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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谈(某·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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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谈(某·中)

两个人站在原地, 不知道在等什么。

“钟点房”似乎是搂着谢之殃的肩膀调笑着说了什么,谢之殃不耐烦地把他推开,然后两个人才走。

他们一走,那些小女孩儿立马围了上来, 七嘴八舌地和迟欲说话。

刚放学的女孩子们是有无穷多的话要讲的, 学校、老师、食堂、班上那个漂亮到让所有人都想去交朋友却又没有人有勇气去打上一声招呼的金发留学生——

像是吞下五月间的脆李子一样, 青涩的校园故事瞬间麻痹了大脑。

迟欲一边应付女孩们,一边计算着面粉油盐的用量,大脑飞速旋转, 很快就把这二位的名字瞬间忘到了脑后。

也忘了自己说过的要给他们留个热的这种话。

等到了快收摊的时候, 谢之殃一个人来了。

他走路很特别——明明是个穿制服的, 走得却不是那么端正,步子迈得也快, 飒飒生风。

迟欲一眼就认出了他。

然后迟欲几乎是瞬间想起来了下午自己说过的话。

他走近了, 迟欲尴尬地和他对视。

“你来了。”迟欲只能干巴巴地吐出一句。

“嗯,”对方依旧是习惯性地压压帽檐, “我的的酥炸糖油糕呢?”

“你喜欢偏甜还是偏淡的啊, 我现给你做…… ”

迟欲心虚,不敢擡头看他。

谢之殃不说话,只是看着迟欲, 迟欲有些不敢看他。

冷不丁地,他突然笑了, 说:“我喜欢甜一点的。”

不知道是不是迟欲的错觉, 感觉谢之殃的那个“甜”字说得很轻,尾音上扬, 有像是有个小钩子在勾人心似的。

“哦,好。”

迟欲满口答应着。

幸好材料都还剩一些, 就是重新热锅热油挺麻烦的。

“一直在等我?”冷不丁地他突然问。

“啊。”迟欲光忙着看锅了,没反应过来他问了什么,擡起头只看到他把帽子摘了,接着往后捋了捋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来。

迟欲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下午那么多小姑娘跟自己打听这男人了。

谢之殃拿着帽子,靠着迟欲的酥炸糖油糕摊子,迟欲手上握着一双长筷子,呆滞地看着锅里的油冒泡泡。

月色静谧,夏虫微鸣。

迟欲有些不习惯这种安静,跟他没话找话,“钟点房怎么没来啊?”

“钟点房?”

“啊……”迟欲有些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就是经常来定钟点房的那位…… ”

“他叫金让。”

“…… 一时忘了,抱歉。”

“那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吗?”

谢之殃突然一本正经地问。

迟欲愣了一下,擡起头有些无措地看着他。

此时,油开始鼓起小泡泡,发出滋滋的声音。

迟欲连忙把刚刚揉好的糖油糕摊到锅里。

这时候再迟钝也应该能意识到迟欲根本就全忘记了。

面前飘起一阵白烟,青年的声音透过烟雾,在清冷的夜里显得有些落寞,“……我叫谢之殃。”

有些无奈的语气,却又不知道在跟谁较劲,坚定又认真地重复:“谢家玉树的谢,氓之蚩蚩的之,殃及池鱼的殃。”

迟欲觉得对方的自我介绍话里有话。

就好像是在抱怨,我是多么好的一个青年,真心实意地向你示好,你却对我一点都不上心。

迟欲觉得有点好笑,哪儿有人这么说自己的,还谢家玉树?还氓之蚩蚩?

不过殃及池鱼……他该不是在心里埋怨“钟点房”连累自己没有被迟欲记住吧?

钟点房小哥其实是有些无辜的。

因为迟欲似乎是故意没有记住谢之殃的名字、顺便也没能记住钟点房的。

真要说的话,钟点房才是被殃及的池鱼……

不,他才是“迟欲”。

“迟欲。”

谢之殃脸上似乎出现了一线笑影。

迟欲低下头,用那双长长的竹筷翻动着锅里的油糖油糕,道:

“迟迟钟鼓初长夜,耿耿星河欲曙天。”

谢之殃想了想,然后说:“这是一句痛苦的相思。”

可不是嘛,比《长恨歌》更写尽相思的诗篇又有几章呢?

迟欲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等到夜风带起一阵酥炸糖油糕的甜香气,迟欲动作娴熟地关了火夹了糖油糕,拿了张油纸包了糖油糕给对方。

谢之殃拿着糖油糕,也不说话,也不看食物,只是安静地看着迟欲,让迟欲都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了。

“是不是把面粉蹭到脸上了?”

迟欲开玩笑地问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

谢之殃却好像是没听到迟欲说话,含混地“嗯”了一声,反应过来之后,歪着头笑了。

他笑着咬了一口酥炸糖油糕——很小一口,迟欲都怀疑他有没有尝出味道来。

“很好吃。”

谢之殃动作很慢地咀嚼,直到把嘴里的东西都咽下去之后,喉结一滚,才说出了这句话。

他看着迟欲,眼睛是像新鲜的黄油一样澄清明亮的黄铜色。

迟欲弯弯嘴角——

他现在能确定了,对方大概也许应该肯定只是在嚼空气。

他的嘴唇还是蔷薇一样的颜色,一点儿油渍都没有呢。

真有意思,一个不喜欢吃酥炸糖油糕的人,却每天都来蹲守新鲜出炉的酥炸糖油糕——

迟欲觉得自己不该干涉顾客的想法。

他也不太在意对方买回去是自己吃还是拿去做别的用途。

只是当谢之殃再来的时候,迟欲会忍不住在给他做的那份酥炸糖油糕里多放一点糖。

类似于一种恶作剧的心理吗?

迟欲自己也说不清楚。

那之后谢之殃常来,总是在晚上。

月亮还没升起来、星星也还没亮起来,他已经来了。

但他也不是只在晚上来,白天的时候迟欲也能遇见他。

迟欲在楼上楼下跑的时候,谢之殃和他的同袍们也正在绕着这座临海城市一趟一趟的巡逻。

他和金让负责的区域离巷子很近,会专门绕过来放松放松。

迟欲应该有说过,那条巷子里的灯红酒绿是最适合承载年轻气盛的兵官们的无尽热情的地方。

不同于那些早被酒色财气掏空的中年人,这些年轻人明显更受女人欢迎一些。

哎,这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他们年轻、年轻得像是一阵疾风,却也像是一团野火,轻易就能惹人爱火燃烧呢?

而且和一般的、囊中羞涩的年轻人不一样,他们出手更大方,玩得也更开。

这样的人走到哪里都是受欢迎的,尤其是巷子里的那些住客,他们可以说是盼着这些人光顾。

荷尔蒙过剩的年轻男女坠入销金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几乎所有的士官隔三差五都要借口巡逻、绕到巷子里去快活一个午后或者凌晨。

酒精和金钱混合荷尔蒙的甜那是能让人疯狂的。

谢之殃也喝得醉醺醺过。

喝得脸色潮红,任由同样醉得摇摇晃晃的金让扶着他,跌跌撞撞到水果店门口来买一杯椰子汁。

大中午的,日光明晃晃地落下来,照耀在他年轻而饱满的脸颊上,投射出层次分明的阴影,那阴影又从他锋利的下颚线往下,分割着他稍显褶皱的上衣。

那衬衫上的褶皱总是莫名地让迟欲想起老家的晴日、那些被晾晒在台阶上的裙带菜。

但喝醉了的谢之殃身上的味道可比不上裙带菜香甜——

某次,迟欲送货归来的时候被迫照料了这位晕乎乎的客人一小会儿。

金让跑到对面街的药房里买醒酒药。

迟欲一个人扶着谢之殃坐到了台阶上。

于是迟欲有幸被浓重的酒精味围绕了一整个午后。

谢之殃本人身上天然地有一股青松的味道——清新微苦的木浆气息,混杂着浓烈的酒精味道,刺鼻得很。

迟欲让他靠着自己,然后空出手来后撑着台阶,好能卸一下力,休息一会儿。

送货归来的迟欲刚刚才经历了一场胭脂水粉的洗礼,身上的味道还没散尽,现在再加上一个仿佛酒桶里拎出来的谢之殃,周遭空气质量的糟糕程度简直让迟欲严重怀疑自己此刻已经不能呼吸了。

迟欲闭着眼,胡思乱想,像,要是自己能够退化成一只青蛙好了。

用迟欲的皮肤、用皮肤上的每一个毛孔呼吸、呼吸——此时,温暖的阳光照在迟欲的身上,害得迟欲不由自主地开始走神,迟欲不着边际地胡思乱想着,呼吸、呼吸——谢之殃潮热的鼻息打在迟欲赤裸的小臂上,迟欲被他呼吸的温度灼烧到了。

于是迟欲偏过脸去看谢之殃,他的睫毛很长,湿漉漉的、轻颤颤的,像是沾着酒水,弯出一个很醉人的弧度。

“……你怎么也去哪里呢?”谢之殃小声地嘟囔着,“迟欲,嗯?”

“我去了哪里?”迟欲伸手撩开他额头上的湿发,问他。

“那里呀…… ”谢之殃睁开眼看迟欲,眼神却还是朦胧不清明的,“就是那里呀。”

迟欲怀疑谢之殃在朝自己翻白眼,但是他的语气与其说是埋怨不如说有点娇嗔。

迟欲可能是疯了,说他娇嗔,他制服下硬邦邦的肌肉和配枪应该都会觉得迟欲疯了——而且回过神来,谢之殃的表情和语气更多的是嫌弃和讽刺吧?

看上去,他似乎不太喜欢那巷子里的“逍遥快活”。

只是,这时候,和一个醉汉唱反调是没什么意义的。

迟欲醉醺醺的谢之殃往起扶了扶,妥协道,“好吧,我是去了…… ”

可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谢之殃?迟欲本想这么说,可是谢之殃睁开眼,眼睛一眨不眨地在看迟欲——

谢之殃的眼睛依旧湿漉漉的,依旧有黄油一样流动的光泽。

在那双如同流动的金沙一样澄澈的瞳孔里,迟欲看到了自己的脸。

他脸上的表情是有些古怪的,有所隐瞒、有所厌弃、有所悲哀。

“……我去工作。”

最后,迟欲只是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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