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三十四只师尊(1/2)
第150章 三十四只师尊
“噗嗤。”
是利刃刺进血肉里的声音。
匀绛愣愣站在原地, 手里提着一个巨大无比的海蚌。胸膛处的鲜血滴落在翕张的蚌壳上,他迟钝地低下头,利刃折射着他的眼睛。
胸口处似乎钻进了一条冷蛇, 他只觉得从心底发凉,蔓延开牵扯呼吸的痛。
匀绛还沉浸在和林春温确认关系的狂喜中,只知道直愣愣地盯着林春温。
体内的魔力却下意识自行流转, 将深深扎透胸膛的剑弹了出去。
林春温不言不语, 顺着力道抽回剑后挽了个剑花,再次朝他的命门而来。
又是突然而来的剧痛,匀绛任由他一剑扎进自己肩周大xue上, 脸颊上溅了血点。他下意识地哄道:
“别生气了, 春温,你要拿我怎么撒气都可以。”
“只是别气坏了身子,你还没恢复好呢。”
林春温怒火更甚,经脉内的灵气仿佛都有些不受控制地乱窜起来, 他一巴掌打开匀绛伸过来的手, 恨声道:
“邪魔外道,你还敢说!”
一剑带起了凌厉风声, 直朝匀绛面门而来,匀绛看着林春温似乎要喷涌出怒火的眼眸, 神情无辜:
“春温想杀我就杀, 干嘛还生气呢?我又不躲。”
他任由林春温一剑将他的手腕斩下, 趁机伸手握住了林春温的手腕。魔气翻涌,那被斩落的手又很快长出来了。
林春温才恢复灵力, 一朝想起前事, 心神激荡,竟挣不开他的手。
“松开!”
匀绛也知道他此时虚弱, 妥协似的松开了,只牵着林春温的小拇指:“春温……”
林春温闭了下眼,冷静下来,一双墨色眼睛落在匀绛身上,再无之前半分犹豫挣扎。四周飘逸的灵气突然疯狂地朝这边涌来,几乎成了叫人喘不过气的飓风。
匀绛脸色微微变了,一把抓住林春温制止他:
“你这样经脉怎么承受得住?”
林春温目光像风一样划过他身上,又轻飘飘移开了。他早上才束好的发髻也散开了,在灵力狂涌过来的飓风中猎猎飞舞。
这发髻是早上匀绛赖死赖活非帮林春温绑的,那根簪子也是他用私藏仙材刻了十几天才完工的。匀绛身为魔界之主,手下的好东西自然多不胜数,这簪子是九天玄鸟身陨时的泪水变幻成的玄玉,在无光处也盈盈散发着柔光。
他刻了十几天,样式是林春温最喜欢的墨梅,他插入林春温发髻间时,林春温虽然看了他一眼,却到底没有拒绝。
那时他凑到林春温身边,和他一起照镜子,他们的脸映在窄窄一面镜子里,长发披散,林春温眉目间才起的懒慵……
叫匀绛几乎觉得美梦成真。
可为什么这幸福来得如此不易,消散得又如此迅速?
玄玉刻的簪子转瞬就消失在了风中,像一颗迟迟滑落的泪珠那样闪过一线亮光。
匀绛定定看着林春温,心底的不甘绝望几乎叫他连人形都维持不住了。他既想跪在林春温脚边摇尾乞怜求他当做什么都没想起来,又恶狠狠地想杀了他叫他再也没法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他花了这么大力气,用了这么多心机,为什么还是不能得到林春温一个垂怜的注视?
林春温见匀绛整个人周身黑雾翻涌,面容也隐没在魔气中,气势更是不停拔升,叫他灵觉有种如芒刺在背般尖锐不安的感觉。
他不再犹豫,识海中师尊那道沉寂已久的剑意微微一动,空气中隐隐被魔气压下去的灵力猛地闪过锋锐至极的光,一时间海崖上竟如同落了轮白日,叫百里外出海的渔民们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渔民无知,眼睛不妨被亮光刺出泪水,以为是太阳落在了海崖上,吓得跪在船中不停叩拜。
“阿姆保佑,阿姆保佑。”
匀绛心中杀念越甚,修魔本就是如此,修为越是精深,越无什么神智可言。一嗔一喜,一念一动,都会被放大无数倍。
他凝视着林春温白净的脸,心中杀意汹涌,几乎无法控制。
杀了他,他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这有什么不好?
魔气愈发浓郁,匀绛那双深酡如血的眼眸隐没在其中,林春温偶然一瞥,意识还未察觉到那是什么东西,身体便已经下意识颤抖了起来。
无边浓灰魔气翻腾蔓延,天中乌云应和酝酿,黑沉沉地遮住了入目所见的天幕。几个呼吸间,白天便如同入夜那样,昏暗到看不清人脸。
林春温站在匀绛不远处,更能真切体会到这股力量的强大。仅仅是现在弥漫开来的威压……就几如他曾经在师尊那里感受到过的那样无可撼动。
只不过师尊的威压就算外泄,也只是为了锻炼他,而匀绛身上弥漫开来的威压,简直叫林春温身体里每一寸骨头都在抗拒着那股叫他跪下匍匐的巨力。
这才是匀绛真正的实力吗?
他自从清醒过来后就恢复了实力,此时即便身体里的骨头都在嘎吱作响,握剑的手也因为太过用力而留下了鲜血,林春温心中的战意反而越发浓盛。
甚至变成了一片空前的镇静。
脑海中匀绛那张过分秾丽的脸还在张张合合说着什么,暴雨打在他身上,十分可怜的样子。
都不重要了。
林春温冷漠地把这最后一张画面从心中擦去。
他既已清醒,就不会再任由匀绛愚弄他。
识海中师尊留下的那缕剑意转动速度越发快了,回应着林春温身体中澎湃的战意。
不远处的匀绛也回应似地冲林春温咧开雪白齿列,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怪异而张狂,带着动摇人心的魔力。
匀绛擡起手,魔气倏然凝聚压缩,空气中那种细微的嘈杂声都消失了,只剩下令人心悸的寂静。
而林春温也已祭出识海中的剑意,大如泰山般的剑影虚浮在他身后。
连方圆千里外的人都能看到这把剑在空中湛湛生光的样子,无数修士腾空而起,想往这边看个究竟。
只是还未进到千里境内,就被那股锋芒尽露的剑意逼得下意识退了出去。
这把剑。
匀绛忍不住舔了下尖锐的犬齿。
匀绛对这把剑很熟悉,应该说没有魔修对这把剑不熟悉。
一千年前,正是萦怀素用这把剑把魔界三万万魔修尽斩剑下,成就了自己的无上剑道。
剑身冷白如霜,剑柄修长,其锋锐剑刃几如纯白,就像是开天神明随意錾进石壁里的宝剑。不知哪里来的天光破开了黑云,投了一线光在剑身上,流光般的朱紫色如水如银,镀在剑身边缘。
擒紫剑。
多好听的名字。
匀绛心里的暴虐让他再也无法忍受下去,应该说,他像是一条早已积蓄无数洪水的危险河道,奔流咆哮,只要有一个微小的缺口能让这股洪水找到机会——
洪水滔天,山崩石烂。
擒紫剑就是堤溃前的最后一个缺口。
匀绛猛地出现在林春温前,由于身形太快,简直像突然出现似的。
他握住一缕四散飞舞的发尾,望向发丝闭眸的主人。
林春温自然也感受到了他的动作,可他只是加快了灵力的输出。
刚恢复就如此运用灵力,叫他的身体一时间也有些难以承受。
剑意上锋锐无匹的芒光立马就在匀绛手臂上划出了细而深的伤口。
那些伤口如同无数张红色小嘴慢慢裂开,隐约有几个还能看到里面的白骨,只是转瞬就在匀绛的自愈力下恢复了。
他捏着那一缕发丝,就像要捏碎什么东西似的,沉郁而阴鸷:
“你居然让他的剑意待在识海里。”
他那双已经看不出多少人性的眼眸里流露出一种分外瘆人的情绪。
匀绛周身带起的罡风甚至几乎冲破了林春温的灵力屏障。
林春温脸色越发苍白,与之相对的是,匀绛能感觉到剑尊的威压越来越强烈,几乎如本人亲临。
匀绛擡头看了眼,擦掉嘴角的血,肆意大笑起来。
他能察觉到针对他的杀机不止眼前一处,眼前的剑影虽然骇人,但终究不是萦怀素本人,更威胁不了和萦怀素同一个境界的他。
但是他能感觉到,在剑影出来后,剑尊本人那股骇人的气势越发迫近,也就是他让属下给剑阁找了点麻烦,不然此时……
匀绛捏着手心里的那缕头发,魔气和他的思绪一同涌动,他看着林春温紧闭双眼的样子,凑了上去。
淡粉的唇色一直让林春温看上去气色有些不好,此时被匀绛强行撬开,滚烫而砖赭色的唇似乎也将林春温的唇染红了。
林春温只有瞬间的气息不稳,随后,剑影突然变实,携着雷霆之势向下而来!
匀绛撬开了林春温的唇齿,根本不在意头上爆开的声响,他反而抓紧机会更近一步,将林春温揽在怀里,捏住他的下巴肆意侵吞起来。
剑势已出,林春温也无法再控制这一击,他本来就做好了重伤甚至身死的准备。他和匀绛离的太近了,他擡眼看向匀绛,那双无波平静的眼睛终于出现了一点刻骨的杀意。
巨大的剑势挟着无匹锐意割开了林春温脸颊上的皮肤,他没有躲开,反而紧紧握住了匀绛的手臂,将他拉得更近了一点。
短暂到不可知的停顿后,匀绛猛地攥住林春温的手,十指相扣,下流的舔舐声从舌尖齿列,甚至更深的地方传来。这种亲法根本没有一个凡人可以承受,这是几乎要将灵魂也吞吃进去的亲吻,与其说是吻……
不如说这是对灵魂和身心的完全吞噬和掌控。
任何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有种连灵魂也被吃进去的恐慌,林春温也不可避免地颤了下眼睫。
头顶的剑势已再无阻拦,沿着既定路线,当头而下!
在剑势的正中心里反而是无声的,身上的法衣碎成粉末,悄无声息地湮灭在剧烈的旋风中。海崖上出现了巨大可怖的深坑,这是仅仅只是剑势的余威。
而出海捕鱼的渔民们刚刚收船上岸,看着如天之高般被激起的海浪,陷入了绝望的恐慌和呆滞中。
他们不理解发生了什么,也没有移山填海的能力,只能惶恐地认为自己撞见了海神娘娘发怒。
滔天巨浪中,连庞大到仿佛和天上日轮一样大的巨鱼都身不由己地高高坠落。
眼见着所有人都要身死此处,拍头而来的深蓝色巨浪突然不动了。
从泛着白沫的浪头开始,一寸寸颜色变淡,变成了冰蓝色。忽地有风吹过,僵立在原地渔民打了个抖,彻骨的寒风叫他下意识抱住了胳膊发抖。
他瞪大眼睛,瞠目结舌地看着一臂之外当头而来的海浪。
半响,渔民伸出手去碰了碰。冰冷入骨的温度传来,刺激得他打了个机灵。
他没有看错,刚刚还怒海狂涛的海面,此时居然都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而做出这一切的那个人——渔民下意识擡头追寻那道身影,却只看到了一抹白色的衣袖。
仿佛只是为了在海浪上借下力,一个呼吸间,那人便已经到了难以望尽的远远处,只留劫后余生的几个渔民跪在地上痛哭叩头。
“多谢仙人救命!多谢仙人!”
没等他们再说什么,一阵柔风袭来,方圆千里内的凡人都愕然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片山顶上。
天空中的西南方,正竖立着一把令人瞩目的大剑。
刚刚被救下来的渔民盯着那把剑看了会,突然激动道:“这是那个仙人的剑,一定是他救了我们!”
他没有记错,仙人虽然转瞬就消失了,但他佩在身上那把剑却泛着朱紫的流光。
朱紫的色彩本是极炫目尊贵的,萦怀素本人虽然不爱装饰,却也因此在不近人情的漠然中带上了点难以言说的尊贵。
本来也是如此,人人皆知仙界剑尊一剑之威,魔界蛰伏千年至今未恢复元气。剑阁的地位亦如云上楼阁,令世人仰望。
林春温却很少察觉萦怀素这一面。
他更多的是看到萦怀素才比闭关完时不整装束的样子,还有从秘境出来时满身杀气,却低眉轻抚他头的样子。
仙人就算坐在那上百年,身上的衣服也不会褶皱落灰。可林春温刚入门时,萦怀素刚刚结束了长达三百年的闭关。
他肩膀上筑了鸟巢,衣角也爬满了苍色青苔。
林春温抱着木剑,偷偷爬到剑阁之巅的灵台上时,就见到了这样一幅场面。
刚刚结束闭关的剑尊拿起肩膀上的鸟巢,递给了仙鹤衔走。衣袍像是竹白色,却被青苔遮得看不真切。
萦怀素目光早已落在了梅树后林春温身上,百年未动的面容上微微一笑,指了指他怀中的小木剑。
“磕到脚上了,不疼么?”
林春温这才发现自己看入迷了,竟不知不觉将木剑砸到了脚上。萦怀素不说还好,一说他才觉得疼。
才五六岁的林春温忍不住要哭了,他捏着拳头擦了下眼角,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自己落入了一个干燥冰凉的怀抱。
萦怀素招手揽住这个膝盖高的小孩儿,站起来的时候,衣角上层层叠叠的郁翠苍苔也消失了。
他近看这小孩,见他眉目蕴有神光,便知是个好苗子。只是眼下还小,要哭不哭地望着他,看上去分外可爱。
萦怀素忍不住伸手逗弄了下林春温,他本只是想刮刮林春温的鼻子,没想到林春温却一把攥住了他的手指。
热烫潮湿的温度传来,还带着湿润的薄茧。
林春温握住萦怀素的手,忍住泪意:“不疼,我以后要当最厉害的剑修,这点疼不算什么。”
一听就是大人哄他时说的话。
萦怀素愣了下,灵台上常年罡风不断,此时忽起了阵猎猎罡风,几乎能叫人的一层皮都化了去。
那株开了千年的梅树花瓣纷纷扬扬飘到空中,又被罡风搅碎成无数粉白烬末。
崖低的恶兽应和似地长嚎起来,几百年未有剑尊压制,它们也有些蠢蠢欲动。
萦怀素一手揽着林春温,敛眉随意往崖底一指,送出缕剑意。
凶嚎立止,罡风也渐渐小了。这崖底的凶兽放出一头都是人间大祸,即便现在被压制住了,也能有搅动风云的能力。
萦怀素做完这一切,才被怀里瑟瑟发抖的动静惊动,低头看了眼。
只见刚刚还说要当最厉害剑修的小孩拉住他胸口的衣襟,脸也埋在他怀里,身体颤颤发抖。
风既止,护体灵力也消失了。
于是铺天盖地的白梅花瓣就被吹落在林春温的肩发上,林春温只觉得头上肩上落了很多东西,他不知道是什么,以为是那些恶兽的血,更把眼睛紧闭着,不敢睁开。
萦怀素望着他眉头都紧皱起来的样子,也不知这小孩是怎么跑上来的,居然没有死在罡风下。
他拍去林春温头发上的花瓣,淡声说:“无妨,可以睁开眼了。”
林春温这才眯着眼睛慢慢睁开了点,他左右转了下眼睛,才发现灵台上又恢复了刚刚的平静。
他刚刚放松下来,又发现自己被萦怀素抱着,立马扯着他的衣服爬下去,磕磕绊绊地说:
“谢谢……我没事了。”
林春温等了半天没有听到下文,就擡头去看萦怀素。
剑尊满头银发扑满了梅花瓣,立在石台畔,眉心的红痣细小鲜艳,不知道在想什么。
察觉林春温看他,他这才低头,牵起他扯住自己衣服的手。
“你可愿意当我的弟子?”
林春温迷迷糊糊地就答应了,然后他就被萦怀素抱在怀里,一路下山,向阁内其他山主公布了这个消息。
萦怀素的怀抱冰凉坚硬,就如同剑修们磨剑时用的黑石一样,并不算如何舒服,可却叫林春温觉得很安心。
这种安心从他幼时一直延续到束发及冠后,他年纪尚幼,踏上仙途不久,却从未有过一日惶惶不安。
林春温祭出剑意,浑身脱力,从空中往下坠。海风刮耳,咸腥粗糙。然后他就被接住了,就像幼年时他被抱在怀里那样。
林春温都不知道自己此时低低松了口气,只是调动起经脉里些微的灵力,努力调整状态,即便经脉因此痉挛作痛。
一股磅礴柔和的灵力注入他体内,林春温睁开眼,看见师尊正擡头望着不远处涌动的魔气。察觉到林春温视线,他霜染般的眼睫垂下,看了他一眼。
“勿要急躁。”
赛光海上刚刚还暴虐的怒涛狂浪此时都停驻在最张牙舞爪的那一刻,萦怀素立在波涛上,平静注视着那团忽明忽暗的魔气。
仍谁都能看出匀绛状态不对,而与此同时,他身上的气势也在不断拔升。
直到某个时刻,那团魔气突然爆开,空气中突然激起了无形的气波。
萦怀素束在身后的银发因此忽地散开,发带粉碎成末。
他放在剑柄上的手一动,身影便消失在原地,和魔气缠斗起来。
林春温站在结冰的海涛上,他望着远处打斗的两人,心里不知为何升起了丝怪异来。
就好像……他是站在台下的看客那样。
刚刚心底冰冷的杀意,察觉自己被戏弄时的愤忿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奇怪的抽离感。
林春温微微一动,突然发现自己身体就像失了重量似的,飘飘然到空中。而他的身躯还站在原地,用一种憎恶的表情看着远处的匀绛。
所有情绪都抽离了,林春温忽地想起了自己的来由。这是时方镜中,他和匀绛约定好了,等他们共看完这段记忆就把情根还给他。
林春温想到此事,心中忍不住冷笑起来。怎么,这人是指望他看过记忆后,就和那个被蒙蔽的自己一样,纵容他、信任他……甚至怜爱他吗?
林春温不言不语,目光在匀绛身上一扫而过,看样子这段不知何时被抹去的记忆已经快走到尾声了。不知道匀绛此时的状态是和他一样,还是仍旧是镜中人。
他望着两人,慢慢就被萦怀素吸引了目光。
……薛辟寒说的那些,是真的吗?他所经历的那几世考验,那些痴缠,都是师尊所为?
林春温不想相信。
他不过出神了会,就见匀绛不敌萦怀素,化为魔烟飞遁而去。萦怀素收剑,回头查看起调息打坐的林春温。
师尊面容似乎是俊美的,只是林春温很少注意到这些,他看着师尊为他拂开垂在脸侧的头发,手指擦过面颊上绽开的伤口。
灵光拂过,绽开的伤口一下子就恢复了。
林春温和师尊相伴百年,对他无比熟悉,自然察觉了此时他的状态不是很好。
是为了他强行出关的缘故吗?
林春温想着,就跟在萦怀素后面,看他带着自己回到剑阁。
萦怀素一路直上灵台,林春温只见自己一路闭眼,对外界似乎毫无所觉,连师尊坐到他身侧都不知道。
萦怀素闭上眼,眉心间红痣微闪,林春温心下有些惊讶。
这是……师尊在看他的识海?
识海是每个修士身家性命相关之处,记忆情感在里面都一览无余,可谓绝对的核心,不可随便展露于人,也唯有道侣才能对彼此展开识海。
可师尊是不一样的,师尊从小将他带大,他也并不觉得师尊查看自己识海有什么不对。
林春温蜷起了手指,师尊看到那些画面了吗……他和匀绛的?
师尊会有什么反应?
林春温屏息等待,只见不过瞬息,师尊就收回神识,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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