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您有一封邮件请注意查收!(2/2)
话音未落,女人的右手突然一痛。
她低下头,那个孩子面露不悦,正冷冷地看着她,似乎在埋怨她的多嘴。
刚刚就是这孩子不高兴地扣痛了她牵着这孩子的手。
“你是担心我浪费了时间吗?”女人却误会了孩子不高兴的缘由,安抚道,“别担心,我马上就会追上他。”
说完,转身快步追逐约翰李的身影。
于此此时,得到了信息的男人面露喜色,低头向前两部,但是就在靠近石膏柱的一瞬间,他突然停下脚步。
女人这时候却步伐神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自己和约翰李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大概两臂左右。
这也就意味着,她和约翰李一样,已经离男人身处的位置非常远,远到没有听见男人惊恐的尖叫声。
约翰李停下脚步,回头。
女人差点撞上他的后背,但好在手上的孩子那微不足道的重量像是一枚关键的锚,停止了她来不及刹车的前行的步伐。
孩子悄悄地拉住了她。
他于是得以和约翰李保持一个靠近却又不那么近的安全距离。
约翰李望向身后。
男人没有走向石膏柱的任何一侧,而是转身后退,然后脚下一滑失足跌下了废墟。
这座废墟原来是这么高的吗?
男人的惊恐的叫声还没来得及经由风的传导被送到两个人的耳边,就已经戛然而止,却也没有物体坠地的声音传来。
约翰李摇头:“竟然选择了后退的道路,真是愚蠢。”
他明明说过的,只有他走过的路是安全的,其它任何道路都只会通向绝望的深渊。
但是他也没有为此默哀,只是迅速地收回视线,转身继续向前。
而在他们面前不远处的顶端,那残缺的神庙中央的祭台,正坦诚地向二人展示着石版上的斑斑血迹,以及不知被何人刻下的已经失传的某种语言。
“你见过这种文字吗?”
“没有。”女人看了看,然后道,“这并不是世界上任何一种国家或者地区在使用的通用文字或者语言。”
似乎这正是约翰李想要得到的某种答案。
他那张像是杂志画报上的模特一样无关分布近乎标准完美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个微笑。
“这是当然的,”他擡起手,手指拂过石板上的刻痕,动作轻柔就像是在翻过一本书的某一页,而刚好,这个祭台被做成一本供人阅读的翻开的书本的造型,约翰李垂下眼眸,难掩语气中的激动,道,“这并不是一种用来阅读或书写的语言,更不是用来交流。”
“它唯一的作用,是预告某人的死期。”
而人并不能预知自己的死亡。
所以死亡被一种既不能阅读也不能被书写或者交流的文字镌刻在石板上。
唯一能够让它现形的只有死亡。
“预告谁的死期?”
“所有人,”约翰李说,“或者只有那一个人。”
他的话音刚落,指尖触感改变,那还带着干涸血渍的刻痕突然消失,就像是书翻过一页,上面记载的内容再一次发生了改变。
约翰李罕见地露出了惊愕的神情,但是很快,他舒展眉头,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
“真可惜,”约翰李合上了没人看到的书页,叹气道,“竟然这样浪费了一位有可能创造伟大的先知。”
真是暴殄天物。
他说话的时候,那孩子始终低着头,那双没有眼珠的眼睛像是一个真正的古灵精怪的孩子一样眨眼闭眼,左看右看。
最后他挪动了一下脚尖——踩住了一块被灰尘泥土以及新张出来的野草所掩映下的地砖。
砖石之上用古老的罗马数字刻着一个稍显冗长的数字组合。
但是这行数字很快在那孩子的脚下粉碎成尘,没有人知道那上面的数字到底是几和几。
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知道那张数字到底具体是几和几。
就像是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知道迟念家里的保险箱密码一样。
迟欲头疼得厉害。
他想不通为什么有人会把密码箱放在厨房冰箱,也想不通哪家公司生产的密码箱会需要二十位的密码。
身份证都只有十八位呢!
不过他还是尝试着输入了迟念的身份证号码。
小时候迟念指使他跑过很多腿,比如说把迟念和迟欲两人份的压岁钱都存进迟念自己的存折。
迟欲对这行数字倒背如流。
迟念也是一样,她经常在玩游戏的时候用迟欲的身份证号码来创建小号,为自己的大号提供需要的道具。
迟欲有时候觉得自己之所以还没有沦落到身份证被挂在网上通缉都得感谢迟念足够聪明也足够懒惰。
迟念的身份证号码是不行的,加了几种常见的开头或者尾号也不行。
迟欲甚至尝试了自己的身份证号码——最后显示密码错误的时候,迟欲心情有些微妙。
虽然早知道,但是,怎么说呢。
反正就是心情有些微妙。
他可是刚刚结束一场惊险的惩罚关卡之后,就马不停蹄地跑到了迟念家。
而他这样做只是因为退出游戏、在游戏大厅休息的时候,收到了一封陌生人邮件——虽然系统显示收件人匿名,但是那个语气几乎明牌发件人就是迟念。
迟欲向来自闭待人,从不和人发生纠纷,因此,除了迟念,他再也想不出来除了她之外还有谁开口闭口嘲讽拉满。
毕竟这是现实,现实中只有迟念会这样做。
在邮件里,迟念是半点没客气的。她先是质疑了迟欲的游戏水平、对他竟然这么快就落入惩罚关卡感到失望,然后又用一些不太文明的用语攻击了这个其实某种意义上是她自己创建的公司研发的游戏,其中一些用词过于激烈,被系统拦截,迟欲只看得到一堆星号。
对此,迟欲是有些惊讶的,毕竟,这个游戏里的邮件甚至是可以直接发一些国骂脏话也不被屏蔽或者举报的。
也不知道迟念骂了些什么,竟然能被屏蔽,但是一想到对方是迟念,好像也能理解,根绝他对迟念的了解,估计骂挺脏的,才能把系统都骂破防了。
而紧跟在星号后面的内容,是迟念用命令的语气叫他赶快到自己家去取一样东西。
在这封邮件的最后,亲爱的姐姐大人用矫揉造作的译制强调这样写道:“我可怜的小蠢货,你的脑子实在是不灵光,但是你爆棚的运气恰好弥补了这一点,而在你的所有幸运之中,我无疑是老天赐给你最大的外挂,真是的,连我自己都羡慕自己。好了,现在,去我家,对,就是我全款买下作为我的二十岁生日礼物送给自己的位于哈哈山半山腰的顶级别墅区楼王A座。家里的保险箱里藏着我给你的礼物,好好使用它,这样也许你可以死得慢一点,哦,对不起,我说了死这个字?抱歉,是不是吓到你了,毕竟你是一听到这个字眼就容易应激的可怜的小男孩呀,哈哈。既然这么讨厌死亡,就加快脚步吧,可别告诉我你是看到这一行字才开始有所动作的,不然那也太蠢了,因为东东一定比你快的,毕竟他开的车应该是我去年订制的******,该死的仿广告设置,总之,用你贫瘠的对豪车的了解去猜吧,那简直是一道载人的闪电,所以他一定比你快的。”
迟欲猜迟念估计很久没坐过地铁了。
晚高峰时候的地铁虽然挤,但是时速不会受到影响。
反而是最高时速赶超地铁三到四倍的豪华超跑?不好意思啊,你现开出市中心再说吧。
事实证明,地铁是比被堵车了的跑车要更快抵达目的地的,只是从地铁站到别墅区的这一段基本上没什么人烟的盘山公路,可以说就是跑车的天然跑道了。
迟欲踩着共享电动车努力爬的时候,他好像是看到了一辆跑车——
但是里面坐的人是不是鹿望东他有些不确定。
因为确实和迟念说的一样,那玩意儿是真的闪电一样啊,风驰电掣,吹起了迟欲头盔下的一缕碎发迷了眼,差点让他车毁人亡,幸好他一个摆尾,成功拯救自己于盘山公路的反光栏杆。
跑车再快,这一段不算太远的距离也不能为他赢得太多时间。
而且开车的进别墅区是要登记的,而迟欲是偷鸡摸狗一样爬上花园后面的棕榈树、翻墙进去的。
在鹿望东优雅地登记、停车、和别墅管家闲聊的期间,迟欲已经灰头土脸地从领居家花园摸进了迟念的别墅的大门。
而导致迟欲灰头土脸的罪魁祸首——一只身材魁梧、把迟欲像是鸭子一样追着撵的大哈士奇此时在主人的控制下,也难得地当了一回天使,用自己的庞大身躯为迟欲做了掩护,让他在鹿望东的眼皮子底下,一个灵巧的翻身跳跃、窜进了迟念家别墅花园的灌木丛中。
虽然代价是满脸哈士奇的口水,但总算是混进来了。
鹿望东和管家交代完之后,一回头,刚好看到邻居家那只冰蓝色眼睛的灰黑色哈士奇,他尾巴旋风一样甩得飞起,眼睛亮晶晶的鳄,吐着舌头吃吃地喘着粗气,一副刚刚玩得很开心的样子。
哈士奇看到鹿望东,也开心地摇起了尾巴。
“真亲人啊。”
鹿望东笑着说。
哈士奇主人点点头,感慨道:“是啊,看谁都傻乐。”
说完又忍不住有些担忧:“就是分辨不出好人坏人,真让人担心。”
万一哪天碰到坏人可能怎办?
“别担心,小狗是很聪明的动物。”鹿望东宽慰他。
“……他们最后总会弄清楚谁才是真正对他们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