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寡村规则怪谈（5）：食肠（1/2）
贞寡村规则怪谈（5）：食肠
顺子已经决定在下一站下车, 去接夫人回来——
他似乎认定了，只要他去接，就一定能接得回来似的。
先不说，下一站离夫人翻窗掉落的那个贩卖小吃的路段已经过去了不知道多远, 顺子又要怎么样保证自己可以不离开站台却把人找到……
最现实的一个问题难道不是夫人的身体因素吗？
她一个老太太, 从行驶中的大巴车上摔下去, 总不可能毫发无损吧？而顺子却完全没有表示过这方面的担心，他的紧张和担忧仅仅只体现在不能接受夫人离开这辆车这件事上。
从售票员那里得到了确定的信息、表示他可以接回夫人之后，顺子一下子就安心下来。
也没有了一开始那歇斯底里的样子。
他甚至有闲心吃起了那袋——大概率是用夫人换回来的面包。
迟欲摊开手掌, 视线落在掌心那枚小小的车票上, 票根处原本标着3元的位置上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
3变成了2。森*晚*整*理
有人使用了1元去购买食物——而在迟欲一开始的推测里, 他以为这个数字表示的是乘客的群体数量。
车上有三个主要乘客，即死了丈夫、准备入住「贞寡村」的三个人：迟欲、顺子以及夫人。
顺子和夫人都失去了丈夫, 但又因为是一家人, 可以互做陪同家属，所以他们一起上了车, 不需要额外的人陪同。
所以这三人的票值面额都是3元。
而谢芳梅这样的需要在重点站前提前下车的“陪同家属”, 整个车上就只有她一个，所以她的车票上的面额应该也是1元。
大妹比较特殊，她既不是谁的陪同家属, 也不需要提前下车，她的目的地也是终点站的「贞寡村」却又不是以寡妇身份入住的——售票员也提起过, 她是一位应聘者, 算是工作人员。
因此大妹的车票面额也是1元。
之前，夫人询问了售票员迟欲的车票面额、得知那个数字是3之后, 结合自己和顺子车票上的数字，意识到他们三个是一样的——而他们之间的共同点是什么也很明显, 所以很容易就推断出了车票面额上的数字表示的其实是一种“身份”。
继而猜出了大妹的车票面额是1元。
而现在，这个面额又变成了真正可以流通的货币——但其实，“身份”和货币这两者之间也并不冲突。
夫人掉下车，自然失去乘客身份，也就去不了贞寡村，所以数字减少，而减少的这一个数字刚好就是购买面包所需要的“价格”。
那现在顺子……
迟欲忍不住把目光投向正悠闲地拆开撕开封贴、打开面包包装的顺子。
顺子因为嘴唇上涂了唇彩，所以吃东西的时候，担心碰到嘴唇，所以把嘴巴张得很大，嘴角咧开，像是某种都市传说。
柔软的面包和细滑的奶油被他大口大口吞下，舌头卷动，将溢出到嘴角的奶油也收入口中。
这款面包虽然名字恶心，但是也确实做到了它的宣传语中的“一□□浆”，而且从顺子几乎无声的咀嚼中，也能够看出宣传语中说的“像是你自己的□□一样易溶”这件事是所言非虚的。
看着顺子大快朵颐那枚面包，莫名地，迟欲觉得自己的嘴里也控制不住地分泌起了唾液，肚中也发出了痉挛的肠鸣，迟欲略有些不自然地摸了一下肚子，手指按在胃的位置上。
他平时直播游戏习惯了日夜颠倒、饮食不规律，常常七八个小时不吃不喝，因此身体很擅长忍耐饥饿，但是今天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肚子饿得特别快，而且饿得程度特别严重，严重到他脑子都有点晕，甚至想要去抢过顺子吃的那枚面包——
一阵细碎的低语将他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给拉了出来。
“这点而饿都忍不了，真是……”谢芳梅嘟囔道，“在车上吃东西，面包屑到处飞，真没素质！”
她大概是看不得顺子那么舒服地享受美味，因此语气中满是嘲讽。
迟欲突然有些记不起售票员在播报那条关于饮食的第四条规则的时候，谢芳梅有没有醒过来了。
是巧合吗？还是谢芳梅也知道不能在车上吃东西？
迟欲问大妹要过来了她记录的那页规则，第四条规则上，不管是第一遍的版本，还是第二遍的版本上都清楚写着，为避免引来蚊虫蚂蚁，请不要在车内饮食。
顺子违反了这一规则。
迟欲下意识地擡头看向售票员，她并没有因为乘客违反乘车规则而感到不悦或者有别的什么情绪，只是举着那个用于播报的喇叭，像是一个雕塑一样，视线直直地投向空荡荡过道中的某处虚无之处，就好像那空气中有什么似的。
她没有看到吗？
所以顺子即使违反规则也没有什么惩罚？
不过，乘车规则本就是一个不太强硬的道德约束，说是规则，但实际实行起来，更像是一个倡议，乘客是否遵守全凭自觉。
也许，违反规则本来就没有什么惩罚？
迟欲想了想，转身又把那页由大妹誊写的规则还给她。
大妹低着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膝盖，没有一点反应。
迟欲这才发现，大妹有点不对劲。
本来，只是安静不说话的话，迟欲会觉得她可能是坐了太久车，感到疲惫，有些累了，但是大妹并非单纯地安静，而是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裤边，神情严肃地盯着自己的膝盖，就好像膝盖上的空气中有什么东西一样。
这个状态可不太对。
“你怎么了？”
迟欲叫了好几遍，大妹才回过神，擡起头，咽了咽口水，道：
“我、我听到了有人在喊我。”
“幻听？”
迟欲倒是没有往奇怪的方向想。
因为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长时间坐车是会这样的，有长时间处于高噪音环境、导致听觉神经异常敏感的因素，也可能是车内外气压变动引起振膜振动异常，甚至还可能是因为路途上车辆颠簸震动导致耵聍脱落造成耳内栓塞。
但是大妹否认了。
“不、不是幻听，因为我能感觉到，那个声音不是忽远忽近的，是很固定的，从一个方向传来，也不是机械的重复，而是、而是一个人真的很着急地在喊我……”
“而且，就隔着一面窗户。”
两个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落在了大妹右手边的车窗上。
这是一扇再普通不过的车窗，边缘处贴着防爆的黑点膜，窗轨缝隙间的黑色胶条已经老化，不断地泄进窗外的冷风。
随着车辆的行驶，这扇窗户随着车身微微颤抖着，发出咣咣的响声。
而窗边的塑料锁扣，不知道什么时候裂开了一条缝。
“售票员，”迟欲喊，“这窗户坏了。”
这不只是提问，只是按照常理，车辆有损坏之处，乘客总得告诉工作人员一声——“这本来就是坏的，可不是我们弄坏的，你别赖我们。”
售票员有了反应，慢吞吞地走过来，很不耐烦道：“你反应那么大做什么？有哪条规则说要让你赔窗户了吗？”
的确是没有的，但是在第四条规则的第一个版本里，规则的最后提醒乘客，“……此时，请乘客注意车速变化，并确定车窗没有出现故障。”
这条规则要求乘客确认车窗没有出现故障，却没有说明，如果出现了故障该怎么办——
这种时候，是不是该有新的规则出现？
毕竟这可不是乘客的错，而制定规则的人既然提出了窗户可能出现故障的情况，那么就应该制定相应的解决办法才对。
“这扇窗户没有坏。”
售票员走过来，简单地扫了一眼之后就给出了答案。
“可是，它的锁自己打开了呀！”大妹忍不住开口，“而且……”
这扇窗户现在就当着他们的面、在缓缓移动，就像窗外有一只手，正在把它打开一样。
售票员却还是那句话：“这扇窗户没有坏。”
只不过这次神色突然柔和下来，就像是诱导小孩买糖的售货员一样，软声道：“不过你要是好奇的话，可以向我提问，有关于第四条规则的内容。”
第四条规则？
那不是又回到了车内禁食、窗外小贩相关的内容吗？
迟欲瞬间明白了此刻看上去空空如也的窗外有什么了。
“是那个孩子，”迟欲盯着大妹，轻声对她说，“和你进行交易的那个小女孩。”
话音刚落，一只纤细的手扣住窗缝边缘，从那狭小的缝隙中挤进来——
“姐姐，”看不到脸，看不到人，但是却有细细的声音从窗外随着呼啸的风一同被送进车内，车内沉闷的空气被这一股冷彻的阴风给胶搅动起来，所有人都忍不住转过头，看向了大妹的位置。
而这时，没能收货提问的售票员突然直起了腰，一手扶着空位的椅背，一手举起了那个有些掉漆的红白配色的喇叭。
喇叭里发出了她平淡的没有感情起伏的声音：
“5.为了确保行车安全，在车辆行驶途中、乘务员或售票员提醒之后，请不要随意起身离开您的座位，若是执意离开座位，我们不再保障您的安全，并且您事后无权向我司索赔。”
念完之后，她的眼珠子似乎是啊转了半圈，从大妹身上落到了迟欲身上。
接下来，她勾起唇角。
大巴车车头顶部的广播里传来机械的甜美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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