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第 126 章(2/2)
“你跟我说没有用,你要跟厉常的妻子说。她手上有份实名举报的材料,不然你以为警察为什么这么兴师动众地去你家捉人?”
“黄阿姨……?”桑榆低喃。他的眼珠子无声一转,这件事太蹊跷了,而且有很多疑点。
“好了,该说的我也说了,上车吧。”柏澈洌错开一步把上车的位置让出来。
桑榆扫了眼轿车里面,默默后退两步,刚想擡脚跑的时候被人从身后一掌劈晕!
再次醒来的时候,桑榆发现自己被拷在椅子上。他的手腕比正常男性偏小,所以这么合尺寸的手铐必然是定制的。他挣扎了下,发现一切是徒劳,干脆坐在椅子上保存体力。
看了眼窗户外太阳在半空的位置,桑榆猜想他应该昏迷了一个小时左右。
桑榆扫了眼四周,发现自己在一个非常古典的中式客厅。
“醒了。”
听到这道沉厚的声音,桑榆条件反射地全身抖了抖。他猛地扭头看去,原来严续一直就坐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沙发上!
有个男人从桑榆身后慢慢走来,手里拿着串佛珠。身穿一袭唐装,看起来约莫五十来岁,但桑榆知道他已经六十多了。他有双很深的眼睛,就像会吃人的深渊,你和他对视一眼,他就能轻而易举把你看破,你在他面前根本没有秘密可言。
也许是经过岁月的打磨,他锋利的脸部线条竟柔和下来。但即使掩饰得再好,也无法遮盖年轻时的杀戮以及上位者举手投足间的压迫感。
严续单手捉住桑榆的脸,桑榆想躲但力量上根本不足以和严续抗衡,严续只是指尖稍加力度就把他的脸掰了过来。
“小榆,一年多没见,你瘦了。”
桑榆冷笑:“你老了。”也该死了!
严续笑了笑,但他笑起来却有种魔鬼模仿人类慈祥的模样,这种笑很阴森诡异!让人打心底发毛。
“看,你受伤了。”严续的话有种宠溺的责备,“你总是那么不小心。”
如果放以前,桑榆还会被这个“好叔叔”蒙骗,但现在还演什么戏!
“不是拜你所赐么?”
“你误会了。我是想杀了你父亲没错,但不是现在,至少要等他找到我想要的东西之后。”严续随意地擡了擡手,让人拿药瓶过来,“你父亲为了找出那份东西,可废了不少功夫。但可惜啊,就算他找出来了,也要有命把那份东西交给警方。”
血脉相连,桑榆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的父亲:“那你等着,看看那份东西最后会落在谁手里。”
桑榆的这句话几乎接近挑衅。果然,严续听到他的话微微眯了眯眼,掐住桑榆下巴的手逐渐用力,但就在桑榆下巴即将脱臼的时候突然卸去力度。就像玩虐一只猫,想要它生就要它生,想要它死就要它死。
“你们父子都太聪明了,但有点聪明过头了。桑怀当年利用手头的项目给自己安了个经济犯罪的名头,躲在监狱12年。但他也确实用这种方法让自己的人身安全得到了保护,同时利用我的猜忌让我为你母亲看病。”
桑榆觉得可笑:“你接走我母亲,确实是为她治病。但你当时是心里没底吧,不确定我父亲到底知不知道那份证据在哪,所以你把我妈妈接到国外去何尝不也是一种变形的威胁。”
“但你母亲能活到现在,的确是我的功劳。难道不是吗?”
这点桑榆倒是没反驳。
严续拧开柏澈洌递来的药瓶,用棉签粘上药水细细涂在桑榆手臂上,他的动作很温柔,就像在对待一样十分珍贵的稀世之宝。
但他这种温柔落在桑榆眼里,却只是令人作呕的假象。
拧上药瓶,严续盯着桑榆的伤口很久。他的双眼很沉,就像早就腐朽的木块,只有一片恐怖且空洞的死寂,没人能猜透他在想什么。
突然,他缓缓伸手按住桑榆的伤口,逐渐用力,直到他的指甲嵌入桑榆的肉里,鲜血随着手臂的线条蜿蜒留到地板。
桑榆颤抖着手,咬紧牙一声没吭。
严续满意地看着桑榆翻出皮肉的手臂,把拇指沾上的血迹慢慢地抹到桑榆白净的脸上。素白的皮肤和猩红的血液形成强烈的视觉对比,严续自言自语:“真好看。”
但语气却带着迷恋。
桑榆狠狠地蹙眉。
接过佣人双手递上的丝布,严续擦了擦手坐在桑榆对面,他们之间隔着一张红色檀木桌子。
“这次我回来,要带走两样东西。一是收集我犯罪的证据,二是我要带走你。”
“为什么?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桑榆一直都对这个问题很好奇。
“我需要一个继承人。”
这句话一出,不仅桑榆就连严续身后站着的柏澈洌都同样震惊。
“我一开始挑选的是桑怀,他聪明、智慧、有胆量、有手段,只可惜他太心软。如果当年厉常暴露卧底的时候,他肯对我表忠心一枪射杀厉常,就没后面那么多的事。他也不用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朋友,活生生地被灌上水泥沉入海底。”
“厉、厉叔叔……他、他不是失踪了吗……”桑榆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严续的话。
“警方连厉常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觉得他们能找到厉常的尸体吗?”严续饶有兴趣地看着桑榆脸上的表情,就像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桑榆一直觉得当年虽然爸爸在给延盛集团工作,但他肯定不知道厉叔叔卧底的事,只知道厉叔叔是以制药师的身份进入延盛集团。而黄阿姨也一直把厉叔叔的死怪罪在爸爸头上,是因为觉得爸爸在给严续工作,贪生怕死不肯帮自己的好朋友,从而间接害死了厉叔叔。
原来……原来故事是这样的……
所以爸爸和严续彻底决裂就是那时候,也是为了自保才自首进入监狱。
严续继续说:“小榆,你知道我当年发现你有多么的惊喜吗。你继承了你父亲的智慧,但相比桑怀你更为的心狠,简直就是我最佳的继承人。”
“所以你试图改变我!”桑榆一激动,锁着他的银制手铐就发出一阵清脆响声。
严续闭上眼靠在椅背上,享受着这悦耳的声音:“你父亲千算万算肯定都算不到我把注意力转移到你身上。所以出狱之后才疯了一样找证据,想尽快把我送进监狱。”
“那又怎样,我又不姓严!!”桑榆吼道。
严续睁开眼,眼神里充满诡异的兴奋:“无所谓,延盛集团的继承人本就不用姓严,他只需要把延盛集团不断发展、壮大即可。就像一种深入骨髓的使命,然后继续物色下一个继承人,让延盛集团一直流传下去!百年、千年,乃至生生不息!”
桑榆觉得严续才是真的疯了。
“小榆,我会给你时间和这里彻底作道别。时间到了,就乖乖地跟我去国外。”严续挥了挥手,“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有份生日礼物送给你,希望你喜欢。”
旁边的佣人有了动作,一个人去厨房端来了一大盆肉放在桑榆面前,另一个人解开桑榆的手铐。
桑榆平常不爱吃味道重的东西,这些荤肉的刺激气味飘入鼻腔,他有些反胃。
“我不吃。”
严续盘撚佛珠的动作一顿:“你没拒绝的资格。”
严续话音一落,周边的黑衣保镖就立刻围了上来。看那架势如果桑榆不吃,他们就强迫性塞他嘴里。
桑榆无法,只能拿起筷子随便夹了块姜。可即便不是肉,姜已经渗透了荤腥味,桑榆咬了一口就当场吐出来,凌冽的眼神射向严续:“你怎么不吃?”
“我吃素。”
桑榆眼神愈发毒辣:“你吃素,所以强迫别人吃肉?”
“你吃完了,就能离开这里。”
言外之意就是:你不吃就别想离开这里。
桑榆眼尾余光扫了遍这些保镖,他们的体格以及随时准备行动的站姿充分说明他们是训练过的,桑榆如果想单枪匹马逃出这里简直是做梦。
桑榆虽然觉得这一切很奇怪,严续为什么要他吃肉?这又是什么肉?但现在桑榆除了隐忍什么也做不了。
他用筷子翻了翻,突然筷子像碰到什么坚硬的东西,桑榆拨开表层的配料,顿时整个人惊愕地呆在原地。
筷子“啪”掉在地上。
他保持着夹东西的动作,但全身战栗发抖,手指更是无力地在空气中发颤。桑榆盯着大盆里那块再熟悉不过的金属,瞳孔迅速扩散,全身血液疯狂倒流,脑袋嗡鸣空白。
“这是什么肉!这是什么肉!!!”桑榆直接把桌子一把掀了,像疯了一样冲向严续,却被人按倒在地。
“严续!!!我问你这是什么肉!!”愤恨布满桑榆通红的眼,他跪在地上声嘶力竭:“严续,我要杀了你!!!”
严续盘着手里的佛珠,缓缓闭上眼:“你不是猜到了吗。小榆,你要是不听话,下次可就是人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