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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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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有些紧缩,是在心疼上辈子的自己。而这辈子,她还活着,她有萧玦。

沈姝放下了手,擡头望着谢绍宁,眼神坚定得近乎冷酷,“我说过,我们不是一路人,你要娶谁进门,与我无关。”

以为她还在生气于谢府的那些苛待,谢绍宁忙许诺道,“我知道,你受了许多委屈,以后不会了。父亲同意,我也会警告所有人,你以后是谢府的少夫人,无人敢再怠慢你。”

顿了顿,好似觉得自己做的仍不够,他又决然道,“若还是有人暗中欺负你,我就带你出去自立门户。”

这等大逆不道的话,从他这样温润的读书人口中说出来,确实豁出去一般。可沈姝心中再无波澜,她道,“不需要。谢绍宁,你于我而言,只是一个分别许久的陌生表兄,仅此而已,你不必为我做什么,我也不需要。”

她往旁边跨了一步,想要绕过谢绍宁离开,谢绍宁却再度拉住她的手腕,盯着她的温雅眸子写满受伤,“为什么,娉娉,过了这些天,你又打了我一掌,总该消气了。”

他还以为她是在与他置气,怎么这么久都说不通?沈姝又被他握住,心中反感愈多,用力挣扎。

那边谢绍宁仿佛自己想到原因,忽然喜悦地笑了起来,“你是不是不信我会娶你,还觉得我会舍弃你?不会的,我已求过父亲同意,阖府上下都会知道我们的婚事。”

他终于松开沈姝,改为竖起手掌指天,“我发誓,我会娶你、疼你、护你一辈子!”

沈姝却并不在意他的信誓旦旦,只是逐渐不耐烦起他的苦苦纠缠来,揉着自己被握疼的手腕,恼道,“谢绍宁,你听不懂么,我不想与你牵扯!”

“我确实不懂,”谢绍宁的笑容凝固,眼睛渐渐泛红,“你为何如此绝情。我已做了所有我能做的,为何你还不肯原谅我?”

长久的辜负、欺骗,年轻而鲜活的生命。那要如何原谅呢?

“谢绍宁,有些事结束了便是结束了,”沈姝冷漠至极地看着他,“你的情意,我不需要。我的情意,不会给你。”

话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不去看谢绍宁那痛彻心扉的神情,沈姝扭头便走。片刻后听到谢绍宁固执的喊声,“娉娉,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沈姝面无表情,脚步不停。

身后折柳轻轻叹了口气,她不知沈姝那些绝望遭遇,对此刻的谢绍宁有些心软。只是她相信沈姝是绝不会错的,那么,只当表姑娘和少爷有缘无分好了。

主仆二人又往前行了几步,迎面过来一个何氏的婢女,对沈姝行礼道,“表姑娘,宫里来人,说皇上召您和老爷入宫觐见。”

“入宫觐见?”沈姝登时诧异极了,睁大杏眸看向那婢女,想听她说说什么事。

婢女也不知道,只催促道,“姑娘快随我来罢。”

沈姝疑惑地跟着她,渐渐倒是有了猜测:昨日宗正卿大人说要告萧玦的御状,只怕当真去告了,皇上召见自己,应当是为自己与萧综的事。

昨夜岑文说的“都有可能”,原来不仅包括宗正卿,还有皇帝么?那个生杀予夺的人……

萧玦被告了状,也不知是否会有麻烦。

还有那谢绍宁,她重生的第一日,就与他讲清了要了断,怎么还能一而再再而三地纠缠她?听他方才话里的意思,只怕不会轻易罢手……

事情忽然都搅到一起来了,令沈姝倍感心烦。

她匆匆来到前院,见着谢朗与何氏。这两人脸上的疑虑不比她少,看见她时,眼里还各有情绪。沈姝懒得理,漠然站到一边,听谢朗安排。

马车上谢朗兀自猜疑半晌,终于忍不住问,“娉娉,你老实说,可知皇上为何召见你我?”

沈姝也并不清楚,她心有顾虑,又不想搭理谢朗,冷淡道,“我说不准,姨父到了宫中自然知道。”

察觉到沈姝的不待见,谢朗面色讪讪,不再说话。

一路坐马车入宫门,到了明华宫下车,太监又领着二人步行,经过一座又一座富丽巍峨的宫殿。

沈姝边沉静地跟在后面,边思索着一会儿如果皇帝令她嫁给萧综,她该如何拒绝、皇帝又是否容她拒绝。耳边听到前头谢朗小心翼翼地问,“敢问公公,可知皇上因何召见?”

那太监笑道,“大人放心,自然是好事。”

上次有人向她说好事的时候,迎接她的,是萧综的死缠烂打。沈姝断定了,一会儿只怕也是麻烦。如果当真皇帝逼嫁,她拒绝的话,会不会被定为欺君之罪?

她正忧心忡忡,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女声,“殿下,你怎样了?不要吓唬奴婢,殿下,殿下!”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蓝衣太监抱着一个锦袍玉带的幼童,被几个宫人护着,一路小跑着往这边过来。

带领沈姝的太监看清了几人,神色也焦急起来,赶紧上去查探那个幼童,又询问道,“殿下?太子殿下!发生何事了这是?”

蓝衣太监大汗直冒、满脸惶急,“殿下被糕点噎着了,拍不出来!我们正要往太医院去!”边说着边又尝试拍那幼童的背,却仿似顾忌着对方的身份,不敢用力。

一个四十多岁的嬷嬷在旁边抹泪,“殿下啊!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不要耽搁了,快去太医院!”

场面一度混乱。

沈姝往前看去,只见那幼童瘫在太监怀中,手脚绵软,脸上浮现窒息的青紫色,半阖的眼睛里,眼神都快要散了。

一时间什么烦恼都抛在脑后,沈姝脸色凝重,挤上前去,“我来。”

蓝衣太监本半跪在地上给幼童救急,闻言望向沈姝,脸露疑惑,“你是?”

“我会医术。”沈姝神色镇定,伸手去抱那幼童。那群人六神无主,轻易就让沈姝将口中的太子殿下抱走了。

此地离太医院尚有一段距离,远水救不了近火。那些宫人只满面疑虑又惶恐不安地看着沈姝,倒是没人阻止她。

谢朗其实想阻止,毕竟这件事风险太大,若小太子死在沈姝手中,说不定她又会像她父亲一样遭逢大罪,甚至连累谢府t。

可他才伸了下手,沈姝已经快步从他身边经过了,利落地将大殿下抱到了怀里。

沈姝抱过幼童。锦衣玉食养大的小孩儿,粉雕玉琢,白白胖胖,沈姝抱得颇为吃力,但也顾不得。

用力将幼童翻了个面,沈姝令他背对自己,双臂从他腋下往前将之环抱,左手握拳,右手则紧握左手手腕,以拳抵住幼童上腹部正中,两手一起配合,用力挤压上脘xue一片位置。

一下、两下……幼童依然未将堵住气道的异物吐出。沈姝双臂发酸发沉,却丝毫不敢放松,继续使劲挤压,又几下之后,在所有人惊惶的注视中,男童终于“哇”的一声,吐出半个铜钱大的一块糕点来。

小小孩儿呛咳不断,又吐出一点残渣,终于好受了。

“我的殿下,您可算好了!”嬷嬷激动地将他抱在怀中,身边一应众人俱是喜极而泣。

沈姝揉了揉发酸的右臂,唇边也泛起欣慰的笑容。

窒息的难受退去,萧绩掉了两滴眼泪,又很快擦去。从嬷嬷怀中退出来,他回过身打量沈姝,颇为神气地将双手负在身后,脆生生道,“你是谁?你救了本太子,本太子一定重赏你。”

童言童语听得沈姝莞尔,又见他与萧玦有几分像,心生亲切之意,行了一礼后道,“民女沈姝,正要去见陛下。”

萧绩转了转圆溜溜的眼睛,故作沉稳道,“既如此,那本太子与你同去,禀明父皇,给你重赏。”

“治病救人是民女职责所在,只求殿下平安,不求别的,殿下不必在意。””沈姝下意识拒绝。医者父母心,她救他,从没想过赏赐。

萧绩脸上现出两分倔强,“本太子说要赏赐,便不能食言。”

这模样让沈姝想起萧玦:皇族王孙,大概一样的霸道。她忍不住笑,“如此,便多谢殿下了。”

也不知怎地,这笑竟令萧绩闹了个大红脸。他挠了挠头,羞涩地左顾右盼一番,忽然又过来牵住沈姝的手,“本太子给你带路。”

今日萧玦上完早朝,特意留了下来。他进皇帝的太极殿时,萧琰已经勤劳地开始批折子了。

见萧玦进来,萧琰看他一眼,朱笔不停,调侃道,“怎么没走,等朕留你用早膳?”

萧玦也是唇角含笑,“皇兄的早膳可口,臣弟确实念念不忘。”他给萧琰行了个礼,便随意地往边上一坐,又道,“皇兄今日要处理萧综与沈氏女的事,此案既然是臣弟审的,自然想知道一个结果。”

“你总是有道理。”萧琰哂笑一声,没有多说,吩咐太监传膳。

用完早膳,兄弟两又聊了一会儿,沈姝与谢朗终于到了。

先进来的是萧绩,五六岁的幼童,天然亲近父亲,蹭蹭蹭地快步跑进大殿,临到御阶前,想起父亲的教导,又慢下来,整理好衣裳,规规矩矩地给萧琰、萧玦行礼,之后才糯米团子一样扑到萧琰跟前,趴着他的双膝诉苦,“父皇,儿臣差点就看不见您了!”

经历过九死一生的险境,萧琰顿时心中发紧,脸色严肃,问道,“发生何事了?”

萧绩嘴巴撅起,鼻子一抽一抽,可怜兮兮,“儿臣刚才吃糕点噎着了,差点噎死,好难受!”

见不是什么阴谋诡计,萧琰心下微松,摸了摸萧绩的脑袋,又听方才还好不委屈的幼童,一下子又笑容满面,激动道,“多亏了一个好看的大姐姐,她救了我,请父皇重赏她!”

“是么?”萧琰慈爱问道,“哪个好看大姐姐?”

“她说她叫沈姝!”萧绩高兴喊道,“就在殿外等着父皇召见呢!”

萧玦一直坐在椅上,安静看父子天伦,这会儿萧琰转向他,笑道,“果然是太医之女,看来没辱没她父亲的名声。”

萧玦一脸严肃,一副“干嘛同我说,我与她不熟”的意味,看得萧琰好笑,唤道,“宣他们进来。”

太监领命而去。

萧琰将萧绩抱起,让他坐在自己身侧,又令太监搬走奏章,理了理衣服,打点着帝王威仪。却见下首一贯放肆,不管别人如何看他的萧玦,居然也认真地理了理衣服,正襟危坐,一副矜贵镇定模样。

下一刻,许是觉得自己太过郑重,萧玦又往椅背靠了靠,左手搭上了扶手。

萧琰失笑,就见沈姝和谢朗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二人跪地行礼。

许是萧玦出众的外表与独特的气质太过醒目,沈姝第一眼便注意到了他。天子座前不能左顾右盼,她只能藏在谢朗身后,悄悄侧头去看,心中逐渐安定下来。

被她水润的眼眸一瞥,萧玦便觉得自己装出来的姿势紧绷了三分,好在沈姝很快低头行礼。

“民女见过皇上,见过靖王殿下。吾皇万岁,靖王殿下千岁。”沈姝额头抵住手背,深深俯首,从容地行了一个大礼。

也是这么行礼,她才终于意识到,萧玦地位到底何其高,待她又何其没有架子。明明千岁之尊,却会亲手为她包扎,与她说话也是平等的“你我”,从不计较她的不够尊敬。

除了时常嘴硬装不认识她之外,简直是将她宠上天。

唇角弯起笑意,沈姝耳边听到上首一个宽和带笑的声音,“都平身罢。谢爱卿,你身后的便是沈太医的女儿?”

谢朗十分拘谨,他官位低,除开初一十五的大朝会,根本不能入宫。此时被九五至尊的皇帝看着,他不敢平身,低头拱手道,“回皇上,正是她,也是微臣姨侄。”

萧琰颔首,“沈氏,你擡起头来。”

沈姝便低垂着眉眼缓缓擡头,神情有些冷淡。她想起上辈子萧玦临死前的那句“他猜忌我”。

在她死后的那些时日,萧玦虽痛苦不堪,却从没想过自戕。可因为“他猜忌我”,还有脸上的那一道血痕,他最终自焚在了她跟前。

那时他一定,万念俱灰,生不如死。

沈姝心疼不已,面对这个令萧玦绝望的人,无论他表现得再随和,也真心喜欢不起来。

不过此时距离上辈子她惨死的节点,再到萧玦自焚,还有十分漫长的一段时日,她不必急着揭露。事情需一步一步做,她该先治好萧玦的身体,再谋划其他。

皇帝面前本也不该嬉皮笑脸,沈姝不加掩饰的冷淡。萧琰当她第一次面圣紧张,瞧了瞧她,转向萧玦,笑道,“确实国色天香,不输京中贵女。”

这话说得,令萧玦不自在地挺直脊背,沈姝也眨了眨眼,疑惑又觉古怪。

好在萧琰又转回头,与沈姝说起了正事,“当年奸妃当道,逼迫你父亲陷害母后与朕,你父亲不愿,这才被诬陷获罪。”

这倒是沈姝不知道的事情,当年她太过年幼,兴许父亲母亲是为保护她,不愿让她知道这世间的尔虞我诈,只说父亲失职,治死了宫中贵人。

看来宫中果然颇多龌龊,萧玦身处其中,一定十分难过。说起来,连当时尊贵的皇后与太子都遭受迫害,年幼的萧玦是不是也……后来跌落云端,是不是正与此有关?沈姝心中猜测,又在皇帝面前生生克制。

上面萧琰继续道,“这些年朕一直心有挂念,如今见到你,也算有些许安慰——你爹娘可还好?”

假话罢了。若当真挂念,当年登基的时候,怎么不派人去找她父亲补偿呢?死过一次让沈姝成长,她并未相信这些客套,只恭敬却又平淡道,“承蒙皇上挂念,只是家父家母已于去岁离世。”

“啊,”萧琰脸上现出悲痛,“是朕迟了。”

虽早已知道沈姝家中遭遇,真听这话从她口中说出,萧玦还是不禁心脏一揪,眼里流露出疼惜来。

沈姝一时不知,只回萧琰道,“有皇上厚爱,他们泉下有知,必定感激涕零。”

“你是个好孩子。”萧琰感叹了一句。他还要叙旧,旁边的小糯米团子却是等不及了,拉拉他的衣袖,小声提醒,“父皇,赏赐,赏赐!”

萧琰便笑起来,朗声道,“听太子说他方才遇险,是你救了他。既然救驾有功,又是忠臣孤女,朕合该重赏。说说罢,你想要什么赏赐?”

沈姝看看萧绩,小糯米团子一脸兴奋与善意,又悄悄看萧琰,对方亦是一脸慷慨与喜悦。她缓缓眨眼,忽然意识到,眼前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一个摆脱当下困境、可遇不可求的难得机会,“敢问陛下,当真民女想要什么,陛下都会答应?”

萧琰笑道,“只要不t是有违法纪,朕自然金口玉言。”

沈姝心中思量片刻,打定主意,又给皇帝行了一个大礼,而后擡头坚定又清晰道,“民女,想要嫁给靖王,求皇上赐婚。”

御阶之下,雕龙大椅上的萧玦,忽然整个身体僵住,俊美眉宇拧起了纹路,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疑,“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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