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若神明(1/2)
奉若神明
萧鼎, 一个几乎要消失在她记忆中的人。
不过仅仅讶异了片刻,她的神色很快又恢复平静。
一别经年,面前人也脱去了曾经外放明显的敌意与情绪, 变得沉稳了不少,也安静了不少,钟离婉主动点头招呼:“别来无恙。”
萧鼎眼也不眨地看着身前之人,眼神愈发复杂。
见他久不吭声,钟离婉也不生气,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何况是萧鼎这种一根筋的人。莫说二十年,便是五十、六十年, 甚至百年, 下辈子, 他都不可能变得圆滑, 知道什么叫人情世故。
索性转身准备离去。
“等等。”
身后传来急切的挽留声,起初钟离婉并不打算回头,还想当做自己没听见, 继续往前, 却不想身后的人加快了脚步, 赶到她面前来堵住了她的去路。
若非她及时止住脚步,怕是要一头撞上。
一道绯色身影瞬间从天而降,落到钟离婉身边,三尺青锋毫不犹豫向萧鼎刺去,后者被迫退开, 只三招便夺下白刃。
“误会。”萧鼎为表清白, 瞬间又将长剑丢了回去,再度看向钟离婉的表情已带了三分别扭。“我只是想问, 你过得好不好。”
场面一时寂静。
钟离婉颇为无奈地看了一眼这人,拍了拍因技不如人而惊恐自责的琥珀,让其退到身后。
“挺好的。”
随后又是一阵沉默。
钟离婉失了耐心,点了点头,直接掠过他继续往外走。
对萧鼎,她从始至终毫无所求,也毫无感觉。
不恨不爱,不怨不怒。
尽管这人看起来还是一副对她旧情难忘的样子,她也不为所动。
就凭他当初因一时意气,将她丢到青楼,让她蒙受莫大羞耻起,她就永远不可能对他动心。
事实上,当年要不是有求于周文,他又是周文的生死之交,为大局顾,她不得不放下心中沸腾的杀意,将那件事轻描淡写地略过,她早杀他了。
久别重逢,又是在书和婚礼上,一句平平淡淡的别来无恙,已是她最大的礼让。
休想她多费心神与他纠缠。
“对不起。”
擦肩而过的瞬间,萧鼎忽然说。
钟离婉停下脚步,却没回头。
萧鼎深吸口气,继续说:“当年事,是我年少无知,行事莽撞。对不起。”
“当年?当年能有什么事?”钟离婉依旧不曾回身看他哪怕一眼,语调一如既往地平静:“朕早忘了。”
话落,她再度迈开步伐,离开了此处。
空留萧鼎怔怔地盯着她的背影,愣在原地许久。
心里仿佛有个小人,拿着钝刀子,一下又一下地割着肉,一阵又一阵地疼。
是啊。
言出必行的一国之君,心胸宽广的大越皇帝,既然当初不曾追究,如今二十年过去了,便是看在萧家多年来忠心耿耿,劳苦功高的份上,她也不会旧事重提。
何况他这个人对她而言,从始至终都无足轻重。
“都这么多年了,还是放不下么?”
身后传来熟悉的叹息,萧鼎都不用回头,就知道来人是谁。
只刹那,他眼眶微微泛红。
“放下了。”他惨笑一声:“我把小九放下了,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把一个名叫钟离婉的女人重新藏起来了。”
周文无言以对。
那天萧鼎又喝了个酩酊大醉。
庭院中人声鼎沸,他却窝在树上,静静地看着高悬于空中的冷月,脑海中,少年时温柔甜美的小九,与意气风发的女帝钟离婉相交错。
慢慢地,小九的音容笑貌越来越飘忽,反倒是这些年走南闯北,看到的人间百态,变得愈发清晰。
小乡村里出生的女婴再不会被暗中丢弃甚至杀害。
“女儿怎么了,女儿家贴心的多,长大后一起送去义学堂,还指不定谁更出息呢。”
妇人要是受到无良夫家虐待,亦可往官府报案,请求和离。
或归娘家,或独立女户,也不必再受人闲言碎语折磨。
弱小受到欺凌不公,再不必谁人挺身而出,行侠仗义,只要花少许银钱请人写好诉状递至官府,后者就必须受理,彻查出来龙去脉,主持公道。
如有官府之人贪赃枉法,误判冤判,小民也可至府城乃至金陵城大理寺再次递交诉状。
一旦查明属实,处事不正的原县令轻则丢官永不录用,重则全家流放甚至抄斩。
如今官府,上下风气端得是正气凛然。
而这一切,他心中清楚,全赖龙椅上的那位雷厉风行,上行下效之故。
说来有些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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