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军宴(1/2)
请军宴
喜迎新春, 茫茫的沙野上,摆了不下数口大锅,赢了胜仗的兵穿行嘻闹, 铁骑营和沙骑营上下皆在筹备这场佳肴盛宴。
帅营。一双遒劲的大手撩帘出门,萧越泽拿着塞北详细的舆图, 指着关林通天独隙的那方示意裴铭说:“此等死生之地, 上宽下窄极恰埋伏, 说来既可制敌人也易逢败局, 若非此番李家的驻关军失守, 我们竟忽略了这么一处缺口, 不妨派些人去填了那条冗道?”
“嗯。你也大了, 自己拿主意就好。”裴铭朗声招呼了声说:“裴渡——听见没有?跟着你萧大哥一道去。”
正在人堆里同几个兵闲聊的裴渡回首, 脸上还贴了张黄条,“啊”了一声像是没听清的茫然嘴脸,臭小子原来在打牌。
这混样看得裴铭一个火气, 过去扯了他脸上的条子就要打, 几个牌友忙愧了脸色劝道:“裴帅, 别别别,是我们三缺一要四公子来凑人头的!”
“爹……”裴渡忙撂了牌, 垂着头站了过去。
瞧他认错得及时, 裴铭作掌的手只好变成指,“你这副样子让我死了以后怎么放心把沙兵交给你?”
“爹, 您老别这么咒自己成吗?我巴不得你再活个千儿百岁的,哪个儿子还不乐意当老爹一辈子的哈巴狗了。”裴渡说。
就数他这张嘴巴讨喜,把裴铭一下子给逗乐了, 指着这倒霉儿子向萧越泽好笑道:“你听听这话说得,活得到千儿百岁的不都成了老妖精了。”
“行之啊, 还哈巴狗呢,也就是裴老爹疼你,要是我家那个老的早就棍棒伺候了。”隔壁萧越泽也挤出了个笑来,尽管,那笑里满是羡慕和唏嘘。萧侯爷已入土了半个月之久了。
此言一出,裴家父子哑声片刻,望向关林的方向沉默。
萧越泽被裴铭拍了拍肩背,说:“你要接好你爹的班。”
萧越泽点头。他捏上裴渡肩膀:“我家老三跟则豫谈不来的,他一个人在家没乐子闷得慌,你哥俩有时间约着出来赛赛马打打球嘛。”
“好。”裴渡问,“要填通天独隙怕是要跟驻关军说一声,铁骑营去救关林的时候见着荣秀二将没有?”
萧越泽:“没见着,说是去庸都了,圣上办了场梅花宴。”
裴铭道:“娘的,老子弟兄为着他的烂摊子命都没了,他两个狗杂毛温柔乡赏花吃酒去了。”
萧越泽:“眉公主及笄,人家是去赴家宴,咱又怎么能说圣上的不是。”
“咱是不好说圣上不是,但联福长城一带修得同豆腐渣那般,何必昌和徐书白那两个狗官脱不了干系。”裴渡哼声嘲弄,“待黄崇禧那老太监一露脸,老子势必要请王命旗幡拿他。”
手握王命旗幡的裴铭并不表态,看着他,“跟衙门里的人通了气没有,我看那柳敬诚不是个好东西,你有什么计划盘算不要同他说。”
裴渡说:“我请了云庭沈知县今个赴宴。”
萧越泽:“那个长得小菩萨似的年轻人?他是什么来头,不是你家的伴读么,怎么又成了云庭知县?”
裴渡说:“说来复杂,他父钦天监监正,同林党有杀父之仇。”
裴铭道:“人才,刚替沙兵想了个改米为糠的法子,毕竟谁他娘的能想到用猪食做饭?不过这场战事还真就靠这玩意撑下来了,其实这也是个踏踏实实为老百姓做事的实在人。”
这好脑子……萧越泽听之也乐了起来。
“嗯。”裴渡清了清嗓子,“据说爱民如子,为着云庭的税银还跟省里面杠上了,险些被有心人给烧死在巡抚衙门呢。”
“关你屁事?”裴铭怒眉,“同你说了多少次,少去管当官的那些烂事,文官窝里斗不比咱们用枪戳刀捅,当心按察使一个弹劾告你老子我结党营私,到时候唾沫星子淹死裴家。”
萧越泽:“裴老爹说的不全有理,若咱们有几个朝中文官助力,也不至于这么多年连缺军粮都递不上话。”
裴渡道:“是啊爹,你和萧老爹不缺本事,其实就缺在笼络人脉这方面,在朝为官谁不是抱团取暖人多好办事,咱们裴萧两家偃伏塞北这么多年,连个巡抚知府的家门都没去拜访过,你都不稀罕他们还指望人家反过来帮咱说话?”
“你两个是不是,就学这些阿谀去了?”裴渡擡眉微怒。
裴渡压低了嗓门:“看吧大哥,他朽木脑袋听不进前沿思想的,要是他爷俩有一个开窍我们两家早发了。”
萧越泽:“……”你是故意说给你爹听的吧。
“讲些鬼话。裴渡你给老子去领五十军棍!”裴铭提高音量:“齐司呢?”于是良久不见的齐司冒了出来,听得眉头紧缩,“你去找刑伍让他册子登记上裴行之今天赏五十军棍。”
意思就是你敢逃的话,踢出军籍。
“……”裴渡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天色渐晚。于是赶来赴宴的沈知县赶到时,便见到人前围了一圈兴奋的汉子,七嘴八舌喝彩吆喝,纷纷倒数着一串数字。
“九!十!十一!十二!”
“我的哥,要死了!你歇一歇!”传来裴渡的嘶吼,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剧烈又活泼的笑声。
“四少爷坚持!还有三十八棍!”“笑死老子了,四少爷嘴瓢又被裴帅罚了!这个月都他妈的几回了哈哈哈!”
“不愧是亲爹哈哈!”整个营里一派欢快的氛围。
沈遇走近踮脚去瞧,被个好心的爷们让了一段。于是趴在两条长凳上裸着上身的裴渡看见了他,捂了捂脸。
……丢人丢到他面前去了,干脆把我打死得了。
沈遇用袖子掩着嘴角退了出去。
良久,直到最后一声热闹落下,陆陆续续看热闹的兵哄散。沈遇眉毛扬起,佯装揣着袖子发呆,对披着袍子小跑过来的裴渡熟视无睹。
裴渡刚欲开口,沈遇别他一眼,“别撒娇啊,自个儿造的。”
“好嘛。”于是裴渡瞪着他把嘴瘪上了。却见沈遇掏出个小瓷瓶来,他撩开了自个儿营帐的帘子进去了,“过来上药。”
高兴得裴渡嗖地一下进去跳上了塌。
“衣服脱了。”沈遇背对着他,在脸盆里净了净手,转身坐上了塌侧摸上了某人遍布旧痕的背。
裴渡趴着,歪着脑袋看着他没说话。
“还疼吗?”沈遇搓热了指尖,点涂抹滑了上去。肩宽腰细,匀而不壮,是副练武的好身板,他却莫名其妙地心猿意马,开始想这人为什么不胖却这般不怕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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