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寡村规则怪谈(15):命令(2/2)
她是跟着负责屠宰的师傅一起来仓库取货的。
师傅本来要进这个房间存放磨刀石,但是在仓库遇到了同事,就多说了几句话。
大妹没有看到门上的指引,一心想着赶快完事儿,就自己进了房间放磨刀石。
然后她进去之后,门就打不开了。
本来空荡荡的地板上也开始不断渗出绿色的半透明胶纸液体,向她包围过来。
“所以这个房间是进去之后就没办法从里面把门打开的,只有等人开门?”
“嗯,但是,并不是开了门就可以出去的,至少我当时的情况不是这样的……”大妹犹豫了一下,说,“师傅是看到我被困了,抱怨了几句,然后他的同事推开门……我尝试出去,但是走不动路,奇怪死了,明明我没有踩到史莱姆……后来那个同事自己进来,我又能动了,我们再一起出去的。”
根据大妹的经历来看,她一个人的时候,门打不开,自己也出不去,师傅和同事打开门,她也出不去,但是同事进来了,他们两个人就可以一起出去了。
也就是说,这是一间要求双数的房间?
所以门上才会有那个警告?没有人员陪同请勿入内。
但是这样看的话,那个警告其实是有迷惑性的。
这个房间要求的需要屠宰作业人员陪同其实是一个幌子——因为这个房间里的设施都是屠宰师傅会用得上的,所以一般情况下,只有屠宰相关从业人员会进入这个房间。
所以这个门上的警告实际上是要求有人陪同才能进入。并不要求这个陪同人的身份。
所以顺子一个人在屋子里的时候也是出不去的。而迟欲和谢之殃进屋之后,房间内的人数变为3,是单数,他们也出不去。
“我当时没有看到你身后还有人,以为房间里就只有你和顺子,所以就打开门,想让你出来……可是如果三个人的话,为什么顺子能出去呢?”
大妹百思不得其解。
“不对。”
迟欲说,“有不对的地方。”
首先,顺子不像是那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人——从他之前的种种行为就可以看出来,他不会冒险,只会做有把握的事。
比如在决定下车接夫人之前,他要先向乘务员确定把夫人接回来是否还能继续乘车。
迟欲相信,如果当时乘务员给出了否定的答案,顺子是不会去把人接回来的。
那么这样的顺子,会让自己一个人进入单数就没办法逃出的房间、冒着被史莱姆吞噬的风险只为了赌迟欲和谢之殃会尾随而至吗?
他一定是能够确保就算迟欲和谢之殃不跟过来,自己一个人也能逃脱,才会进入这个房间。
“他能有什么办法?”大妹随口胡扯,“难道他能有丝分裂?随时保证人数在自己的计划之内?”
“差不多吧。”
“啊?”
“……”迟欲的神情有些微妙,“你还记不记得,我昨天来找你的时候,那个说话含糊的厨子说的话?”
大妹愣住了。
她的表情也变得复杂。
当时因为大妹同情顺子和夫人这两只“小动物”,厨子发了火,说他们都是坏东西,不值得同情。
他说:
“老的、生了小的,小的发、发、情!找了公的!公的不是公的、怀了更小的!小的为了保护公的和孩子,被老的咬死了!公的为了报复,咬死了老的的伴儿!它们、打架!仇恨!坏死了!”
当时迟欲还没有意识到这两只动物就是顺子和夫人。
现在知道了他们的身份,再结合这话以及他们穿黑衣戴白花的守孝行为,故事就变得有些精彩、或者说……畸形了。
这在一定程度上也解释了为什么顺子是男的、却穿着裙子化着女性化的妆——
大妹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快被颠覆了。
这两个人守寡的原因是对方杀死了自己的伴侣?
而夫人其实是顺子的婆婆,顺子是夫人的“儿夫”?
顺子还、还……
是公的又不是公的、这是个什么意思?怀了更小的又是?
“他、他有了?”
大妹瞠目结舌。
感情这顺子是个孕夫?
所以他一个人算两个人、就算迟欲和谢之殃不跟进来,他也可以自己离开这个房间,在迟欲和谢之殃都进来之后,加上他和他肚子里的孩子,人数依旧是双数,所以他还是可以离开。
只是他使了坏,自己走了把大妹也给踹了进来,于是房间里剩下的人数又是单数,所以都出不去。
“怪不得他要吃两份面包,”大妹喃喃自语,“感情他是肚子里有孩子需要营养……”
这似乎也能解释,为什么顺子变的那只动物明明比夫人那一只更年轻强壮,却还是打架受了伤。
因为他要顾及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迟欲却仍然有些不确定。
因为他记得,当时在车站的时候,顺子接回了夫人,在面对夫人对他独吞了面包的指责之后,那张浓妆艳抹的、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个讥讽的笑:
”怎么,有本事从我肚子里把它们再挖出去?”
结合夫人对顺子的态度,迟欲觉得,这应该是对夫人曾经做过类似的事情的一个暗示。
那个孩子,应该已经不在了才对……为了这个孩子,夫人接连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和丈夫,那么她应该不能容忍这个孩子的存在吧?否则两个人之间也不会维持这么久的、至少表面上的和平。
但是顺子却吃了两人份的面包,而且也成功逃出了这个房间。
这就说明他身体里确实是有一个被游戏规则认定为有效人数的东西的。
难道是双胞胎,夫人挖走一个还剩一个?
迟欲也只能这么想了。
不管怎么想,都挺诡异的。
迟欲摇了摇头,试图努力把顺子和孩子这两个关键词从脑子里甩出去——
这时候大妹也终于意识到这里还有一个陌生人。
她好奇地看了一眼谢之殃。
手腕上有探视者专用的手环,那么应该是家属——
但是迟欲的手环可是绿色的。
大妹凑到迟欲耳边,低声道:“这是婚前交的男朋友,还是婚后交的?”
迟欲:“……”
迟欲不太情愿地开口:“……这是我小姑子。”
大妹:“啊?”
她的世界观又一次被刷新了。
谢之殃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地面上的史莱姆。
“它越来越大了。”
“那这么办?”大妹也没有心思八卦了,担心地呢喃道,“这个东西是不会总数让单数的人出去的。”
难道要献祭一个人才能出去?
谢之殃不知道为什么看了一眼大妹。
大妹立马拍胸脯保证:“别担心,我们不会牺牲你的。”
说着,义薄云天道:“大不了要死一起死嘛!”
谢之殃:“……”
迟欲见状不妙,刚想说什么,就听到谢之殃问大妹:“我们看上去关系不好?”
不然的话,为什么大妹第一反应不是担心自己会不会被踢出去,而是安慰谢之殃不会被她和迟欲踢出去?
谢之殃的语气平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给人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的既视感。
至少在迟欲眼里是这样的。
迟欲讪讪地想要开口解释,但是两个人都没有给他机会。
大妹摸不着头脑地回了一句:“啊?”
完了。
不能让这个对话再继续下去了。
迟欲赶在谢之殃继续追问之前连忙开口:“我我、我想到一个办法。”
大妹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差点踩雷,很惊喜地问:“是什么?”
她还挺相信迟欲的。
谢之殃也看过来。
迟欲很确定,自己如果敢说出自己其实没有什么办法只是在活跃气氛的话,谢之殃很可能会一脚把自己踹到那一大滩鼻涕虫史莱姆的怀抱里——
好在他这次不是胡说八道,而是真的想到了什么。
迟欲觉得眼前的这个史莱姆蔓延运动的方式有些眼熟,然后再看着谢之殃这张写满生人勿近的脸,突然就想起了甜蜜家园。
甜蜜家园里也有一种和这玩意儿很相似的东西。
而且,刚好,他拾取了这个东西,并且把它放在了背包里。
这个关卡可没有禁止使用道具的说法。
【雪人糖浆(浓缩炼制装罐版):搜集大量感染雪人病毒后生长方向为消极方向的堕雪人的血液后采用清理、浓缩等一系列工序之后制成的末日产物,存在部分活性,可通过蔓延的方式吞噬发出足音的人,玻璃可以隔绝其蔓延。注意:无活性的部分可作为糖浆食用,但是有增高血脂的风险,建议搭配浓茶和糕点相佐而食。】
迟欲其实对这个雪人糖浆要发起攻击需要满足“发出足音”这一先决条件有点疑惑,什么样的声音算“足音”?
史莱姆运动时候发出的声音算吗?
他不清楚。
而迟欲很有实验精神,他坚信实验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迟欲就这样——从口袋里掏出了一袋糖浆。
小得就像是去路边快餐店喝速溶咖啡时候问店员要了半天对方才不情不愿地从抽屉里摸出一包并且警告下次就要收费的那种迷你小糖浆。
“你吃饭的时候顺的?”
“我是那种贪小便宜的人吗?”
迟欲说完,拆开了那包印着“super sweet”字样的糖浆,将里面的内容物倒了出来。
那包装袋不过两根手指并拢的大小,糖浆的量也少得可怜,粉红色的粘稠液体几乎一落到地上就被绿色的史莱姆给吞噬了。
看来史莱姆是会无条件吞噬一切有活性的物体的。
连糖浆这种只具有部分活性的非生物也会被吞噬。
三个人死死地盯着那块吞噬了糖浆的史莱姆。
大妹忍不住开口:“……然后呢?”
迟欲没有说话,只是严肃地看着雪人糖浆被吞噬的地方。
然后他举起拳头:“喂!你可是末日产物啊!”
加油啊!雪雪!站起来!
大妹:“……”
她扭过头,有些不确定地问这个屋子里唯二的正常人谢之殃:“他是在为那坨糖浆加油助威吗?”
谢之殃:“……”
谢之殃看着已经看不到任何红色残留的的史莱姆,象征性地动了动嘴唇:“嗯,加油,糖浆。”
有气无力,非常敷衍。
但是那团已经接近于无的粉红色突然颤抖了一下。
吃掉它。
有人无声地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它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