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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未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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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未雪

城东窄巷里一家腌菜坊,十里飘“香”。

跟随的莫鞯译兵教了亚望几个药材怎么说,就捂着鼻子躲去邻街酒馆了——上京怎么有这种奇葩店铺,正宗部落人谁会吃什么新罗腌菜?太他妈熏人了。

能忍受跟这种店铺合挤在一处的药师,就不是江湖骗子,也准是个叮当乱响的不靠谱穷鬼。

亚望独自往幽黑的楼梯上摸索,下方各种腌菜缸气味交杂乱窜,进来这一路脑干都被熏熟了。

妙,真是妙。

好容易踩实一级朽烂的台阶,亚望灵敏的鼻子已辨出各种药材气味,心中在不住赞叹。

制药配药这种事,行走在外常有需要藏着掖着不让人注意的时候,为了遮盖异常浓烈的气味,亚望惯常会培制一些植草油精随带。可香薰虽然怡人,覆盖效果却平庸,且时常更引人好奇靠近,效果适得其反。哪如这腌菜气味霸道,天然赶客,遮盖力十足!果然是行家手笔。

按指引摸进二楼阁间,屋棚低矮但极温暖,当中一座土坯炉火苗正旺,连灯都省了,炉边就地坐着个人,披头散发破衣烂衫看不清面目。

“前辈。”

亚望对着施了个礼,然后就张嘴没声了——一路都在假装不懂部落话,这会虽无人看管仍不敢说,这可是在莫鞯人的大后方,比不得老大通晓都会,自己这鞊罕口音一说可就暴露了。

不想炉边那人开口就道:“你是鞊罕部的。”

“啊?嗯?唔……”亚望哑巴似的紧张挤出几个语气词。

“不用装,你散出来的就是鞊罕军夏季解鹰毒的那个方子。”对方说话出奇清晰流利,听上去实不像个老者,“小孩,我不管你是哪的人,只痛快说,是你亲手配的不是?”

亚望点点头,心下仍纠结要不要继续装,再装许就白来了,不装又怕死得更快……突下决心,上前一步,直接唤道:“横契巫尊?”

炉边人冷笑一声,撩起一边衣袖,竟毫没盛名祖师爷的架子,直接示出臂上挖骨刻肉的雪莲形状凹痕。

真是!亚望心中暗喜,但见此人的相貌举止嗓音,却如何也与那传说中已逾百岁的神秘巫医对不上号。

对方懒再自证,收回手臂持起铁铲闲拨着火红炉膛,揭穿道:“故意将青红花列成刺金草,考验谁看出来忍受不了?为了找我,够费心思。”

亚望更信三分,深深叩下一个拜礼,终于大胆说出句完整话:“晚辈求请巫尊指点。”

“你想问什么?”炉边人擡眼看来,暗光中瞟了眼亚望均匀浓密染得毫无破绽的一头黑发,“少年白治不了。”

“不是,”亚望又暗压下一波钦佩,打怀中掏出个圆扁银盒,双手递了上去,“请巫尊帮看看。”

那人接过银盒,带向身后凌乱桌案,倒真当即投入钻研了半晌,才转回问:“你怎么解的?”

亚望便将自己方子详细说来。

对方眯眼听着,似在不住点头,摇曳的火光暴露出他乱发掩盖下的精瘦面容——如果不是真有什么返老还童奇术的话,这张脸撑死不过三四十岁。

他听罢眉一挑,一双锐眸盯过来:“指点你两招,拿什么酬谢?”

亚望一听有希望!直愣愣就答:“金银,牛羊,珍宝,巫尊尽管开价。”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对方藐视摇头,“要你当即就能给的东西。”

“什……么?”亚望摸摸口袋暗自掂量,除了救急的备药,随身实在没什么稀奇物件。

巫尊诡异一笑:“本尊活不长了,你匀点血给我。”

“什么病?”亚望脱口问,转念又莫名相信以巫尊远超于己的术业能力,要匀血来治必是别无他法,有其道理,“怎,怎么给?”

“臂上抽一汪出来。”

亚望请教心切,坚定信任,当即撩袖示诚:“可以。”

巫尊见状,猝不及防呼啦一下站起身,猛擡一腿跪压住亚望送来的手腕,一肘制格住亚望肩身,另手持着蓄谋已久的什么疾速挥来——

“啊!!”

亚望躲无可躲 ,破声大吼,眼见那才前在炉膛中烧得通红的烙铁,已深嵌入自己左臂皮肉。

巫尊不顾他尖叫,又在边缘撒上药末,足足摁实才连着糊血揭开,细看冒着焦烟的灰褐烙伤,满意道:“回去半月内这毒解不了,你这条臂膀就没了。但我知道对你来说没问题,待解了后,就跟我这臂上一样——”

说着擡眼看向亚望,目光竟现出一丝不可理喻的欣慰与期待:“多少人想接班我还瞧不上。祈祷本尊多活几年吧,呵,过后自然有人找上你。”

亚望难以置信看着臂上嘶嘶冒滚的毒泡,极端疼痛神色中夹着重重疑问与震惊。

“明白横契怎么是不老巫神了吧,”对方却跟个疯子一样傲慢漠然,懒多解释,毒烙铁随手扔回炉边,“好了,现在我们可以聊聊这蛊毒了。”

“先说,下蛊的就没留活口后手,你挺厉害能自己摸索出,米囊草压制痛性,沙蜱虫蚕食余蛊——制用方法还有改进余地,等下再说。但我很怀疑,这方子应该没活人顶受得住。”

“是,”亚望忍着飞来横遭的大罪,一听专业探讨却暂没心思计较臂上了,“不知为什么,提炼出的蛊能杀,注入毒患体内却耐受不了。”

“两种毒性天然冲撞,耐受才怪了。”

“可在有人身上能起作用。”

巫尊眸光警觉一聚:“汉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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