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暖风迟日 > 得胜令

得胜令(1/2)

目录

得胜令

“报陛下!吕将军星夜赶回,现大队人马已在南郊城外。”

“大队人马?”贺太子周璃抢问,“多少人马随行?”

“未报呈具体数量,看去约有数百,”报讯兵吞吐道,“……骑兵。”

“骑兵!”周璃惊怒,旋袍转向御座,“父皇,吕维这哪里是回朝复命的架势?分明是恃兵示威!”

龙椅上周迨神色不虞。

右相邢休亦向御座道:“先前怀疑吕维有拥兵倒戈之患,太子只说紧急召他回朝,他必推托,如今试召来却是恭敬听命,当即果断放下前线军务回朝。还望陛下三思。”

邢休辅佐周迨几十年,作为贺朝第一重臣,连他的亲儿子也敢当众驳对,抒出已见。

太子亲自献计把前线上铁守永定关的吕维调回,他听邢相这话,自是不快,脸一急皱,才要反驳,底下众臣将却已先他一步沸腾怒言——

“陛下,自炎京大兵攻入山北,前线诸军皆受重挫,只这吕维屡战屡胜,炎军一见他就绕着跑,还不明显吗?”

“正是啊,陛下!炎军粮草匮乏,已后续无力,关外三百里只一帮残兵败将据着个毫无防备的瞿城,正是一举出兵收复失地的大好良机。吕维却龟缩在关内,屡次传旨催战,全当耳旁风,就这还一味请求增兵固守,想也可知,他安的什么心?!”

“吕维当初献山南三城来投奔,就是嫌那黎老妪吝啬苛刻,贪图我大贺犒赏丰厚。如今这病痨子公主不知暗地又许了他什么财宝荣华,这等反复小人,倒戈反叛有一回就有二回!”

周迨耳听众臣控诉,目光逐渐阴沉,思虑良久终开口道:“随兵拦在城外,命吕维一人来见。如遇反抗,太子——”

周璃出列肃应:“父皇。”

周迨擡袖一挥丹墀下两排金毛绿眼的高猛武士:“昆西驺由你调遣前往‘迎接’。”

昆西驺是周迨从西域挖掘来的独特人种,豢养多年的贴身护卫,一个个体魄发达异于常人,脑子却似乎天生不大灵光,更不知后天又受了何等药物驱控,身心如本能般只耿耿守护、忠诚听命于多疑多忌的周迨一人。

底下众臣将平日对这些独得皇上信宠的粗蛮异族向来没什么好印象,此时见由他们去抓捕重兵在握风光无两的兵马大将军,却是格外遂心。

邢休焦虑重重,却不敢再多言。

待到午后,终听闻昆西驺跟吕家军当街刺刀见红,太子亲自出手强行逮捕勋将吕维,已押进天牢,邢休坐不住了,急往进宫。

“陛下,吕维统领当前战线全局,永定关和会宁都还屯守着他的亲兵亲信,临阵换将恐怕……”

周迨威坐御案之后,神色已远不是午前朝堂上那般情绪不形于色,他暴拍一纸推向邢休:“来得及时!”

邢休噤声接过,见是当日守备讯报汇总,一对比旁侧兵部的译文,顿时涔涔汗下,幸好为吕维求情的话还未完整说出。

周迨怒令:“立斩!”

———

迟阶伫立在峭壁密林间,永定关方向自此角度眺去,一眼直达没遮没拦,距离却是遥不可及,遥到那万夫莫开的天堑屏障入眼只是模糊的一线苍灰,更不可能看清关墙堡垒上旗帜的颜色。

但消息已传来,自前日起,那旗面上的大字已然由“吕”,改换成了“宋”。

“宋普,”迟阶点头自叹,“老熟人了。”

“祁统领,贺兵大军已出关,咱们今儿怎么个溜他法?”

副统领彭威前来请示。

后勤营负责各战线间输送粮草物资,功用虽则重要,论等级功勋却是炎军中最底层的兵种,他们不与敌军正面作战,一旦狭路遭遇,保辎重为上,从来是缩头先行撤退,因此营中虽不乏可拔山举鼎日行百里的能人,却少有骁勇善战之士。

但自两月前这位“祁少当家”空降入主,这平平无奇的后勤营却被挖掘出了空前潜力,发挥出了奇功妙用。

在贺军斥侯铺探的范围里,他们四处点火生烟,跑马攘尘,营造出种种大军潜过的假象。待到贺军点兵来战,又依着祁统领教示的散花阵,撇下碌州军器库淘汰下来的废牌锈铁,仗着脚力过人,能藏善遁,一溜烟散进四面八方了无影踪。

贺军军制如此,全军虽统听大元帅调遣,但论功行赏却是以各州守备军部为一体,歼敌多少上报上去全凭守备军一纸战报以往也不是没有过,更何况这回还有缴获的军牌物资辅证!各方贺军都号称己方出战大捷,沾沾自喜。

于是就这么区区小几千的游击散兵,生生在贺军各守备上报的战讯里被“歼灭”了一次又一次。

彭威询望向迟阶,摩拳擦掌等候下令。

祁少当家会玩。这么个溜狗法可太有趣了,贺军守关号称十万精兵,被他们月余来一路耍得团团转。连有贺军第一神将威名的吕维都被迷惑,遭到周迨猜忌召回,更何况新换来的宋普这么个无名之辈?

迟阶从乱丛那头拨枝走来,彭威忽一怔,被护心镜反光刺了眼。他这才发现一直悠哉后方指挥的祁大少爷,今日竟披了重铠,执起长刀,全副武装威严肃整。

“贺军大兵出关欲攻瞿城,彭威,你领两千五百兵往红阳道,两千前方诱敌,五百峰间埋伏。”

“遵令!”彭威抱拳。

红阳道两侧奇峰,地势狭长,这战术他熟,他们只管引贺兵大军入谷,峰间埋伏落井下石一通,落完就跑,保证让贺军痛挨一记闷棍,摸不到头脑。

“接着把他们往哪儿引?”彭威手握长枪,虎虎生威问。

“不引,堵住峡口,”迟阶眸光锐射来,“按前日演阵操练,正面迎敌。”

手臂一僵,长枪差点戳落在地,彭威愕然:“正面迎敌?我们后勤营两千八百六十人,对他贺军十、十……十万兵马?”

“现今是十万无头苍蝇了。”

迟阶始终语气松弛,似乎成竹在胸,但此时神色一敛,说出的话凛凛寒厉,却让彭威止不住热血沸腾:“大炎五十年分裂内乱,今即终结于你我两千八百六十人之手。”

“舍关出战,此等失误对方最多只现出这一次。荡平贺贼,汉地一统,毕其功于一役。”

“得顶住。也顶得住。”

———

宋普本是镇守北境乌山的边将。

自前月贺廷大意丢了下潘关,周迨连北边鞊罕夙敌都暂顾不上了,心急火燎召宋普带骑兵回朝,加强护守都城陵州。

今吕维被革,贺廷麾下已只能矬子里拔大个,宋普被钦点接任兵马大将军,领兵出永定关灭敌。

宋普虽资质平平,但打了这么多年仗也不傻,一来就发现这十万兵实在不太好带,人数上各守备多年贪饷虚报不说,且哪地调来的兵都只听自己兵老大的,短时之内根本无法统听调遣,上下一心。

朝廷听报瞿城防守虚空,派他来就是出战收复,宋普不敢耽搁。他在深思熟虑后,排出了一套可进可退的保守战阵:三万本地精兵打先锋,仗着熟悉地形往瞿城方向开路,七万各地守备军汇总的主力在后接应。

而作为全军主将的他自己,则率着从乌山带回的万余亲兵,走两侧峰间路,对着下头高歌猛进的大军敲锣擂鼓,鼓舞士气!

被吕维按住龟缩了月余的贺军终于猛虎出关,战鼓雷鸣,气势喧天。

出关不足百里,果然便逮得炎军行迹。

炎军这些日来望关兴叹,久攻不下,粮草物资眼瞅见底,日日便仗着无人辖管,在这关外荒凉村落一带打秋风,却料不到据关多日的贺军竟突然大军出袭,一时被吓懵,慌慌张张调头奔去。

先锋军捕捉战机,立即提速急追。

宋普据高俯望,本来看到那红阳道愈行愈窄就有不祥预感袭上心头,忽觉前方两壁有灰影攒动……果不其然!

不待他下令警示,已见横木滚滚,落石如锤。

“大帅,有埋伏!先锋营须撤避!”

宋普向后方一望,己方大队人马正收窄进谷,队伍狭长,蜿蜒数里望不到尽头,此时先锋军调头回撤,来不及传令,只会自相冲撞。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