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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飞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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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飞鞚

战败,战败。

不敌,西撤。

月余来战报中频繁反复的几个字。

“漓原西部落平民基本都已南徙安顿,莫鞯岱钦带兵虽一路凯旋,冬季里也刮拉不到什么。大额赞嘱咐那颜,东线伏兵勿过急躁,会尽快密运来物资补给。”说话的是刚打西线战场驰来的长天军额赞亲军总卫长奥云。

迟阶伫立在野岭山腰一条兀石上,眼神被罩顶乌云遮得看不清明暗:“物资暂且充足,我自有筹备,回去跟那边说,别轻易派大队穿越莫鞯军占地,现了马脚前功尽弃。”

奥云哂笑点头:“岱钦跟我们交手这么些年,战力不见长,盲目冒进的性子倒一点没变,真信自己短短一个月内反败为胜所向披靡。”

“乌达鲁儿子就数这么一个算能打的,”迟阶目光着落在对面山脊一片浅银的薄雪上,“有这恭顺听话的嫡长子镇天下,接汗位,他也不想多惹幺蛾子上身。”

奥云双眼跟望去:“这月下两三场雪了,北边一直没传来冰鬼鹰的动静?”

“没有,涅茨十三倒要被渡去南边大炎为质了。”

“那颜英明神算,”奥云闻之大喜,“先借刀除掉这涅茨妖人,待西线回袭缠困住岱钦,东线伏兵北上,彻灭上京,还在话下?”

迟阶轻慨一口气,面色未见有奥云这般乐观。

下方山窝一片阔地上,几个随行的精兵正在引弓练射,远望一面旧布撕扯成的招旗,木枝插着伸到老高,迎风猎猎飘展。那旗布上不见徽腾,倒似镶缝着数粒铁石,细看原是一枚枚圆扁的铜钱。众兵轮流放箭,便是以这数枚铜钱为靶。

那布旗招展风鼓万状,铜钱远望小如蝇眼,如何瞄得准,饶是这几个精兵皆颇擅射,也难保十发一中,偶出一人目光凛捷,出箭笃定,只听铁镞铜钱撞声入耳,便得全场欢呼。

迟阶循声俯望去,不满蹙眉:“才练出个什么,就乐不可支了?”

玎,玎,玎。

似是当场反驳他鄙夷,短促清脆三声穿空,一弓连发命中,布旗翻滚如浪,底下一片喝彩。

迟阶点点头,这还算有个样。

正要亲自下去嘉奖与教示,迎面奔来一卫兵,禀道:“那颜,炎军来使到,持的是方家军令牌,说是打炎京才来的。”

迟阶双眼瞬亮,拔腿就冲。

距管临返回炎京已近两个月,局势果然胜如当初拟想,其人此去用了千般的险招奇力,令炎廷果然同意“援助”亲盟莫鞯,向北增派兵力与物资——

由是,“兵力”被方家军用来出关相助,夹击“打败”了东线鞊罕军,与北边莫鞯领地交汇;“物资”则一部分成了盟约买卖,战备依着打通的东线源源北上,助固上京,用以抵押交换的,便是绑送那操纵冰鬼鹰邪力的涅茨十三棒槌南下为质,为天下万民永绝后患。

眼下正要交接人质,全程牵线奔走的管大人归来监收,不是正正当吗?

虽说若有动静早该提前听闻,迟阶心中仍止不住涌起一丝惊喜期待。

奔回下方练场旁临时军帐,掀帘一进,候着的却是一张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

“鼎鼎大名的,赫布楞那颜。”

来者缓缓开口,身上穿的是炎服,说的却是一口部落话。

迟阶心鼓缓下,打眼见此人虎体猿臂,褐发浓须,眼凹骨兀,心中已有了猜测,倒是期待之外,意料之中:“贵客,有失远迎。”

来客毫无礼数地上下仔细打量过来,似乎并不相信当真如此轻易就见到了正主真身:“鞊罕军第一猛将不在战场领兵奋战,谁想竟躲在这深山老林里享清闲?”

“你不就想到了吗?”迟阶眼神晃扫了下他随带的令牌,重盯回他眼睛,“这牌子怕是来的名不正言不顺吧?”

“名正言顺,怎么发现整支大炎守边军都在这儿阳奉阴违,通敌卖国?”

“辛苦窃牌闯来,就为亲眼见到本帅,坐实个印证?”迟阶笑笑,只管自己坐下,“那挺闲得蛋疼。”

来客听着这语气里的一派轻视与威慑,不以为惧地将脖颈晃得咔咔作响,踢了下脚边物:“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凭你这么几个虾兵烂将,能拦住我?”

迟阶顺着他自负不凡的刻意目光看去,见其身旁横着把旧弓,本是备用挂在帐中的,想必来宾见外头练靶一时技痒,随手一借便示出才前精准绝伦的三箭齐发——行吧,谈不上多惊艳刮目,只能说某些特长也算不辱血统。

“如愿见拜了,”迟阶擡手向帐门一让,并没半点阻拦意思:“好走,不送?”

这访客却不迈步。

明明以他身份立场无论从哪边论,贸然来见赫布楞都全无道理,但不亲见这一面,有些症结单凭干想似乎永远也想不通。

“三年前,鞊罕叛军前部冲锋失败退守大松堡,被追兵四面围剿,一把秋火三天三夜将松堡岭烧得弹尽粮绝鬼哭狼嚎。三日后大汗军驰重兵西追,却竟打这鬼岭上冲出两千未死精锐,分散作战前突后袭,引入预定埋伏坑杀,活活拖垮了三万莫鞯骑兵——你赫布楞,一战成名。”

迟阶听得不耐烦,却礼尚往来赞道:“没上阵打过仗,战例倒背得仔细。”

“你有藏兵,”来客语出如惊雷,“此战又想佯败诱敌,忍困伏击,来来去去就这一手?”

深靠椅背坐得舒服,迟阶不否认只反问:“一招鲜,怎么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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