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1/2)
尘埃落定
县衙大堂。
冯县令战战兢兢的坐在上首, 秦知府则坐在一侧旁听,程钰安静的站在秦知府身后。
秦知府有言,此案发于桐县, 自然该由冯县令来审,可她就坐在旁边,叫冯县令怎能不紧张。
一声惊堂木,围观的百姓渐渐安静下来, 冯县令也找回了几分信心。
此次状告季清夏的是她的亲娘, 断案的是郑师爷, 就算今天真的翻案,也不会波及到她身上。
思及此处, 冯县令脸色又好看了几分,扬声问道:“堂下何人!”
此刻大堂上站着的正是方才在县衙门口击鼓鸣冤的宋世杰,只见他拱手行礼道:“回大人, 小人乃是一名状师, 特来为崇文书院的学子季清夏鸣冤!”
“状师?!天底下怎么会有男子来做状师,怕不是来闹事的!”
“大人都没看过我的状子,怎知我不是状师?”
宋世杰说着呈上状纸, 同时大声道:“崇文书院季清夏, 品行高洁, 学识过人, 乃是今年桐县县试案首, 却因其母诬告、郑师爷审案武断,不辨是非!使其冤罪入狱!小人走访探查,才知此事另有蹊跷, 还望大人明鉴!还桐县一片青天!”
冯县令犹豫着不想接状纸,坐在一侧的秦知府却像来了兴致:“哦?竟有此事。这季清夏我识得, 正是此次府试的府案首。双案首之名的才女竟被冤入狱?还不将状纸呈上来看看。”
冯县令只得咬牙吩咐:“将状纸呈上来。”
而随着秦知府一句“双案首”出口,围观的百姓瞬间炸了锅。
要知道……此前冯芷微就以双案首之名传遍桐县,当时府试结果传到桐县时,冯县令还曾大摆宴席庆祝。如今这季清夏也得了双案首,岂不是说明她与冯芷微的学识一样厉害?
人群中突然有人说了句:“季清夏?不是之前浪子回头的那个吗?”
“浪子回头?”
“是啊,她以前可是城里的混混,还被崇文书院赶出门……”
……
谈论声渐起,人群中的陈笙却充耳不闻,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冯县令,等待她看完手上的状纸。
冯县令看到一半便开始手抖,将那状纸置于案上,脑中疯狂思索着对策,偏偏秦知府又道:“上面写了什么?给本府看看。”
不能不给,可这状纸不仅指出了季老大诬告,郑师爷逼供,还查清了此事背后由张宁指使。而张宁与她的关系,是无论如何都抹不掉的。
程钰不管冯县令的究竟,上前取了状纸交给秦知府。
秦知府一开始还有些玩味的心思,毕竟程钰连夜赶路到她府上时只说了一位小友遇难,并没来得及说此中细节。可若真按这状纸上所写……
秦知府眉头紧皱,合上了状纸,冷哼一声:“冯晋,你这小小桐县可真是藏龙卧虎啊。”
冯县令狠狠哆嗦了一下。
“还不将那被告和那状中主使叫到堂前来审?!还有那狱中的季清夏也一并带来!难不成要本府教你怎么断案不成?!”
秦知府气的不轻,冯县令哪还敢遮掩,忙叫人去传季老大和张宁,顺便吩咐衙役将季清夏带来。
“慢着。”秦知府挥了挥手,贴身侍卫自身后走出。
秦知府独自跟着程钰前来,自然要带几个侍卫。这几人一路上便跟在程府的马车后面,进了县衙后就一直在暗处待命。
“跟着去牢里,将季清夏好好的带出来。”
“是,大人!”
冯县令面色一片灰败。
有秦知府的人跟着,她已然失去了最后的下手机会。
季清夏先被带到了大堂上。
她出现的瞬间,陈笙就忍不住红了眼眶,只是死死的掐着自己的手腕不肯落泪,看着季清夏,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只一日的光景,向来喜洁的季清夏鬓发散乱,虚弱至极,需要秦知府派去的那名侍卫搀扶着才能勉强站立,身上披了那侍卫的披风,可行走之间仍能看到她身上遍布的斑驳血痕。
那侍卫扶着季清夏跪在堂前,见她自己勉强稳住了身子才松开手,回复秦知府:“回大人,季清夏已带到。”
不待冯县令开口,秦知府便皱眉问道:“此人昨日堂上只受了庭杖,何故一夜之间伤到如此地步?”
“回大人。”仍是那侍卫开口:“属下前往地牢之时,季清夏正被吊在刑架上逼供。”
“哦?可有证词?”
“是,只是季清夏并未画押。”
秦知府冷哼一声:“她若肯画押,又岂会到如此地步。将那证词呈上来给我看看。”
冯县令只能眼睁睁的见那侍卫自怀中取出了沾血的证词交给秦知府,却无法阻拦。
秦知府接过证词,表情越发凝重,最终将那证词重重拍在桌上,看向冯县令:“冯晋,你这行事手段倒是越发狠辣。”
“大,大人……下官,下官不知啊!”
“大人!属下已将季老大和张宁带到!”
“这么快?”秦知府疑惑,那张宁就在桐县,来的快也是正常,但这季老大是季家村人,就算衙役马车去接,也得小半个时辰才能赶到。
“回大人,季老大就在张宁的住处,所以属下将人一并带来了。”
秦知府脸上讽刺意味更深:“一大早便凑在一块儿商议,小小农户,竟有此心计。”
季老大不知t秦知府是何人,在堂上左看右看,最后朝着冯县令拜倒,嚎啕大哭:“大人!小人的女儿不孝,您可一定要为小人做主啊!”
冯县令脸色变了又变,倒是张宁觉出几分不对,默默想要退到一边,却被秦知府的侍卫踹着腿弯跪了下来。
“你!你敢踢我?你知不知道……”
“知道什么?”秦知府悠悠开口,看向的却是冯县令:“平民上堂,不该跪吗?”
“该……该跪!”冯县令使劲朝张宁使眼色:“还不跪好!”
张宁心中仍有不忿,但多少察觉到一些不对劲,只得别别扭扭的跪在季老大身边。
“季老大,你说你要状告女儿季清夏不孝?”冯县令终于开始审案。
“是,大人!”那季老大声泪俱下:“我就是个土里刨食的农民,好不容易把这孩子养大,还送去崇文书院读书,可她却不认我这个娘了呀大人!”
季清夏只冷眼在一旁看着,反倒是宋世杰一副玩味的表情,显然正在瞧乐子。
“竟有此事?”冯县令问道:“你所言之事可有证据?”
“有!大人!我有证人!”
“哦?将证人带上堂来!”
季老大寻的证人就在县衙外等着,随着冯县令吩咐,那证人便被带了进来,季清夏见到来人忍不住嗤笑一声,而人群中的陈笙则是白了脸色。
季老大的证人竟是之前带村中无赖们到铺子里闹过的季大喜。
这人之前就与季清夏有怨,当然站在季老大那边,对于冯县令的询问一一确认,说的有模有样,还刻意提了季清夏的竹编铺子有多赚钱,却不肯孝敬亲娘。
待季大喜说完,堂下一片窃窃私语,张宁得意洋洋的看向季清夏,像是已经得了胜局一般。
冯县令一拍惊堂木。
“季清夏,对上述罪名你可承认?”
“回大人。”季清夏声音虚弱:“自然,不认。”
“哦?为何不认?”
“回大人!”却是宋世杰躬身开口:“在下是季小姐请来的状师,不如就由在下回答如何?”
冯县令下意识看向秦知府,就见秦知府微微点头。
“说吧。”
“谢大人!”
宋世杰直起身子,清了清嗓子道:“季清夏确为季老大之女,也确实已有九个月不曾去过季老大家中。”
他这话一出,堂下议论声更大,而冯县令表情则松动了一瞬。
到底是个男人,想来是没本事的。
谁知宋世杰话音一转:“但此中原由却并非她不孝,而是季老大早早就请季家村村长分了家,将季清夏与其夫郎一同赶出了家门!”
冯县令眼皮一跳。
“可有证据?”
“回大人,季家村村长就在衙外候着。比起季老大找的这位……在村中颇有恶名的证人,我想季家村村长的话应该更为可信。”
“传。”
没一会儿,村长被带上了公堂。
季老大见村长出现瞬间慌了,使劲朝村长使眼色,村长却目不斜视,缓缓扶着拐杖跪在堂下,恭敬道:“大人,小民就是季家村村长。”
“状师称季老大与季清夏早已分家,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村长叹气:“清夏这孩子以前确实有些顽劣,因此大半年前季老大来找我,提出分家的事,我禁不住她软磨硬泡,也就答应了。分家的时候不少村民都在场,都可以为这件事作证。说是分家……其实就是将季清夏和她当时刚过门的夫郎赶了出去,作为家里的老大,只分得了一处破败院子。我当时劝过季老大不要把事情做的这样绝,可她已经下定了决心……”
“村长!”季老大大喊:“你可不能把脏水都往我身上泼啊!你……”
一声惊堂木打断了季老大的狡辩。
“肃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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