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罚关卡:甜蜜家园(79)(2/2)
葵说:“至少让他消化一会儿……或者让他忘掉死亡瞬间的痛苦,适应一会儿现在的状况再说其他的吧,”
金让似乎是被说服了,脸色有些变化,想想刚刚那具身体的惨状,他也确实有些不舒服。
血肉模糊的窟窿、被掏出的心脏和几乎流失大半血液的苍白的身体。
想到这些,金让忍不住叹了口气,妥协道:“好吧,反正失去意识这个过程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他暂时也不会变成完全的幽灵,那么我们等一等也无妨。”
葵稳:“你怎么着急,是因为想要赶快报答迟欲之前帮你回魂的恩?”
舅甥两个人一下子闲下来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儿做,索性聊一下天。
金让现在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他不自然地撩了一把那头因为迟欲的手滑而变成了狗啃发型的飘逸红发,低声道:“有一部分这个原因吧。”
“但是更重要的是,我想要赶快离开主基地。”
金让神情严肃地道。
主基地确实一如传闻中神气,在金让表明来意之后,对方非常专业且迅速地帮助他们解决了问题,甚至提供了住所。
他们没有付出任何东西,就得到了帮助,甚至还有工作人员表示他们可以一直留在这里。
主基地是最高级别的人类聚集地,这里的资源的丰富程度和安全级别也是其它的人类聚集地说不能比拟的。
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入住主基地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儿一样的好事,但是金让却十分不安。
“这世界上难道有什么好事儿是轮得到我们这种人的吗?”金让自嘲地嗤笑了一声,然后又道,“不管原来的人类聚集地、不管老板他们……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入住主基地听上去是捡到了大便宜……”
金让忍不住问:“如果这么容易就能入住主基地,那为什么这里的人那么少?”
总不可能是他们运气特别好吧?
“不只是这里的人少哦,”角落里,一个小小的机器人钻了出来,显示屏上跳出一张英俊的脸来,他纠正金让的话道,“是这个世界上仅存的人类数量越来越少了,可不是只有我们这里人少。”
这辆小机器人有两个被履带包裹的平实而坚固的低轮,远看上去像是一辆迷你坦克,但是它中间又有细长的脊椎一样的杆子连接着显示屏,就像是一辆小玩具。
这辆小玩具调转方向,咕噜噜驶向冷冻仓的方位,然后咔哒一声,车轮处弹出一个小的止滑扣,将自己锁定在原地。
升缩杆上下调整距离,然后显示屏后仰,在某个角度停止。
显示屏里的男人对着天花板上的空气露出一个蛊惑人心的笑容:“下来吧,我的小朋友。”
迟欲从吊灯后面显出形来。
他吹头看着那个模样滑稽的小机器人——金让不确定他是否已经开始意识模糊,和葵咬耳朵道:“他是不是已经那个了?不然为什么看上去有点智障?”
葵严肃观察一番之后:“我感觉他没有变化诶。”
就在两人揣测迟欲是否还有清醒神志的时候,迟欲有了反应。
“别搞那么暧昧,”迟欲板着脸道,“你这个杀人犯说这种话会让我有些不高兴。”
话音落下,他身体、或者说灵体的一部分开始像是煮熟了的红豆汤一样咕噜噜地冒起了红色的泡泡。
那可能就是灵体生气的表现形式。
显示屏里的男人并不在意迟欲的指控,他的表情看上去甚至是被可爱到了,嘎吱两声,显示屏继续调整角度,几乎要和天花板平行。
迟欲直勾勾地盯着那张脸。
“熟悉吗?这个视角?”显示屏里的那个男音突然变得低沉,然后发出了一声不知道原因的喟叹,“啊……”
非要形容的话,迟欲会说自己在熬夜通宵游戏并且成功通关之后拿出一听冷藏可乐喝下第一口之后也许会忍不住发出那种声音。
但是他觉得那个男人大概不是出于这么纯洁的理由。
他看上去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然后沉浸式回忆了一下,结果被爽到,于是发出了这样一声……“下流啊。”
的声音。
迟欲忍不住感叹:“谢之殃你真是心理有点变态的,而且随着年纪愈发严重。”
显示屏里那张“谢之殃”的脸露出了一个笑容——这个谢之殃比起十九岁的谢之殃坦然很多:“哦,好像是吧。”
他侧过脸,不知道吸入了什么东西,突出一口白烟,然后闭上眼,享受过短暂的余韵之后,睁开眼,转过头来,对迟欲道:“毕竟我已经很老了啊。”
他的语气是有些甜蜜的埋怨口吻。
迟欲觉得莫名其妙。
“你变老又不是我害的。”
“我又没有怪你,”这个谢之殃用嗔怪的语气道,此时迟欲缓缓下降,如同一缕轻烟一样飘散,然后又在小机器人的头顶汇聚成人型,显示屏有些僵硬地调整角度,谢之殃眯起眼,透过电子屏幕,仔细凝视着眼前的迟欲,道,“我只是太久没见到你了。”
金让有些糊涂了。
“不是刚刚才见过吗?“
甚至迟欲还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被那个残暴的十九岁谢之殃掏出心脏的——
葵忍不住出声提醒自己的表外甥:”你仔细看看。“
迟欲贴心地飘开,让出最佳观赏位置。
随着迟欲从视线范围里撤离,小机器人也嘎嘎哒哒地将显示屏调整回了正常显示高度和垂直于地面的正常角度。
金让狐疑地盯着那张脸。
他和谢之殃认识的时间不长,对于各个年龄段的谢之殃的面容变化不太敏感,因此看了半天,只能大致辨别出来对方至少不是那个十九岁的谢之殃。
但是看样子好像也不是那个在几个小时之前找到他们说需要他们帮帮忙的三十岁出头的谢之殃。
“你到底几岁啊?”
金让实在是猜不出来,选择放弃,直接询问本人。
迟欲也在这时候飘了过来。
谢之殃眨了眨眼,视线紧紧追随着迟欲,然后竖起手指,比了个二,道:“四十二岁。”
“不可能。”
迟欲想都没想就干脆利落地否定了他的这个答案。
谢总死的时候是四十一岁。
谢之殃微笑着看着迟欲——他的笑容和四十一岁的谢总很相似,看着这个熟悉的、温和又包容的笑,迟欲几乎是立刻又被拉回到了那栋被封锁隔离的公寓里。
在那栋豪华公寓的某一层,他曾经和这个笑脸朝夕相处了三个月。
但是隐约也是有些不同的。
这个笑容里,有一些僵硬。
迟欲皱眉,不自觉地凑近了显示屏,严肃地问:“你是什么?”
“我是谢之殃。”
面对迟欲放大的脸,那个人始终是不紧不慢的,从容地回答着他的问题。
没等迟欲发作,对方又平静地道:“我也是谢总,是和你一起被隔离了三个月的人。”
迟欲有些烦躁地高声反驳:“他已经死了!”
“是的,就在不久前,”谢之殃的语气仍然是平淡的,“我看着他死的。”
“什么?”
迟欲死死地盯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对他话里流露出的信息感到心惊:“什么叫你看着他死的?!你当时在场吗?”
“我们都在。”
“谁跟你我们!”
“迟欲,”谢之殃突然叫了他的名字,表情变得有些严肃,他无奈地看着迟欲,像是家长在看一个冥顽不灵的幼童,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你为什么认不出来呢?”
迟欲脑子里一片混乱,不知道是因为死亡阴影还没有消散、还是幽灵化已经开始侵蚀他的意识,或者只是被这个“谢之殃”给弄糊涂了。
在他无知无觉的时候,他那半透明的身体开始像是装满了肥皂水又被猛烈摇晃的透明玻璃瓶,开始荡漾起了粼粼波光,并且不断有彩色的半透明泡沫飘出来。
仔细听,甚至能听到泡沫咕噜咕噜升起和噼里啪啦破裂的声响。
金让一惊:“糟了!他的幽灵化加速了!”
葵一听,立马紧张起来,有些慌了手脚,问:“那这么办?”
金让却已经着急得连解释的工夫都没有,一边嘀咕着糟了糟了一边拉着葵脱缰野狗样地跑开,不知道去干什么。
此时房间中央只剩下那个模样滑稽的小机器人。
它仰着脸,从屏幕里泛出淡蓝色的光,关切地注视着迟欲的一举一动。
迟欲还在苦苦思索谢之殃的那句话。
什么叫“你为什么认不出来”?
是指谢总实际上就是谢之殃这件事吗?在质问他为什么没有认出来这两个人压根就是同一个人?
那谁知道谢之殃几十年后会长成什么样子呢?再说了,一般人就算察觉到两个人长得相似,但一想到是父子关系就立马会觉得没什么问题吧?
老子像儿子不是很正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