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难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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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握着短刃,再次冲了上去。
黑影却不慌不忙地拿起桌上的碧玉戒指,吹了吹并不存在的灰,慢条斯理地戴在食指上。
可在少年又一次冲上来前,他依然没躲开,受了这一击。
而这时,禅房的门被猛然推开了,一道青涩却稍显沉稳的声音响起,“温时也,我在后山等了你好久,你为什么一直不出现?”
电光火石间,少年温时也回过眸,就看见了站在禅房外的跟他年纪相仿的少年。
这少年穿着黑色,温润的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瞳孔震颤地盯着他握紧的短刃。
少年温时也回过头,就见眼前的黑影早已消失,与之一起消失的,还有亲手手刃师尊的男人。
而他怀里温热热的,垂下眸,不知何时,他那把刺向黑影的短刃,猛地插进了师尊的胸膛。
“当啷”一声,沾满了血的短刃落在地上,与先前刺师尊那把撞在一起,发出清脆“铛铛”声,回荡在蔓延着寂静与死亡的禅房里。
少年温时也一时不知该进该退,他手足无措地望着怀里人,嘴里怔怔道:“不……不,不是我……”
*
“哧啦”一声,温时也脑子里刚涌进来的记忆猛然散去。
那无措的红衣少年,还有奄奄一息的师尊早已在他脑海里消失。
他突然意识到,他似乎恢复了一段记忆。
但并不多,比如桃源镇于他而言,还是有些模糊的。
而“琅琅”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他转眸望去,站在他旁边的景元洲浑身颤抖,双眼猩红。
而落在地上的正是景元洲的本命剑。
温时也心有所感,视线立即往禅房里移去,只见幻境里依然在上演他恐怖的一面。
只是那一面里,竟然隐去了黑影出现的一幕,直接呈现在他面前的,就是他回忆戛然而止的那一段。
红衣少年手握短刃,刺向了怀里的师尊。
黑衣少年跑进来质问。
红衣少年仓皇地解释,可他说到一半,瞥到地上两把相撞在一起的短刃时,又猛然说不出话来。
幻境外的温时也盯着那两把短刃,他猛然明白了一切。
年少的他握得那把短刃是朝溪山特供的。
可真正刺师尊的那把短刃,上面却印有桃源镇特有的标识。
这把短刃,只有桃源镇的宗主才能持有,而桃源镇的宗门正是他祖父一手成立,之后他的父亲接任。
虽然他没有恢复太多记忆。
可骨子里遗留的血液,依然能清晰地告诉他,桃源镇这个地方对他有多重要。
他紧张地攥紧指尖。
他并不知道,当年年少的自己会如何选择。
幻境依然还在流逝。
只见红衣少年与黑衣少年争执了一番。
黑衣少年渐渐急了,他瞥见地上有两把短刃,正要把那一把真正刺死师尊的短刃捡起来时,红衣少年却更先他一步,将两把都捡起,藏在了自己身后。
两人彻底僵持。
黑衣少年掷地有声道:温时也!朝溪山不会平白冤枉一个好人,我能察觉到那把短刃上面有师尊心头血的气息!只要你心里没鬼!你就把短刃交给我!我们自然能查出凶手是谁!”
“查出来后呢?子桑?”
“查出来自然是公布修真界!镜溪真人乃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仙人,我们……乃至整个修真界都不会放过他的,无论他是谁,都会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可是子桑,若是他不是故意的,他是被人指使的呢?”
“有什么证据吗?”
红衣少年回头望着四周,绝望地闭上眼睛,身后的两把短刃都深陷进了他的掌心。
他透过黑衣少年,似乎在虚空中看见了什么。
过了很久很久。
他点了点头,像是对命运的妥协,轻声道:“子桑,两把短刃都是我的。”
而幻境外,猛然传来三道加重了的呼吸声。
温时也看着景元洲朝他看过来的目光,毫不意外在里面再次见到了恨意。
这幻境失了黑影那一段。
呈现给大家面前的,就好像是他在禅房里因为灵根的事,跟师尊争执了一番,然后失控杀了师尊。
再被后来闯进来的子桑撞破,他手足无措地要解释。
可证据摆在眼前,他又无法解释,只能承认事实。
温时也以为,这种百口莫辩的感觉会让他难受。
可不知为何,他似乎没有那么心痛。
可能早在很多年前,年少时的他早就已经全部经历过了一遍。
“温时也!”身边传来景元洲声嘶力竭地嘶吼声,“我景元洲真是太信任你了!才会傻得亲眼看见师尊被你亲手刺杀的一面!”
温时也无力解释,动了动唇,“我……”
“你还想狡辩么?像当年对子桑那番解释!”景元洲满眼含恨地望着他,“子桑当年明明什么看见了,可他出来时依旧为你解释,算是保全了你的名声。”
“外界的人都不知道你亲手弑师,可我们朝溪山的弟子都知道,师尊设置的禅房机关遍布,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更何况,所有长老将朝溪山上上下下排查,都没找出第二个能进禅房的人!”
“那禅房里只有你,也只有你一个人有动手的可能!多么明显的证据,可我们这些朝溪山弟子,却仍是不敢相信,谁都心存侥幸,希望这是一场误会!”
“师弟……”温时也深吸一口气,想解释,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
“你还想狡辩么?难不成你要说是宿魂花出了错?”景元洲冷笑一声,又望向隐在黑暗里,一直没做声的裴知予,“呵,裴知予,看到了么?这就是当年朝溪山事发真实的一面,你死心了么?”
黑暗中的裴知予没说话,更没动,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
看着幻境里无措的红衣少年。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颤动。
幻境外,温时也猛地扶住头,他自然明白景元洲的意思。
人能说谎,但堪称神花的宿魂花不会。
突然,他脑海里涌进了一道声嘶力竭的吼声。
回忆再次涌入他的脑海里,少年时的他跪在被火海吞噬的禅房里,对着上方的虚空怒吼——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师尊他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他的吼声没有得到回答。
他依旧拼命地嘶吼着——
“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让我陷入如此地步!为什么?!”
“为什么?这是个好问题。”
他喊了许久,终于有了回声。
黑影仿佛和火光融为一体,火苗亲昵地舔舐着少年的耳朵。
轻声道:“可能是因为,成长总要付出点代价。”
“朋友,亲人,师尊,都是你成长路上的阻碍罢了。”
“现在我帮你毁灭了一切能阻止你变强的东西,你该感谢我才对。”
少年猛然红了眼眶,他张牙舞爪,朝耳边的火苗袭去。
跳跃的火焰将他的手烧得通红,又猛然袭进了他的胸膛。
霎时间,少年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伸展,金色的灵根涌入他体内,融入进他的四肢百骸。
“这本是属于你的东西,别再让我发现,你第三次为了儿女情长刨出灵根。”
“否则,你会失去更多你本该拥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