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罚关卡:甜蜜家园(82)(2/2)
他嘴里的那个他想必就是十九岁的谢之殃。
“我本来的工作只是在一定范围内搜索幸存人类,为其注入糖浆……这个工作听上去挺简单的是不是?实际上也挺简单,因为只要注射了之后的事情就不管我事了,感染了雪人病毒之后还能到达主基地的人,基本上就已经经过了一轮筛选。”
迟欲有些慢半拍,后知后觉:“啊,原来你不是好心捡到我们的。”
“他是干部,我有义务负责他的安全……至于你,你是一个携带抗体的特殊人类,也在我们的吸纳范围之内。”
洛伺莓说完,眨了眨眼,似乎是在思考什么难题,好半天才垂着头,轻声道:“但是你携带抗体的同时又没有特殊能力,上面一录入你的信息之后,就有科学家很感兴趣,提出想要研究你体内的抗体是否存在某种未知的特殊性。你本来应该在今天稍晚些时候被推进手术室。”
迟欲道:“你刚刚还说让我别怕呢。”
“那是本来!”觉得自己被误解了的洛伺莓有些不高兴,大声道反驳,转过头来的一瞬间又对上迟欲的眼睛,有些愣,垂下眼,坚持道,“但是他说也许可以让你再一次进行能力激发……”
“哦,给我下毒啊。”
“怎么能叫下毒?只不过是改变一下雪人病毒的生长方向而已……”
“还能改变?”
迟欲有些惊讶。
他现在这个身体不就已经是当初在公寓内被不知道哪个谢之殃二次注射雪人病毒之后改变了消极生长方向的成果吗?
否则他早死了。
“能改变一次就能改变第二次啊,理论上雪人病毒是可以被无限次激活的,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能够从变异者体内的血液中重新提取浓缩雪人病毒啊……”
洛伺莓语气有些严肃地强调道,“雪人病毒是永恒不死的,没有任何办法能够消灭它。”
所以人类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办法也不过是牺牲大部分人的生命来换取小部分人类携带抗体、为人类这个族群留存一线希望。
“我们预想中的最好结果,就是你可以既携带抗体、又拥有能力,和我们一样,成为一个普通的特殊人类。”
洛伺莓的语气听上去不像是撒谎。
迟欲却忍不住为她话语里的天真发笑:“以前有过我这样的先例吗?”
洛伺莓一愣:“那倒没有……”
否则那个上层的科学家也不会对迟欲有这么浓厚的兴趣。
“那你们凭什么会觉得一切都会和你们预想中的一样啊?”
这种事,光是听着都觉得很危险,谢之殃会考虑不到其中的风险吗?
迟欲有些怀疑。
这时候,另一个“谢之殃”出声了。
机器人扭了一下头——也就是调整了一下显示器的位置。
迟欲把机器人从肩膀上卸下来但是没有放下来,而是直接举起来,强迫对方和自己对视——
这个角度让谢之殃有些狼狈地转过了脸。
他有些头疼。
“因为他知道……”
“是你。”
迟欲语气强硬地纠正。
“好,”谢之殃从善如流,“我。”
他继续道:“我知道你一定拥有某种特殊能力。那种能力对你对我来说都十分重要,但是这一次你却没有表现出来,所以我有些着急,以为是过程中出了什么纰漏,所以我想要修正这个错误。”
“那你为什么又要……”说到那个词语,迟欲有些难以启齿,然后板着脸,用含混的两声糊弄过去,道,“……那个我?”
“哦,你还在意这件事啊,”谢之殃的语气中有些半真半假的惊讶,“我还以为你不痛不痒呢~”
“废话!”
那可是被掏心啊!
而且一点准备都没有——有那么一瞬间,迟欲以为自己通关失败、要永远留在这个关卡里的时候,心真的凉透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那颗脱离的身体的心真的有些“凉”。
死亡是一瞬间的事,但是没死成的话,那就有很多时间可以反复研磨那份苦痛了。
迟欲绝对不想再体验一次。
就好像是把身体泡在烈性消毒剂里,被液体淹没然后窒息的痛苦还在持续的时候,血肉被烈性消毒剂迅速溶解,气泡挤进毛孔不断涨大、将被溶解得薄薄一层的血肉直接冲破——
差不多就是一直反复这种痛苦的循环的感觉。
而且距离那个瞬间过去越久,死亡带来的余波越是汹涌。
迟欲现在想起来也是心有余悸。
“因为某个瞬间我突然想清楚,那个能力不是雪人病毒带给你的,”谢之殃平静语气中隐隐带着刺,“就像是你那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骗人像是喝水一样自然的能力一样,是与生俱来的。”
“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能力?”
一直没出声的葵忍不住出声问。
迟欲也有些好奇。
很明显,谢之殃口中那个对他对自己都十分重要的、与生俱来的能力应该不会是自己才想起来的【模拟赋能】。
那会是什么能力呢?
而且为什么,谢之殃对这个能力十分熟悉、笃定得就像是体验过迟欲的这个能力一样?
难道自己无意中对谢之殃使用过什么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特殊能力吗?
“你怎么会不知道!”
洛伺莓语气愤懑地嚷道。
她难以置信地盯着迟欲,高声道:“你怎么会不知道你的那个可怕的能力!”
迟欲简直是有些晕了。
怎么洛伺莓那副样子表现得好想他是什么超级无敌大反派似的?
“我要是那么厉害还能被你老板一招黑虎掏心直接干成现在这样吗!”
迟欲一想到自己现在在用的这具身体和自己原装壳子的差别就有些悲愤:“大胡子!矮子!”
甚至还隐约有一股腐败的尸臭味道!
他要是真的那么厉害,还能沦落至此?
“你怎么不厉害?”
洛伺不敢相信地高声叫喊之后,像是受到重大打击之后有些体力不支一样,扶着头,身体微微摇晃,看着似乎就要倒下——
葵和迟欲都有些紧张地盯着她。
尤其是盯着她站立不稳、隐约脱离地面的脚。
他们还记得洛伺莓之前说过的“糖浆通过聆听足音的方式来吞噬人类”。
虽然已经知道了这都是洛伺莓自己做的局,但是谁知道她自己会不会中招呢?
两个人眼睁睁看着洛伺莓身体摇晃,差一点就要站立不稳,右脚鞋跟隐约擡起——
两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最后,洛伺莓还是站稳了。
她的脚也没有离开原地。
迟欲和葵都忍不住松了口气。
洛伺莓确是努力地甩了甩头,把那头蜜糖的长卷发甩来甩去想,像是要把某种疲惫和困倦、或者是让人困惑崩溃的事实一起从脑子里甩出去一样。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洛伺莓现在就像是一台反复播放的录音机。
简称复读机。
迟欲刚想说什么,舔了舔嘴唇,还没开口,就看到洛伺莓猛然擡起了头,用笃定的语气道:“不,你不会不知道的,那是你天生的能力啊。”
好家伙,复读机从疑问句变成了肯定句。
反正就是不相信自己不知道自己的某种能力呗。
迟欲也懒得跟她绕圈子,干脆直接道:“好,那你说,我的什么能力。”
洛伺莓呆呆都看着他,嘴里吐出三个字:“终结者。”
终结者。
迟欲被这简单的三个字沉默了。
就算是不喜欢看系列电影的他也知道这三个字是个多有名的IP。
此时此刻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迟念到底有没有版权意识啊,不知道这种擦边球很危险吗!”
就算只是拿来做游戏某个副本里的不重要的人物设定,但是一但盈利就很容易被告啊!那么大的公司没有一个法务告诉过她要注意吗!
而且从洛伺莓的反应来看,这看上去似乎不是什么不重要的人物设定——
“终结者”似乎是个挺重要的人物设定。
迟欲深呼吸完毕,表情严肃:“我是、呃、什么终结者?”
应该不是毁灭人类的机器人吧
洛伺莓一言不发,吐出那三个字的瞬间,她的灵魂似乎也同时离开了身体,整个人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呆立在原地,眼角发红,看上去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老天啊,我想要眼泪不假,但是我想要的不是这些人的眼泪,我想要的是谢之殃的!
迟欲内心悲痛。
他没有察觉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葵已经无声倒下,而身后的大门缓缓开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刽子手”正负手而立,歪着头欣赏着他举着机器人的滑稽模样。
他仰头,和显示器里的那个人对上视线,两张如粘贴复制一般的面孔在同时露出了笑容。
只是一个苦涩,一个胜券在握。
“问我啊,我什么都会告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