眼看沈遇:“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
“有什么好惊讶的。”沈遇擡起了他的下巴道:“说明你看人很准嘛,我们大概是一路货色。”
“哎呀,我没做过呢。”花九却突地扭捏起来,“要是,要是我、我把你弄疼了你会生气吗?”
“我不会,保不准有人会。”沈遇弯了眉眼。
花九微愕,只在他话音刚落。后领被一道猛劲儿抓起,来人把他从沈遇身边扒拉走,野蛮又暴戾地对着胸口就是一脚踹去。
好狠一脚!花九险些闷出一口血来。
裴渡冷眼暼着他:“劳驾,离他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