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进入无限游戏直播后我每天都在守寡 > 十日谈(某·下)

十日谈(某·下)(2/2)

目录

“太久不练习是会这样的。”旁边有人嘲笑着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唤来人为他带路。

迟欲转身想走,身后幽幽传来一句:“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迟欲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靶场。

给迟欲带路的士兵有张孩子气的脸,一路上频频回头看迟欲,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就是这里了,谢之殃就在里面。”

“哦,谢谢。”

迟欲上前,伸手想要开门。

“你到底…… 是谁呢?”

在迟欲推开门的前一秒,那为他带路的年轻人还是忍不住好奇、犹豫着、却还是开了口。

迟欲的动作一顿,手落在门把上。

最后语气轻松,道:“如你所见,一个来探望谢之殃的朋友罢了。”

嘎达一声,门开了。

床是空的,谢之殃坐在门边的椅子上,在看一本书,听到声响,他擡起头,撞上了迟欲的目光。

他并不意外

就像是雨水落入池中引起的微弱涟漪一样,一抹淡淡的笑容在谢之殃脸上浅浅荡漾开来,他的眼睛分外明亮。

“你来了。”

“嗯,来看看你。”

迟欲关上门,走到床边坐下。

谢之殃合上书,放到了一边。

迟欲问:“身体好些了吗?”

谢之殃擡擡手,展示了一下他的肱二头肌,道:“没什么大碍。”

迟欲点点头,然后是沉默。

迟欲突然说:“你今天没穿军装呢。”

迟欲总算见到了谢之殃不穿军装的样子——他只穿了一件墨绿色的迷彩背心,下半身是一条卡其色的工装裤,背心下摆扎在工装裤里、裤角扎在黑色的马丁靴里。

谢之殃愣了一下,“啊……是、是啊…… ”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着装,似乎有些尴尬。

“我是穿得太随便了。”

说着作势要起身去换一身衣服。

迟欲抓住他的手腕,有些哭笑不得,哄道:“不随便啊,这是在军营里,你这么穿不是很正常吗?”

“嗯……”谢之殃抿了抿唇,就势在迟欲身边坐下,语气也恢复了平时的肆意,“说得也是。”

谢之殃挨着自己太近——因此迟欲几乎是下意识地、下意识地擡手,捏了捏就在自己手边的谢之殃的手。

皮肤是软的,骨头是硬的,很烫。

和所有人一样。

但是又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谢之殃略微有些吃惊,但是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过头来看着迟欲。

等迟欲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也有些意外,连忙松开被自己捏住的手,解释道,“呃、对、对不起…… 我只是…… ”

“……”

“……没关系,”谢之殃开玩笑地说,“你要不要摸我的手臂,更好摸一点。”

他真的把肩膀送了过来。

迟欲试探着摸了一下他的外臂。

比迟欲想象中有力一些。

“硬邦邦的…… ”

迟欲喃喃道。

他有些羡慕,捏了捏自己的手臂——也是有一段日子没过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哥生活了,怎么也没有这么强壮的肌肉呢?

谢之殃也笑了,用另一只手牵着迟欲的手放在肩膀到手臂关节之间的一块肌肉上,说:“这是三角肌。”

迟欲好奇地感受着手指下肌肉线条的收缩。

紧接着,谢之殃的手牵着迟欲的手往下,道:“这是肱三头肌,是外侧头。”

说完转了个身,侧过整个上半身面对着迟欲。

迟欲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的温度。

谢之殃又拉着迟欲的手放到手臂贴近身体的那一侧,说,“这是内侧头。”

“分内外啊?”迟欲笑着问。

“还有个长头呢。”

谢之殃眨眨眼看迟欲,手又移了个位置。

谢之殃的手太烫了。这让迟欲的脸也有点烫。

迟欲把手抽出来,搭在他肩膀上,随口道,“那这块是什么?”

谢之殃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低声道:“嗯……大概是我的痒痒肉?”

“啊,对不起。”

迟欲连忙把手往后缩了缩,远离了脖子肉那一块。

他自己也有些怕痒,知道被弄了有多不舒服。。

可谢之殃却一下子按住迟欲的手掌,然后看着迟欲,像是没开过那个玩笑似的,继续科普,道:“…… 这是斜方肌。

“经常痛。”他补充道。

颈部和背部之间,迟欲最近也觉得挺痛的,于是迟欲想都没想就说出了口:“我也是。”

说完之后迟欲就有点后悔,觉得自己不应该把自己的痛拿来和谢之殃的作对比。

谢之殃为什么会痛迟欲还不清楚吗?

迟欲这是自己干活累的,是为了自己,而谢之殃这是被罚的,却不是为了他自己。

谢之殃被罚——还是因为迟欲呢。

迟欲一些歉疚,移开目光,不敢直接看谢之殃的眼睛。

他偏过头,缩回手放在身侧,手指上残留的他者的体温被他握在手心里。

迟欲喉结滚动,低声叫那个名字:“……谢之殃?”

“嗯?”

“你前天怎么…… ”

迟欲话还没说完,谢之殃打断迟欲,“因为我饿了。”

“啊?”

迟欲转过头去看他。

谢之殃偏着头,笑得有些孩子气,说:“我可是酥炸糖油糕中毒患者,你病倒的日子迟欲可难熬了。”

他漫漫地说:“所以你不要……”

不要什么?迟欲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谢之殃却戛然而止,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嗨,别说这个了,我带你到处逛逛,正好我也没事做。”

“我不是来玩…… ”

谢之殃不由分说把迟欲拉了出去,迟欲连拒绝都没来得及。

也没来得及问问谢之殃是怎么跑出去、又是为什么受的罚。

迟欲知道是为了自己,可是具体过程呢?谢之殃到底做了些什么呢?

迟欲特别在意这件事,在意得不得了——

因为迟欲一点都不想欠他的。

越多亏欠,越多留念。

迟欲却是想要早日离开的。

因此不留恋,是最好的。

谢之殃指着外面的靶场对迟欲说:“幸好没碰上我们教官,不然我们可没得玩。”

我早碰上了。迟欲在心里默默说。

但也没什么必要说出来。

谢之殃兴冲冲地拉着迟欲在基地里乱转悠。

也真是奇怪,一个人也没碰上。

“你看哪儿,我们平时在那里点名嘿你不知道那个教官…… ”

一路上他喋喋不休,迟欲都快开始怀疑平日里见到的那个寡言少语的谢之殃是不是真实存在的了。

最后谢之殃带迟欲走到基地铁丝网边的壕沟里。

谢之殃先跳下去,仰头对迟欲伸出手,说:

“这条沟原先是被堵住的,后来有人挖开了,大家就一直偷偷从这里往外跑。”

“你先下来,藏一会儿,我等会儿带你出去。”

迟欲抿着唇,跳下去,但是没有拉他的手。

因此跳下去的时候没站稳,差点摔倒。

谢之殃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迟欲刚下去,地面上有人经过,还很大声地说话,谢之殃又爬了上去,和那人说了什么。

迟欲没注意听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迟欲有些累,盘腿坐在沟底,扒拉着旁边的泥块打发时间。

擡头是闪烁着星星的夜幕,偶有虫鸣,平时这个时候迟欲应该快收摊了,谢之殃也该来了。

现在手边没了酥炸糖油糕,谢之殃却还是在迟欲身边。

真是好不习惯,却又好像没什么不同。

过了一会儿,谢之殃跑回来。

他撑着膝盖,俯身看迟欲,问迟欲,“你在干嘛?”

迟欲仰起头,看他的脑袋后旋转的星河,觉得滑稽,忍不住笑了,说:“看星星啊。”

迟欲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冲谢之殃伸出手,催促道,“快带我出去吧,我想回去了。”

沟外,谢之殃站直,垂眼看迟欲,居高临下道:“你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说什么?”

迟欲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谢之殃为什么突然做出很正经的样子。

但看他那么认真,迟欲知道,不给他个答案,大概是出不去的。

迟欲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说:“谢谢。”

谢之殃垂眼看着他,似乎还在等别的东西。

“谢之殃。”

“嗯。”

“你真是个怪人。”

奇怪的、又让人很在意的人。

你为什么老是出现在我身边?

你为什么总是偶然经过我在的街?

你为什么老是偷看我?

你为什么老是在我发现的时候转过头去?

你为什么每天晚上都来买酥炸糖油糕却一次也没在我面前吃过?

……你为什么要为了一个非亲非故的人受罚?

你为什么总是对我笑得那么…… 好看?

那么多的为什么最后在舌尖迸发出的只有一句——“你真是个怪人。”

迟欲搞不清楚谢之殃为了什么,只能当他是个怪人。

迟欲终于说出来了:“你好奇怪你知不知道?”

谢之殃面无表情地看着迟欲,然后皱了一下眉,猛地跳下来,落在迟欲跟前。

迟欲下意识地后退,而谢之殃上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无限拉近,近到呼吸声盖过了夏夜虫鸣,已经听不到别的东西。

迟欲甚至怀疑谢之殃那鸦羽般的睫毛会轻扫过自己的面颊。

谢之殃凝视着迟欲的眼睛问,语气里是有些愣头青的冒失直白:“为什么?”

为什么他就是个怪人?

谢之殃是很固执要个答案的。

“我们不熟,谢之殃。”

迟欲歪头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迟欲老早就想问问这哥们,到底知不知道我们其实不是很熟。

没有熟到互通姓名,也没有熟到拥有相视一笑的默契,更没有熟到醉后可以托付,最重要的是没有熟到为了对方而受苦。

“是吗?”

谢之殃上前一步,伸出手,把迟欲困在了土壁与他的臂弯之间。

青松的苦香气和泥土的芬芳一起笼罩了迟欲,迟欲听到他饶有兴趣地问自己:

“那你觉得怎么样算熟?”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