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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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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怖

徐屏往边上站, 让出了空间。被扫开一角的地面上,果然有具尸体躺在那里。

那尸体经过小半天的时间,僵化已经十分严重, 手臂还保持着一个自卫环抱自己的动作,上半身被发黑发干的血迹打得湿透。

“被王永富割了脖子。”

徐屏说,有种兔死狐悲的怅然, “原来是这么死的。”

我被她这句几乎听不清的话击中,忽然也很难过。不是对这个死不足惜的人渣的怜悯, 而是意识到屏屏终于以一种割裂、拼凑、迟迟到来的方式, 完整见证了一场很没意义的谋杀。

早在白天我们已经闻到了来自于死者身上的血腥味, 也亲自听过他的惨叫怒骂。但那时候我们闭着眼死死抱住对方等待可能同样到来的伤害, 对这个人的死亡只有很虚幻的一个概念。

直到现在, 看到尸体的全貌,辨认出此人的死因, 他的死亡才真正被我们切实感知到。

我看了看屏屏的表情,她还是不让我过去, 声音却更低了,有些茫然问:

“为什么刚才看到王平死了我没有太难受, 现在看到这个人死了却很不舒服呢?他不是坏人吗?”

似乎陷入了某种难言的自责中。

我知道现在她需要的是自我消化,默默站着,就隔着这个有些远的距离看她。过了一会儿, 连我都觉得嘴里发苦了, 才慢慢道:

“因为那些鬼东西是没有办法的。就像火山或者洪水, 人在自然面前感到残酷,但还是会好奇想要探索, 总结出规律会振奋,不会觉得生存下来是罪恶的。”

“我想, 到了现在,不管是我还是你……对于随时可能被怪谈的异变杀死是有觉悟的。如果我倒在哪里,你一定也能坚强地努力走出去。”

“但这个人……他只是被其他人杀了而已。”

再怎么成熟,屏屏毕竟还是个孩子。我可以理解她现在的矛盾心理,这是一个孩子天然对人的同情心,也有世俗道德方面的单纯。

即使是恶人,她也不太能理解对方以一种草率的状态被同类随意杀死,过程中甚至不如怪谈讲道理。这种恶意太具体太现实了,给她的冲击反而会远远胜过怪谈带来的近乎一视同仁的冷酷。

屏屏沉默了片刻,很轻嗯了声。

她揉了下眼睛,很快收拾好情绪,依然坚持让我守在栈道旁免得错过伪人们的动静。

对我笑了一下:这边的情况我给你讲解就好了,我能做好的。

诚实地说,我现在眼睛有点酸,不是很想管迷藏的破事,只想过去抱抱她,陪她安静待一会儿。我这么好的胞妹屏屏在这里受苦半天,已经很委屈了,凭什么要这么坚强懂事呢。

但我也知道她的判断和建议是对的,相比之下反而是我太情绪化了。

徐屏围着那具尸体做了很详细的观察,给我解释了一遍她的发现。

她说在帮忙找铁管的时候,这具尸体并不是从哪里漏了一个角被她看到,而是很突兀就那么硬生生“跳”出来的。

我收好情绪,定了定神,奇怪问:“不是原本就埋在垃圾堆里?”

徐屏很确定摇了摇头。

用她的说法,就像是密封的空盒子里多出一只猫,她是亲眼看到那堆生活垃圾和白色砂砾中忽然鼓起一块,当场就吓了一跳。

但奇怪的是,屏屏比了一下,发现那堆东西堆起来的高度和体积似乎没有变化。

问题就出在这里,既然高度和体积都没有变化,按理说就是没有多出来什么。可那种“有什么鼓起来了”的感觉愈发强烈,想忽视都忽视不掉。

徐屏找不到一个合乎情理的答案,发现自己的视觉感官和事实似乎产生了不可调和的冲突。

听到这里,我也觉得邪门,皱眉道:

“结果你扫开垃圾和砂砾,就看到尸体了?”

“不光是这样。”屏屏犹豫一下,不确定道,“我现在看这具尸体,还有那种非常强烈的突出感,就好像有什么东西给他打了个高亮的标签一样,让我实在没办法不去注意他。”

我眼皮直抽,感觉麻烦了。

就不免打起退堂鼓,让屏屏先过来,生怕再出什么乱子。

她却没打算听我的,反而在那具尸体旁就蹲了下去,我喊了两声拿她没什么办法,只好让步商量道让她至少别上手,我也再看看。

索性木头栈道这边又是掉线,我就尽量往那边挪了五六步,争取缩短一些距离兼顾两头。

离得近了,我就身上一毛,发现屏屏说得还是客气了,那具尸体果然是硬往我眼睛里挤一样,十分渗人。

我忍着鸡皮疙瘩看了半天,发现自己哪怕侧过身去,余光中不用刻意去看,它依然是最醒目的,无论如何都会先意识到它。

看了半天,我总算有点回过味来,一拍脑门:“哎,屏屏,你说这像不像我们以前玩的一个单机游戏。就大哥以前拿零花钱给咱买的第一个。”

屏屏一呆:“啊?”

我说的是屏屏八岁生日那天,张添一给我们带回来的一个传统RPG游戏。那时候还是卡带,要装在小霸王学习机上玩。

让人印象深刻的是,那个游戏因为素材贴图比较糟糕,凡是需要收集的道具,仔细看能感觉图层不一样,就好像是浮在后面那一大块胡糟糟的像素背景上的。

凭借这点,每次轮到屏屏玩的时候,她总是收集得特别快和准,让我一度纳闷惊叹了许久,后来才问出来这个小秘密。

被我这么一提,屏屏也想起来了。不像我和张添一对色彩和图画方面几乎是两眼一抹黑,屏屏身体还没那么差的时候,是学过一阵子画画的,对我的比喻就立刻反应过来。

她再去看那具尸体,就松了口气:“对,是这个感觉。所谓鼓起来就是图层不太一样,好像是属于另外一层画布上的。”

用过绘画软件的朋友应该有体会,一张图在成形前,可能会分开十几二十个图层,在不同的图层上画所需的部分,方便涂改和校正。暂时用不到的部分,可以隐藏起图层,到了要修改或加深加细节的时候再放出来。

我和屏屏讨论出来的结果就是这样的:那具尸体就像是被藏起来的图层,其实原本就在那里,陡然之间被放出来就格外扎眼,有种突然“鼓”起的不协调。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能更具体一下时间吗?”

我问,屏屏想了想,指了指我脚下,给了个非常让我意外的时间点:“好像是你在那边听着,木头栈道又响了一下那会儿。只有这个声响一直比较大我是听到的。”

我一愣,立刻背脊凉了。

屏屏在帐篷包围里听不到,但我还是记得的。那个时间点,不就是有伙计挖开水泥封层,发现木制隔板跟三易提起的时候吗。

等会儿,等会儿,我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心说怎么回事,两边好像串起来了。

那边挖空到底了,“封印解除”了,这边就出现了尸体。怎么想都感觉好像是一码事啊。

我靠,我倒抽一口凉气,心里就大叫一声,暗骂刚才说木板是棺材板的到底是哪个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

屏屏又道:

“还有个事,这些帐篷不太对。”

屏屏把手掌竖起来给我看,上面有一层很奇怪的油脂,“我刚才扫开垃圾的时候没站稳,借力在旁边的帐篷上搭了把手,发现帐篷的布料和周围的地面上,都是这种东西,很像什么肉类腐败后向外渗出来的。”

我一下明白了,汗毛就竖起来:“你觉得帐篷里塞得这么鼓,也全是尸体。”

屏屏脸色发白,点了点头,这时我才发现她另一只手里还捏着一个坏掉的拉链头。

问题就出在这里。屏屏告诉我,她注意到地上山民的尸体后,其实没有第一时间去挖出来。

在此之前,她还做了一件事,花了大概是仅仅几秒的时间。

——她对那团鼓起来的东西不太放心,想拉开距离,于是退了两步,差点后背撞上了最近的一顶帐篷。

这时候,很轻微的,帐篷里像是窃笑了一下,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发出短促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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