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谈(某·下)(1/2)
十日谈(某·下)
“那为什么你可以随便进去她们的房间?她们还对你笑?”
葵满脸写着不相信。
“那是因为我要送东西到房间里去啊, 总不能全堆在外面吧?”迟欲一一跟他解释,“再说了,都是些爱笑的姑娘,她们乐意笑就笑, 跟喜不喜欢我可没什么关系。”
葵眼睛瞪得老大, 想了半天, 说,“…… 那、那你总有几个交好的姑娘吧?”
“哪种交好?”
迟欲知道在有的说法里,这是所谓“熟客”的说法。
“嗨, 就是、就是…… ”葵又变得有些扭捏了, 摸着鼻子不敢看迟欲, “…… 就是在她们面前说得上话的那种…… ”
迟欲恍然大悟,“哦…… 你喜欢上谁了?”
迟欲就说嘛, 这些军队里泡着的年轻人心气高, 那会那么热心主动给迟欲一个小厮带路。
“…… 洛伺莓…… 你认识她吗?”他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犹豫了很久才说出来。
他们走出一条小巷子, 阳光落在葵年轻稚嫩的脸上。
葵的脸是圆圆的, 眼睛也是圆的,看着傻乎乎的。
葵傻乎乎的样子倒有点让迟欲想起洛伺莓。
洛伺莓不傻,但有时候, 她偶尔露出的认真的眼神和眼前的年轻人一样——一种孩子气的天真烂漫。
“你笑什么呀?”
葵把他那本来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大。
迟欲收住了笑,“我没有。”
“你明明有!”
“……不过你是真的喜欢洛伺莓吗?就算她是那里的姑娘?”
迟欲严肃地问他。
“喜欢就是喜欢!”葵嚷嚷着, 接着挠挠头, 补充道,“…… 而且她和别人不一样…… ”
“她确实和别人不一样, 她只唱歌不陪酒。但是除了这个,你还知道什么呢?”
葵擡头看了迟欲一眼, 犹豫道:“…… 我知道她喜欢海棠花…… ”
迟欲打断他:“那你知道她的家庭情况吗吗?
知道她为什么会去卖唱吗?
知道她为什么不给自己取花名吗?”
一连串的质问下来,葵涨红了脸,张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只好沮丧地低下头去。
一路无言,等走到目的地,分别的时候他葵才开口,低声地问迟欲,“…… 我是不知道,因为我不敢问她……”
葵鼓足勇气:“可我愿意去了解她,如果可以的话…… 你可以把那些我不知道的事都告诉我吗?”
“你自己去问她比较好,”迟欲看着他的发顶,耐心道:“如果你请求她,而她又恰好不讨厌你,她一定会告诉你。”
葵有些无措,结巴起来:“…… 我不知道她、她对我……”
“可是你知道她喜欢海棠花,”洛伺莓是个不愿意暴露自己喜好的姑娘,所以她鬓边别这的永远不是海棠花,她把自己真心喜欢的花藏了起来,藏成了一个秘密,“你应该不是胡乱猜的吧?”
“如果一个女孩愿意告诉你她不愿意告诉别人的秘密,那她一定不会讨厌你。”
“真看不出来,你看着呆头呆脑的,说起恋爱还挺头头是道。”
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金让说。
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溜达到迟欲身后的。
葵看起来和他很熟,亲热地叫他,“让!”
然后又转过头来想要介绍迟欲,“这是…… ”
“不用介绍,”金让走过来勾住迟欲的肩,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我们可熟了。”
“那你帮他带下路,我还有个轮班,先走了。”
葵嘱托好就离开了,临走的时候一直冲迟欲挥手,满脸写着感激。
“嘿,你来这里干什么?”金让勾着迟欲往里走。
“有事儿。”
“什么事儿?”
“查账。”
“查账?”
“你等一下,”迟欲站住,从包里掏出账本,翻开折角的几页给他看,“你认识这几个人吗?”
金让随意晃了一眼,速度之快让迟欲不由得怀疑他其实不认字。
“认识倒是认识,”金让合上本子,慢吞吞道,“不过你就只是来查帐的?”
金让盯着迟欲,盯得迟欲发毛。
他大概想听到某个能让他安心的答案——可迟欲不太确定那个回答是什么。
“嗯…… 谢之殃呢?他没和你在一起吗?平时跟连体婴儿似的。”
迟欲实在想不出,只好转移话题。
但不知道是不是迟欲的错觉,金让像是松了一口气,似乎森*晚*整*理他就是等着迟欲问这句话一样。
“他在那边。”
金让迈开腿拐到一个走廊里,指了指尽头。
“哦,是吗……”
迟欲不知道怎么开口让他带迟欲去找那几个人收账,只好先跟着他走。
越往里走越僻静。
“这儿怎么看着跟医院似的?”
迟欲甚至闻到了淡淡的消毒药水味,这应该是医务室一类的地方。
“因为谢之殃受伤了啊。”金让摊摊手,语气里听不太出来真实情绪,“教官给他加了两组的训练量,他也不反抗,做完了就起不来了,膝盖上全是血。”
说完就看着迟欲,像是出好了题等待迟欲作答一样。
看金让的样子,迟欲至少要反问三组以表示对此事的关心才行。
可金让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的,迟欲实在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问起。
“一组…… 嗯…… 训练量是多少?”
迟欲决定从最简单的开始问。
金让:“不好说,但你要知道,一般我们两天才做一组。”
迟欲:“那为什么要给他加两组啊?”
“惩罚呗。”
按照一般逻辑迟欲下一步是不是应该问问为什么被惩罚?
迟欲犹豫着,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问出口。
会不会过于唐突了呢?
毕竟自己和谢之殃也不算多熟。
迟欲还犹豫着呢,突然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一个寸头的男人,看到金让,同他打招呼。
金让同他挥挥手,权当打招呼了,突然又一拍脑门,拉住他,却面向着迟欲,说,“你不是要查帐吗?那本子上第一个就是他,孟不凡。”
说着亲昵地锤了寸头的胸口一下。
“这是谁啊?你的远房表亲?”寸头看看迟欲又看看金让,“这和你长得也不像啊。”
“说什么呢,巷子口老板的人。”
“巷子口?哪个巷子口?”
金让暧昧地笑笑,拍他宽厚的肩,语气暧昧:“还能是哪个巷子口?”
“哦哦。”
一提到巷子,那笑便满脸地堆上了。
那叫孟不凡的人转过头来细细看迟欲。
“巷子里的人啊……”
迟欲扯了扯嘴角,权当回应。
那个叫孟不凡的寸头不仅自己是钟点房的常客,还往迟欲的账本上多添了几个未来可能会变成常客的人名。
迟欲没什么所谓。
虽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一笔推销的业务,但若是老板赚钱,他也不会亏,因此也就默认了孟不凡往他本子上添人名的行为。
总归不算坏事。
孟不凡是个典型的北方汉子,长相凶狠,其实人很热心,喜欢和人称兄道弟,不过一下午,他已经亲热地弟弟长弟弟短地叫迟欲了。
他还领迟欲见了好几个帐面上没算明白的人,总算是把几个让人头疼的账务问题给处置妥当了。
迟欲走出大门的时候,天边已经染上了绚丽的晚霞,红中带紫,边缘镶一圈金边,那天际几朵火烧云美得灼眼。
不知怎么的,迟欲想起了谢之殃。
——他也灼眼得很。
手却是温暖的。
等等……自己为什么知道他的手很暖?
迟欲僵立在原地,就好像是戏剧上演到高潮,突然鼓声咚咚,引人揪心,却又迟迟不揭晓答案。
鼓面跳动,但是鼓面下到底是什么迟欲却始终不知道。
“嘿!要不要我们送你?”
一辆车开到迟欲身边停下,葵探出头叫迟欲。
金让也在车上,他叼着烟,看着方向盘,不知道在想什么。
迟欲还犹豫着呢,金让按按喇叭,生硬道,“快上来吧,我们正好要穿巷子。”
葵开了门直接把迟欲拽了上去。
迟欲局促不安地坐在后座。
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迟欲脑海,但迟欲不确定——迟欲抓不住那些失去的关键,也无法串联那些不连贯的碎片。
“…… 你没去看谢之殃啊?”
金让倒是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沉闷。
迟欲陷在自己的胡思乱想里,茫然地望着他,“啊?什么?”
葵兴冲冲地把头扭过来看迟欲,感兴趣道:“什么什么?你和谢之殃也很熟吗?”
“大概吧,可能只有谢之殃一头热吧!”金让突然插嘴,语气颇有些愤愤不平。
叮——迟欲脑海中的鼓面被尖锐的指针戳破了,一些被迟欲忽视的细枝末节像是涨潮时的海水一样汹涌着冲了出来,将某些东西带到了日光下。
迟欲好像在其中抓住了关键。
“…… 金让,”迟欲迟疑地开口,“…… 谢之殃到底……为什么被罚?”
还有个问题被含在迟欲的齿间,犹豫再三,还是出了口,“前天夜里,他人、在哪儿?”
金让从后视镜里看迟欲,似乎在审查迟欲。
迟欲望回去,直直盯着他的眼睛。
良久,金让像是泄了气,叹口气道,“他不是在你那儿吗?”
温暖的干燥的——谢之殃掌心的温度再度落在迟欲的唇上——透过迟欲零碎的记忆。
迟欲莫名慌了神。
“停车。我要下车。”
葵有些莫名其妙,奇怪道:“你回去干嘛?诶,你别下车啊,过了前面的路口我们掉头开回去就好了。”
金让在一个弯道绕了一截,在路边漂移着停了车。
“现在回去不了,基地在做晚操,车子不让进,你只能自己走回去。”
“知道了,你帮我把这个带回去给老板。”
迟欲把账本掏出来扔到后座上,跳下了车。
葵在迟欲背后远远地喊,“记得十点钟之前要出来!不然就只有等明天了!”
迟欲跑得急,耳边风声呼啸,葵的话断断续续落到迟欲耳里,迟欲浑然不在意。
迟欲就是去见见谢之殃,向他道个谢,哪需要待到十点?
再说了,他们这些人平时在外面过夜的多了去了,十点,怕是他们夜生活的开始吧?
有什么好担心的。
所幸车开出去不远,迟欲很快就跑了回去,那门卫还记得迟欲,嘟嘟嚷嚷地给迟欲开门,质疑道:“你不是刚刚才走吗?”
“……有、有事儿忘了。”
迟欲气喘吁吁道。
“现在在上晚操,你记得别去靶场啊,从旁绕过去!”
“知道了,谢谢。”
迟欲急匆匆地往金让带迟欲去过的医务室跑。
途中不知跑岔了哪个回廊,竟然拐到了一片绿茵场上。
绿茵场外半面都是裸露的山体岩壁,另外两边是铁丝网,看着就是死路。
迟欲脑子咯噔一声响——身体先意识一步往外跑,却还是晚了一步。
“喂!那边的!干什么的?过来!”
半个小时后,靶场里。
迟欲甩甩手。
刚刚射击带来的后坐力震得他手腕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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