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命相抵(1/2)
以命相抵
“陛下, 那名前来告密的梁人求见,说还有一则消息,事关重大, 必须亲口说与您听。”
直至远离了天工阁,耳边再也听不到那可怕的刀剑与火器收割人命的声响,小庞子才低着头,压低了声音禀告。
御辇上的钟离婉缓缓睁开了眼睛:“宣。”
……
“小民尔玛,叩见陛下,愿吾皇万岁。”
“平身。”
钟离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的梁人。
跟所有北梁人一样, 这人也生得高大而魁梧,肤色黝黑, 不过不同于其他人身上常有的张狂与豪迈, 尔玛要显得斯文很多。
监察院的资料也证实, 他确实是一众追随谢南岳来金陵城的亲信中, 最安分的一个。
“这次多亏了你事先预警,告知了他们切实的行动路线与碰头时辰,才能在几乎没有任何伤亡的前提下平息了叛乱。朕记你一功。不日, 赏赐的圣旨便会抵达你家。”
北境来的那一帮人, 从集结到启程, 再到乔装打扮成行商一路南下,都在监察院眼皮子底下。
但人到了金陵城,与方实等人汇合后,究竟打算何时,在何地, 如何动手, 却是监察院难以探知的。
今晚之所以能在天工阁外早有埋伏,成功将所有逆贼拿下, 眼前这人功不可没。
尔玛依旧维持着跪拜的姿势,甚至额头都紧紧贴着地面。
他的声音也显得有些闷:“启禀陛下,此次揭露逆党所为的人不是罪臣,而是另有其人,陛下该赏的,也该是他。”
“哦?”钟离婉来了兴趣:“是谁?”
“长宁王。”
钟离婉笑容一凝,轻轻搁下手中茶盏,略带一丝不耐烦:“有话不妨直说,朕今晚有些倦了,不想猜任何人的哑谜。”
“陛下恕罪。”尔玛再一次磕了个响头,才开口:“方实为离间陛下您和长宁王的夫妻感情,不惜教唆姚扎杀人犯罪。后又用家中所有亲属性命相迫,要长宁王参与谋逆。但长宁王,从始至终都不想与您为敌。无奈方实背着所有人,悄悄从北境集结了人马,以行商身份进入大越。他的意思是,不论长宁王答应与否,他们的计划都势在必行。”
“那他为何不提前告知于朕?”钟离婉不客气地打断:“涉嫌谋逆,的确也是重罪。可只要事情没做到最后一步,朕并非不能够宽大赦免!他明明可以救下所有人一条命,哪怕活下来的代价是茍延残喘,为何非要这般自寻死路!”
尔玛猛地擡起头,眼中含泪回答:“陛下难道忘了,您亲口说过的,凡事都要赏罚分明。按大越律法,涉嫌谋逆被捕,确能捡回一条性命。可三代以内至亲依旧要被流放。长宁王实在不忍眼睁睁地看着他亲手带大的几个孩子,去受那样的罪。”
“不受那样的罪?”钟离婉冷笑:“眼下这等局面就是好的了?朕已下令,今晚有份参与谋逆者,不论是谁,都要诛其九族。他亲手带大的孩子依然不能幸免,难道这才是他要的?”
“陛下!”尔玛将头磕得砰砰响:“阿岳与您夫妻三载,他是什么样的人,您怎会不知。”
“朕不知!”
茶盏落地,四分五裂。
压抑了许久的愤怒被这一句话彻底激起,像盏中清茶一般,四溅而出。
“他口口声声说要与朕长久,说要朕善待众生,盼着朕,对北境百姓一视同仁。朕都信了,也一一做到了。他却一手策划了这场谋逆,妄图颠覆朕的江山,听信方实谗言,主动与朕为敌。”
心口不一,巧舌如簧!
谢南岳对她有否真心?
大概是有的。
可他们这桩婚姻里牵涉到的实在太多。
北梁,南越。
两个国家,两个皇位,无数臣民。
他们这对夫妻究竟谁为尊,谁为发号施令之人,关乎到太多太多人的切身利益了。
根本不可能向寻常夫妻一般,只要自己愿意,关起门来就能过自己的日子。
何况悬在二人之间的,还有那永远逃不开的继承人选项。
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们身在这样的权力漩涡当中,要想顺顺当当地走下去,做到他口中的长久,她和他要拿出来的,不是那虚无缥缈的真心,而是态度与谋算。
互利互惠,互帮互助,将这门婚事认认真真地经营下去。
她是想和他走下去的。
活了这么些年,不论从前位卑还是如今位高权重,她每日一睁眼,目之所及的全是争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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