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寡村规则怪谈（6）：杀虫（1/2）
贞寡村规则怪谈（6）：杀虫
确实, 没有拒绝或者吞咽的动作，嘴里也没有内容物，这算不得在吃东西。
顺子被她这样的谨慎小心给弄得心烦意乱，骂道：“至于吗？文明给谁看啊？”
大妹这么在意规则反而让完全无视了规则尽情吃喝的他不安起来了。
但是他也确实不觉得这有什么, 自言自语道：“就掉那么一点儿渣, 能吸引来什么蚊虫蚂蚁？说到底, 哪家的虫子鼻子这么灵的？”
这样自我安慰一番过后，顺子像是被自己说服了，心情略微有些平复, 很肯定道：“就是真引来了虫子, 我也一脚踩死！”
说着, 看表情像是要打喷嚏，连忙举起手中捏着的帕子, 淑女地打了个喷嚏。
粉嫩的帕子随着气流抖动, 上面沾染着的从花型点心上掉落的椰蓉以及从面包上落下的碎屑便都跟着这一声气壮山河的喷嚏一起、微不可见地、又洋洋洒洒地落了一地。
迟欲一边努力地阻止这窗户的闭合，一边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那方手帕。
他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但是此时此刻, 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
迟欲收回视线, 脸部随着手部的用力而有了一些稍微的扭曲变形。
“受死吧！美汁汁烤肠！”
窗户已经接近大妹脸颊的边缘——
迟欲紧扣在窗户边缘的弯曲的指节已经开始出现不正常的泛红发紫。
“我吃完了……”大妹不敢马虎，努力地吞咽下最后一口之后，才一下子把头缩回了窗内。
迟欲也得以松开手。
就在他松手的瞬间, 窗轨上就像是加了润滑一样，失去阻力的窗户咣当一声闭合, 力度之大, 震得整个窗框摇晃发响。
如果没有任何阻力、这个窗户就是以这样的速度闭合的话，那些来不及把头缩回去的乘客面临的危险可想而知。
“这是窗户吗？”大妹惊魂未定, 喃喃道，“这简直是一把铡刀！”
但总算是有惊无险。
售票员转身走开了, 又回到了自己一开始的那个位置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芳梅没了热闹可看，也把头转回去休息，但这会她因为满心期盼着下一站的到来，而无心睡眠，只是闭着眼养神。
顺子则是抚摸着一本书的封面，看样子是准备在下一站到来前看一会书——他现在倒是一点都不担心掉下车去的夫人了。
而大妹则是摸着自己的喉咙，一边感叹自己的超强吸入能力，一边靠在椅背上，问：
“那些小贩到底要的是什么钱？”
“就是这个。”
迟欲把自己的车票展示给她看，然后用屈起的指腹弹了弹票根的位置，道，“面额。”
大妹的车票票根上显示的面额是1元，经过上一次夫人掉窗时间之后，她的车票面额没有任何变化。
但是迟欲的车票上的面额却由一开始的3元变成了2元。
“这个面额的数字一方面可以看做是持有车票的乘客在这辆车上的身份所属，一方面也具有普通的价格属性，可以把它看做一种替代流通货币但是和流通货币等值的券。”
迟欲轻声说，“而这两种属性是不冲突，又可以相互作用的。”
因此夫人堕窗，乘客中的寡妇数量减1，面额变化，又因为面额变化，相当于被使用了一元。
而又因为群体身份这个属性是由整个群体决定的，反过来也作用于群体，因此，所有面额为3元的乘客手中车票的面额都会减少，变成2元。
这就相当于他们三个人每个人都花出去了1元。
而这个货币或者说代金券的属性只在与小贩的售卖关系中体现，在别人那里，这张车票就是车票，并不能购物，因此，这花出去的1元默认被“付给”了售卖零食的小贩。
“但是我没有被扣除车票上的面额，却同样购买了商品……”大妹隐约有些明白了，“是因为我默认我们两个是一起的，你扣除的面额刚好被我用了？”
迟欲笑了一下：“感谢你的慷慨和无私，买零食也想着朋友。”
虽然扣了他的面额，但是买东西又不需要绑定身份证，没人规定谁花钱谁就必须吃自己买的东西，因此大妹可以很合理地吃掉那份小吃。
“抱歉，”说到这儿，迟欲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也不知道吃了那东西会有什么后果，只是当时的情况，我觉得吃比不吃要来得安全一些。”
“我和你看法差不多，感觉，是应该要吃的。”大妹笑笑。
看迟欲还是心事重重，她突然故作神秘，道……“我告诉你吃了有什么后果……”
迟欲有些担心，紧张地问：“你感觉到不舒服了吗？”
“后果就是……”大妹哈哈大笑，“我撑死了！真实一顿饱餐！”
迟欲松了一口气，也被她逗笑。
说起饱，他之前还饥肠辘辘，但是一旦过了那个时间段，他竟然一点不觉得饿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特殊路段为了提高小贩们的零食销量所以对乘客有什么额外影响，反正就只有靠近那段路的时候尤其饿、什么都想吃，但是一远离那个路段，人就变正常了。
也不是饱了，就是不太饿。
迟欲把自己的这个想法和大妹交流了一下，对方点点头，道：
“所以那个路段就只是为了卖东西而已，其实没什么可怕的嘛。”
然后又绕回那个那根烤肠该不该吃的话题上：“所以人家就只是想让你肚子饿买他们的零食而已，那肯定是希望我们把买来的食物吃掉的呀！”
所以她还是认为，必须要吃那根烤肠。
毕竟那小贩为了卖给她烤肠、能追到天涯海角，如果发现顾客购买了食物之后却没有食用，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
既然规则中提及他们对自己的食物骄傲、且非常难缠，那么一定是有原因的。
虽然规则没有明说原因，但是目前为止，每一条规则的提出都是为了乘客的安全着想，虽然奇怪，但是并没有表现出对乘客的恶意。
遵循规则不是一件坏事。
因此提防那些小贩但是却也尽力配合、不要激怒他们，这也许是最能够保证自身安全的做法。
说起不要激怒小贩……
“你说，”大妹悄悄地看了一眼正低头阅读灯的顺子，低声道，“夫人是不小心掉下去的？还是被小贩们拉下去的？”
售票员回答顺子关于能否把头探出去吃自己带的食物的那个问题的时候，不是也隐晦地提示了这个举动可能会让小贩们觉得自己的食物被轻视了、从而激怒小贩们吗？
那么被激怒的小贩会不会存在一些过激行为？比如说把不愿意购买自己的食物、甚至自带食物的乘客给强行拉下去？
反正最后的结果来看，夫人下去了，面额减少了，减少的面额是只能被小贩收入囊中的，所以他们的交易得以顺利进行——面包和烤肠也卖出去了。
这样看来，夫人坠窗最大的受益者就是那些小贩，他们的嫌疑一下子变得很大。
迟欲却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对了，面包！
“你看到顺子吃了几个面包吗？”
大妹努力回忆：“啊？我、没什么印象，但是不就只有一个面包吗？就那种名字很恶心的、小小一枚的……”
“是只有一种，但是数量似乎不是一个，”迟欲有些不确定，“感觉他吃了很久？”
那小面包换做他或者大妹，估计两口就没了，但是顺子却细嚼慢咽，硬是吃了好半天。
“淑女、啊、不，淑男呗，”大妹不以为意，“你看他那副做派，简直是教科书一样的淑男，看个书翻页都要戴手套的。”
那肯定吃起东西来也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呀。
也是，迟欲也开玩笑道，“确实，还捏着小帕子呢，多优雅。”
手帕。
那手帕不就是一开始夫人拿来放点心、免得碎屑粘手的帕子吗？
那块手帕被夫人捏在手里，却又怎么落在顺子手上了？
夫人掉窗那么突然，他能来得及从对方手里抽出帕子、却来不及把一个瘦弱的老太太给拉回来吗？
一时间，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偶尔响起的，嗡嗡的，微弱尖细的蚊子声音。
打破这片寂静的人是夸张地合拢书本的声音。
兴许迟欲的视线有些太让人难以忽视，顺子啪嗒一声合上书，斜了迟欲一眼，没好气道：
“你看什么看？”
“你问我在看什么的话，”迟欲有些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擡起手，指了一下顺子的书，“我在看那个……”
话没说完，就被顺子怒气冲冲地打断了：“你妈没教过你不要那么没礼貌吗？出门在外盯着陌生人看个不停，你有没有家教？”
谢芳梅这时候刚好打了个哈切。
顺子看向她。
谢芳梅挥挥手，干脆地撇清关系：“别看我，不是我生的。”
顺子从鼻腔里哼出鄙夷的一声嗤笑，轻蔑地扫了她一眼，道：“你生得出来吗你……”
谢芳梅脸一白，似乎就要发作，但是余光撇到迟欲似乎并没有在意这句话，于是咬着牙，硬是白着一张脸忍下来了，气鼓鼓地靠在椅背上。
顺子想要继续攻击迟欲，却看到迟欲好像个痴呆一样，视线从他的书转移往下，从大腿——
顺子有些窘迫地合拢两腿，缩回裙下的脚，半个身子都转过去，似乎生怕被迟欲多看两眼。
迟欲后知后觉：“……不是，你想到哪里去了啊？”
大妹也帮腔道：“就是，你想到哪里去了啊？”
然后偷偷问迟欲：“他想到哪里去了？”
迟欲脸有些红，但还是先喊了一声售票员。
“售票员！”
顺子还以为迟欲是想让售票员当和事佬，戒备地看着售票员走过来——
售票员耷拉着眼皮，看上去很疲惫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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