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罚关卡:甜蜜家园(82)(1/2)
惩罚关卡:甜蜜家园(82)
“还能是谁的脸?”
洛伺莓有些不耐烦道, “不就是长得和小殃哥哥差不多的脸吗?
“是我的问法有问题吗?”洛伺莓按了按太阳xue,语气中有些疲惫,“我的意思是,你从哪里找来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来?”
“你都说他们一模一样了, 你从哪里发现他不是你认识的那个谢之殃的啊?”
“废话, 这不是一眼看出来了吗?”
洛伺莓看上去耐心已经告罄, 叹了一口气,语气生硬道:“你能不能先关心一下我的死活?你到底要不要帮忙把我弄出去?”
“我不关心你死活我至于这么紧赶慢赶跑过来吗……”
迟欲看了看手上的机器人,就在他犹豫着能不能用着当做桥, 让洛伺莓踩着出来的时候, 显示屏里传来谢之殃的声音, 问他:“你相信她吗?”
相信她就是迟欲所认识的那个洛伺莓,并且需要他的帮助?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谢之殃的语气中似乎是带着一些让人难以察觉的轻笑, “我只觉得你不像是那么容易轻信别人的人。”
“哦,是吗, 说的是我?只听后半句话还以为是你的自我介绍。”
谢之殃没有在意迟欲的反唇相讥, 只是又道:“你不如问问你的朋友,这地上的糖浆到底是什么。”
洛伺莓听到了他们的对方,但是对此毫无反应, 只是抱着手臂,神色阴沉地盯着他们。
“或者, ”弦音微换, 谢之殃的声音听上去依然美妙悦耳,“你可以自己弯下腰, 弄一点儿来尝尝,看这个味道是否熟悉。”
“它不是会吃人吗?”
这回谢之殃没有说话, 洛伺莓反倒语气古怪地开了口:“我说的是,它听到足音才会吃人。”
迟欲将信将疑地弯下腰去,尝试着用手指抹了一些到嘴里品尝。
然后他发现这味道并不陌生。
在他被“谢之殃”掏出心脏之前,被他喝了一口但是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吐掉的水的味道就是这样的。微微的甜,但有一种铁锈味。
他还以为是这个基地里的净水机质量不好,没想到是那杯白水里加了料。
“别咽下去,”谢之殃及时地出声提醒他,“尝尝味道之后吐出来。”
“我也没打算咽下去……”
迟欲低声道。
“如果你知道这是什么的话,咽下去也会忍不住呕出来的,”洛伺莓语气平淡道,“这是被收集凝练之后的雪人病毒携带者的血液浓缩物。”
迟欲这回是真的有些想吐了。
“包括动物和变异之后的人和动物。”
洛伺莓补充道。
迟欲想起了向阳旅社外草地上那些失去了血液的变异田鼠和高速公路的车辆里那些被锁在车里平静死亡的红雪人。
动物的血液去了哪里,为什么狂暴的红雪人会被人关进车里,为什么距离主基地不远的地方会有那么多关着红雪人的废弃车辆。
动物的血液是很好理解的,即便是在以前、雪人病毒没有爆发的时候,也有一些地方会圈养动物只为了提取□□作他用。
那些死去动物的血液都被收集了起来。
至于那些红雪人——但是谢之殃说他们是被人类关进车里的。
迟欲还觉得奇怪,不知道关进去有什么用、人类又是怎么确保红雪人不反抗、红雪人又是怎么平静死亡的。
但是现在这些被收集后明显经过加工处理的血液让他有了一个很莫名的想法。
会不会就像是圈养奶牛来挤牛奶一样,有人“圈养”了红雪人来获得它们的血液。
那条通向主基地的高速公路就是一个红雪人森*晚*整*理农场,每一辆车都是一个“挤奶点”,红雪人的身体就是血液的容器,仅此而已。
如果红雪人都像是他在学校里烧死的那个雪人一样神志残存,是不是甚至可以让他们自己开车、来为主基地供货?
以自己为容器,以血液为货品?
可能是迟欲的表情太难看,洛伺莓转过了脸,低声道:“你不是也知道吗?雪人病毒的用处?它会让人生长,虽然方向不同,但是最后的生长结果会带来灾难的同时,也留存希望。”
所以那些人造的抗体携带者原来是这么来的——从已经感染了雪人病毒的生物体内提取血液然后浓缩,保留病毒成分,再把这样“二次回收”制成的病毒注射入普通人或者感染者体内。
不管后果如何,最多注射两次,就能够拥有一个拥有特殊能力、且自带雪人病毒抗体的所谓”新人类“。
“「甜蜜家园」里没有一个堕雪人,大家基本上都有雪人病毒抗体,这样下去,新出生的人类也能够免疫雪人病毒,这是好事,”洛伺莓低声说,“你不该露出这样的表情。”
“我露出了什么奇怪的表情吗?”迟欲擡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微笑道,“我只是觉得有点恶心啊,没别的想法。”
说得轻巧,但是“回收”雪人病毒所需要的血液量大概远超想象。
所以主基地里的人才会这么少。
没有人知道初始的雪人病毒来源何处,因此初始的感染者数量只有那么多——包含红雪人和幻术师在内的堕雪人的数量也就只有那么多。
那么可供提取的血液数量也是有限的、这也就意味着可供炼化的“雪人病毒”也是有限的。
因此基地内为普通人类注射病毒以制造抗体的时候,不存在什么“最多两次”的情况。
他们只会尝试一次,如果运气好,雪人病毒选择了积极的生长方向,那么被注射者将会安全存活、获得抗体并且拥有新能力,成为携带抗体的特殊人类。
如果运气不好,雪人病毒选择了消极的生长方向,他们也不会浪费珍贵的雪人病毒来改变第一次的消极生长方向,而是选择将这个失败者作为提取血液的原材料、用以炼化新的雪人病毒。
这样不断重复,相当于是踩着他人的尸体,才有了这一整个基地的特殊人类。
那些失败者是怎么想的呢?他们是心甘情愿地接受了这个现实吗。
那些死在车里的红雪人……
他们驾车驶来的起始点,那个方向,是不是另一个人类聚集地?
毕竟人类聚集地总是轻易地被遗弃——会不会是因为他们的人数不断减少,无力支撑如此庞大的人类聚集地的运行?
”你知道的是不是?“
迟欲突然问谢之殃。
在公路上,看到那些被关在车里的红雪人的时候,谢之殃、至少那个十九岁的谢之殃表现得是很平常的。
他说这些红雪人是被人类有目的地关进车里的。
现在想想,这句话里出现的那个人类指的也许不是别人——而是在雪人病毒的生长结果出来之前、还没有完全变异的人类自己。
就像是虔诚的朝圣者,其它人类聚集地的幸存者向着「甜蜜家园」蜂拥。
雪人病毒的感染就是他们的通关文牒。
扛过去了,就能直接叩响「甜蜜家园」的大门,抗不过去,就自然地死在路边,为了全人类的未来献身。
红雪人当然不会被那样轻易地困在车内。
但是人类会,人类会抱着幻象,将自己锁死在那辆通往希望的高速公路尽头的汽车里。
怪不得他们几乎是没有经过任何身份验证就进入了「甜蜜家园」。
无知的个体对于「甜蜜家园」来说就等于新鲜的养料。
所谓的”希望“是用无数个体的血肉搭建成的高塔。
这个高塔的名讳即「甜蜜家园」。
只有「甜蜜家园」是绝对安全的。
但是它的安全,是建立在其它人类基地的牺牲和奉献上。
迟欲忍不住想,那些从五湖四海的人类聚集地赶往「甜蜜家园」的人,是怀着何种决心而来的呢?
只能祈祷吗,祈祷自己足够幸运,能够挺过雪人病毒的消极生长。
这样看来,那些流民的身份也很明确了。
他们是不愿意为了”希望“而献身的、想要平凡地地以人类幸存者身份结束人生的普通人类。
他们自己没有感染雪人病毒,却也没有办法保证后代能够免受其害,索性只活自己这一辈子 ,不去想人类的未来和以后。
从宏大的角度讲,他们似乎是只顾着自己、自私自利的享乐者。
但是从渺小的个体来看,不想去送死、也不想靠着千万人的牺牲来延续意义不明的所谓文明的未来也不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情。
谢之殃没有回答迟欲的上一个问题。
但是迟欲已经在心中认定,不论是那个时间线上的谢之殃,他们大概率是共享记忆的。
否则十九岁的谢之殃怎么会因为一个认识才几天的人那么疯狂?
“你就是他,你知道他在想什么是不是?”
迟欲又向谢之殃确认。
机器人始终保持着沉默。
”他给我那杯水是想做什么呢?你既然提醒了我,就是想要揭发他的意图吧?现在装什么沉默呢?”
迟欲笑起来。
谢之殃沉默半饷,然后才轻笑一声道:“不知道。”
他慢条斯理道:“果然还是因为我们就是同一个人,所以我又讨厌他又可怜他……我想让你看到他的丑陋,但是又不想让你也讨厌我。”
迟欲说:“我不会讨厌你的。”
显示器里,那个笑容愈来愈大,嘴角上扬的弧度几乎让人感到嘴角隐隐作痛。
但是那双眼睛却依旧是漆黑的,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讨厌我。”
谢之殃低声道。
这又是一句真话。
但是真话从来不代表真心——他永远也无法从这个虚拟的世界里得到他想要的那颗真心。
那颗属于那个叫做“迟欲”的年轻人的真心。
谢之殃闭上眼,揉了揉鼻梁,然后轻声道:“她是谢之殃的下属,不要相信她。”
洛伺莓装作无所谓地转过了脸,其实是不敢直视迟欲和葵。
好半天,她才道:“糖浆是我打翻的,走廊上的人是帮我传的话,我骗你来是瞒着他的,你不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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