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2/2)
“科室:收费室 编号:029”
老板纳闷:“医生?而且不姓年?那他来这儿干什么?”
边上人也低声讨论起来。
我完全愣住,脑子里就轰了声,猛地回头往王平的尸体望去。
王平残缺半边的躯体还远远躺在最近的帐篷前,但就在我一步之遥,迷藏的伪人们明显是就在围着一具尸体疑惑讨论着,而且依稀的话语里,没有提到尸体有什么残缺异变的特征。
我不认为那边现在有十几二十个徐然兴在,会连这点显而易见的事情都发生不了。
什么情况,不是同一具尸体?
可这一模一样的胸牌是怎么回事?
那边也在讨论,不过因为视角和信息差,提出的是另外一个问题:“牌子好像是制式的,也没贴照片。”
“没贴就是不想让人认出来牌子的主人到底是谁。指不定就是套个牌子冒用的。”
老板沉吟一下,“到了这儿还特意带个胸牌,就好像一定要让人知道他的身份一样。有点刻意啊,给谁看?”
问题暂时搁置,又有一个伙计在边上道:“水泥里不对劲,这具尸体外面全是那种白色的砂砾,而且这一圈颜色有点深,像是渗了水一样。”
这话说得有些古怪,因为他们那边本来就全是水泡着的,人还游着呢。
不过我大概能明白他的意思,应该指的是无水状态下,浇筑完水泥后,有水分在已经干燥凝固的水泥里渗了一层,留下了部分顽固的染色。
接下来是片刻的安静,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在传阅检查水泥或者尸体的状况。
我从来没这么度日如年过,等得心急,但也没什么好办法,只是自己也四周看了看,心说对啊,老板带人把矿洞地面挖开,地下都是水泥封层,那我这边呢?
在矿洞里时没来得及刨地检查,现在反正也是竖着耳朵在等,不如验证一下。
我就压低嗓子拜托屏屏给我帮个忙,把丢在平台垃圾堆旁的那根铁管拿来,我看看能不能拿来现场挖个坑。自己还是大气不敢喘,等着听那边的动静。
屏屏犹豫了一下,似乎是想说什么,但还是去了。
而这头,越是盼着什么,越是没回应,那边就这样安静下去,好像就此断线失联了。
我等得有点烦躁,不死心等着他们再吱一两声。
不过,他们怎么也出矿洞了?我忽然想到这个问题,感觉哪里怪怪的。
迷藏的人就是因为都被困在矿洞里不能离开,否则就会被袭击变成两截,才有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如果能像我和屏屏这样移动,直接跑出去不就完了,还整那么多幺蛾子干嘛。
不,倒不如说,我凭什么确认他们出了矿洞呢?
听他们攀谈的语气,尤其是三易还提了氧气用量的问题,所有对话发生的语境应该还是在矿洞里的。
我有点乱,摇了摇头,就往屏屏那边望去,等着她回来讨论。
一眼望去,我就又是一愣。
她站在那堆帐篷中间,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侧脸依稀能看出神色有些凝重和迷惑。
像是发现了要紧的事,她开始拿着那根铁管不停把堆积在平台上的垃圾扫开,似乎是试图把底下的地面扫出来看看。
也就是这时候,木头栈道再响,总算又有了对话声。
我听到三易的声音有些狐疑:“木头的?你确定?”
“确定,你们讨论的时候我们可没闲着。那具“王平”的尸体被发现的深度在往下五米左右,现在我们已经往下挖了六七米了。
水泥封层断断续续的,每隔一段距离就又是一层水泥,也不知道到底是在防什么东西。我数了下,有起码八层隔断的样子。”
“挖到刚才,水泥就不见了,>
“我觉得实在不对劲,先叫停了。你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一番对话听得我发毛,与此同时,三易也立刻道:“填埋回去,先都恢复原样。
在深水里辛苦挖开六七米,说填就填,所有人倒也没有纠结,很快商量了一下三三换班歇手,就开始忙活。
三易应该也是拿了个工兵铲在帮忙,显得非常沉默,其他人一边干活一边讨论尸体和水泥封层的事情,他就偶尔才答应一两声,似乎很有心事。
另一边,“铛”一声闷响,徐屏远远喊我,额上出了微汗,神色反常地极为不安。
“然然,你那边听完了吗?”
这时候她喊我,一定是非常要紧的事。我一个激灵就提了口气,想也不想就快步过去,接着变成了小跑。
但她却一下喊住了我,让我站着别动。
不止如此,她几乎有些激烈地要求我后退,回到刚才的位置上。
我揪着心就紧张起来,问她怎么回事,怀疑自己身上出了什么异状。
但她的表情不像是在我这里看到了某种危险,更多的是发现某种事实后过于迷茫,产生了对周围事物的抗拒。
在这种吊诡的氛围里,我担忧看她,她的喉咙动了一下,说了两句让我彻底大脑宕机的话。
“我们……好像还在矿洞里。”
“然然,我是说,帐篷区和矿洞是同一个地方。我们出了那扇木门,只是又走回了门里。”
我懵了,愣愣看她。“什么?”
“王平把我们背出来的时候,我们好像都是睡着,半路才醒过来,根本没有看见自己跨出木门的那个瞬间。”
她问我:“我们真的出了矿洞吗?”
我的脑子里一片乱麻:
“到处所有的事物都改变了,山民们撤离的时候,也确实有在外面踩踏木制栈道发出声响,王平他也确实背着我们有在移动……
按常理来说,认为我们离开矿洞到了一个新的区域,没有什么问题吧。”
但她的神色不似作伪,我说着说着,反而有些底气不足,就迟疑起来。“王平不是当着我们的面,还往返了一趟吗?而且,那扇木门不是还竖在那里?”
“所以,所以……”
她却坚决地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你还记得白天踢打我们,后来因为发火顶嘴被王永富弄死的那个山民吗?”说着笑了一下,但笑容十分难看,跟哭差不了多少。
我好像知道她要说什么了,心脏立刻狂跳起来,因为难以置信完全呆在原地。
“他的尸体……”徐屏指了下被她扫开的地面,有点颤抖,“没有任何拖拽后的血迹和移动痕迹,我确定他还是原来的样子,就在原来的地方。”
“他,他就躺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