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难全(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两难全
幻境一断一续, 桌上的焚香熄灭又被点燃。
幻境外的四人站在这小小的漆黑禅房里,看着那一站一跪的两道身影。
时间仿佛失了界限,顺着少年低沉的哭声, 将过去与现在连在一起。
温时也脚底仿佛被灌了水泥,想往前走一步,可始终挪不开脚。
他看着角落那团跳动的黑色火焰,大脑猛然痛了起来, 仿佛有千万股画面涌入他的脑海里,如最尖锐的针般刺着他最细微的那根神经。
模糊视线里, 他眼前的光影渐渐花了, 随即剧烈打转, 又陡然成形,仿佛有什么记忆涌入了他的脑海里。
依然是此时身处的昏暗禅房,不同的是,记忆里的禅房角落里突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身影披着黑袍, 戴着黑色面具,与夜色融为一体, 手上抓着血淋淋的金色灵根, 背对着跪伏在地上红衣少年,语气冷硬道:“温时也,谁让你又一次将灵根刨出?软弱无能, 哭哭啼啼,你自己看看,你像什么样?”
那人的声音也十分奇怪,听在温时也的耳朵里, 是没有声响的,甚至不能听出他语调的粗细以及性别。
只知道, 这人是在训斥他,声音很冷。
少年单薄的脊背不停颤抖,他胸口破了一个大窟窿,早已干涸的血迹与刚溢出来的血迹融为一体,空中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
他攥紧拳头,擡眸看着黑暗中的那个身影。
“这是我自己的身体,我有权决定要怎么做。我要救师尊,就绝不会逃走。”
“呵,任性又幼稚。你知道你这样选择,代价会是什么吗?”
“知道。”少年温时也挺直背脊,目光凛凛,“我不会让这世界陷入恐慌,也不会让师尊身陷危险,这世界上一定会有个两全之法。”
黑影嘲笑道:“果然是个毛孩子,天真得让人生厌。”
少年温时也倔强地跪在原地。
黑影又道:“温时也,你必须明白,这世上没有两全之法,你必须做出选择。”
“不!选择只是你们给出的答案,我并不接受这样的安排。况且师尊不是苍生的一部分吗?就因为他是我的师尊,所以他应该为我牺牲吗!?”
“难得不应该吗?这都是为了你能好好活着。”黑影道。
少年温时也眼眶通红,像是想到了过去太多无法解释的往事,他昂头大吼道:“可你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知不知道在这世上我最痛恨有人为我牺牲,也不需要这种牺牲!”
禅房内霎时响起一阵喘气声。
那虚影像是气到极致,颤抖着声音又将少年温时也训斥了一痛。
直到一直在旁的镜溪真人,叹了口气道:“你别怪他,他还只是个孩子。”
那黑影仿佛找到了另一个发泄口,那双隐在黑暗里的眼睛,凛冽而又无情,“孩子?镜溪,多年不见,你依然还是这么优柔寡断,你别忘了我们这么多年来的计划,你就是太纵容他了,才让他如今混得如此无能软弱!”
“你没资格说我师尊!就算我无能,那也跟师尊没有半毛钱关系!师尊是这世上最好的——”
“闭嘴!”那黑影怒到极致,一计灵力朝少年温时也胸膛处袭去,少年温时也闷哼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倒在地上。
镜溪真人眉头微蹙,连要上去扶。
那黑影却从黑暗中走出,挡在了少年温时也和镜溪真人中间。
“镜溪,曾经我们拜在一个门下,师尊常教过我们一个道理。那便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镜溪,这个道理你能明白吧。”
少年温时也奄奄一息躺在地上,他看着两道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扭曲,交缠。
心里被一股莫大的恐慌充斥,他用尽全力擡手,攥住了镜溪真人月牙色的白袍。
镜溪真人轻笑的声音响起,他的语调一贯依然温柔,从容,“当然明白。”
“那,镜溪,你不会怪我吧。”
“师尊!”少年温时也大喊一声,几乎是咬牙,拖着沉重的身躯爬起来,可他因受伤动作实在太慢,还没挡在镜溪真人身前时,就见从黑影身后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眼神冷漠空洞,手握一把弯刀,仿佛只是一柄最趁手的利器,如疾风般朝镜溪真人袭去。
少年温时也愣在原地,震惊和恐惧爬上他的双眼,颤抖的身躯抖得如秋风中的落叶。
那黑影看见他,满意地笑了一声,“温时也,自古任何事都不能两全。这次,你又要怎么选呢?”
眼泪汹涌地从少年瞳孔里涌出。
他大吼一声冲上去,可那柄短刃已然刺进了师尊的胸口,月牙色长袍被鲜血浸透,镜溪真人阖上双眸,嘴角渗出鲜血,虚弱的呼吸在禅房内回响。
“师尊!!”少年的嘶吼声嘶声力竭。
可手持短刃的人只是转过头来,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随即“嗤”的一声,那人将短刃拔了出来,雪白的短刃已被染成一片血红。
少年怔在原地,纷乱的情绪充斥他整个大脑,他一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觉深陷人间地狱,手握短刃的人和被血色包裹的师尊不停地在他眼前打转。
“铮”的一声,他的面前又被递过来一把短刃,黑影的笑声在耳边响起,“去啊,去杀了他,为你的师尊报仇。”
情绪犹如溃堤的大坝。
少年终于控制不住情绪,抱头痛哭起来。
雪白的短刃上印着他通红的眼眸。
“去啊。我保证你不会失手。”黑影的声音依然在耳边蛊惑。
少年却始终无法接过这把短刃。
更无法简单地将短刃刺进那个人的胸膛。
在他的记忆里,总是会有那片桃花林,戴着海棠花的女人温柔大方而又娴静。
她站在一棵桃花树下,眼眸如一弯秋水般望着前面一大一小的身影。
“阿也,慢点跑,别摔跤了。”
六七岁的小男孩回过头来,对着桃花树下的女人道:“娘亲,阿也跟爹爹说好了,只要跑赢了爹爹,爹爹就会给我灵石,让我去集市亲自给娘亲挑选生辰礼。”
“这样阿也送娘亲的生辰礼,就是阿也靠自己努力得来的。”
耳边又响起一道温润男声,“阿也,那你还不跑快点,爹爹都已经快到终点了。”
“爹爹!你耍赖!我刚刚在跟娘亲讲话呢!这个时候爹爹就不许动!”
“这样啊,阿也可真霸道。”
男人清朗的笑声和温润的俊容仿佛化在风中,眼里满是幸福地望着身后站在桃花树下的妻子,还有鼓足了劲,要超过他的短腿小团子。
他笑了笑,“那行,爹就让阿也一回。但下次可就不许了。”
小团子哼了一声,小短腿加速跑了起来,与桃花树下的那道身影拉开愈来愈远的距离。
戴海棠花的女人捂唇轻笑,“你们两个,真是的,像小孩一样。”
“娘亲!阿也不是小孩子!爹爹才是!”
“阿也,哈哈哈哈哈,再跑快点,就可以超过爹爹了。”
两个一大一小的身影慢慢远去,他们身后的桃花瓣不停打着转,落在了禅房内少年的眼睛上。
少年擡手,摸了摸眼睛,是湿的。
他再次擡眸,看向那个亲手将短刃刺进师尊胸膛里的男人。
动了动唇,却无法发出声音。
记忆中,这个男人总是会用满含宠爱的眼神看着他和娘亲,更会将他驼在背上,去很多很美丽的地方。
可此时,这个男人却成了一柄冷冰冰的兵器,冷漠地看着一条生命在他眼前逝去。
少年咬破双唇,喉咙里尝到一股血腥味,他看了看递到眼前的短刃,望着自己的双手,无助而又绝望。
“怎么还不动手?你不该为你的师尊报仇吗?”黑影的声音继续在耳边蛊惑。
少年擡起眸来,眼里已满是一片猩红,他咬牙抓住那把短刃,直接反手朝那黑影刺去,咬牙道:“最该死的人是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黑影没躲,反而主动迎了上去,短刃“噗嗤”一声没入黑影胸膛,无尽的鲜血涌出,沾染到少年瘦弱的手上。
黑影放肆的笑声一直在耳边回荡,少年眉头紧蹙,眉上沾染了一丝鲜血,他问,“你笑什么?”
“我笑,你这样的毛小子,遇事还是太激动了。”
少年闷哼一声,眼泪糊了整张脸,短刃更往里插了几分。
外面却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
“好了,教了你这么久,也教累了。”黑影瞬移开,与少年拉开距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