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醒掌天下权 > 一出好戏

一出好戏(2/2)

目录

“也好。”钟离婉有些无奈,但没有再多说什么:“我让小安子给你煮些醒酒汤来,你喝了以后再睡。”

“好。”

见时辰差不多了,钟离婉便带着人,离开了永乐殿,往太和殿行去。

一上御辇,钟离婉笑容顿失,双眸也透出冰冷之色。

夜宴很快开始。

殿中座位向来按品阶而设,按礼说国宴,只有正五品以上官员及家属有资格参加。方实等人,更多是凭借与谢南岳的交情,被当成皇夫亲属,特意邀请而来。

但他们的位置,依旧是在最末端,最靠近门口的位置。

倒是方便了他们在酒过三巡,有人起身去别桌敬酒应酬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溜出门去。

托谢南岳事先所给的地形图的福,一行人很快找到了天工阁的方向。

黑暗中凭暗号碰头以后,找到了谢南岳事先运进来的武器,方实看了眼戒备森严的天工阁,眼神闪烁。

“怎么了?不是要等老大一声令下,进攻天工阁,先毁掉所有大炮吗?”

“那些大炮威力巨大,连凶残的金人都守不住一轮,就这样毁了,多可惜。”方实舔了舔唇,一脸贪婪:“而且我记得越人说过,天工阁里还设了不少机关,咱们贸贸然进攻,只会多添伤亡。倒是太和殿上那群只会吟诗作对的书生,弱得跟羊羔似的,一刀一个宰起来,肯定过瘾。”

“可是老大的命令是……”

“等杀完了他们大越的朝廷命官,再回来围剿天工阁。那些东西的组装需要时间,用这些时间控制住太和殿上的那群弱羊,足够了。”

方实说完便毫不犹豫地往回走。

众人反应不一,有的挣扎片刻便跟了上去,有人踌躇半天不知该如何反应,还有人,已面露不满。

方实肆无忌惮地反驳老大的决策,若是在战场上,便是故意违抗军令!

这可是重罪,足以致死。

方实愈发地狂妄了。

无数人注意到了这个现象,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猛地发现最前头的方实停下了脚步。

在他之后,所有人的反应一般无二。

猛地停住步伐以后,纷纷面露心虚与恐慌。

众人这才发现,谢南岳不知什么时候跟在了他们身后。

“老大。”方实也有些心虚,强笑着问:“什么时候来的?”

谢南岳定定地看着他,好半天都未发一言。

“老大……”方实眼珠子一转,刚想好说辞,视线突然一亮。

响亮而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重重响起,无数火把出现在眼前,照得这片空地亮如白昼,所有人的表情清晰可见,再无丝毫遮掩。

与此同时,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划破夜空——

“抓刺客!”

吱嘎一声,身后天工阁大门被打开,一队近百人队伍急速而出,将方实等人团团围住,他们单膝跪在地上,手里拿着一件有着长长铁管的东西,齐刷刷地指着他们。

“放下武器,否则格杀勿论!”

对领头者众人毫不陌生,正是年前伐金时同上过战场的萧戌。

而他还有一个身份,便是眼下金陵城中负责火器营的统领!

他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解释。

所有人脸色难看,他们事败了!

“娘的。”方实咬牙切齿,毫不犹豫抽出长刀:“该死的,被发现了。兄弟们别慌,拿命拼,就不信冲不出去!”

从前打仗的时候又不是没有被包围过!

没有一个人看他。

所有人的目光只落在谢南岳身上。

一如从前每回身陷绝境时那般。

只要他们的将军不放弃,他们的老大不放弃,就永远能够绝地翻盘。

可惜,谢南岳要是众人心中所想,只怕会说一句,恐怕不能让大家如愿了。

他一脸平静,专注地看向人群之后,那一队缓缓靠近的仪仗。

钟离婉姗姗来迟。

她依旧穿着那身金白相间的华服,珠翠满头,仪态万千地端坐于御辇之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众人。

“好热闹啊,朕还当是哪个不长眼的宵小敢擅闯皇城,打天工阁的主意。原来是诸位呀?太和殿上的歌舞戏想来是真的无趣了,害诸位听不过瘾,干脆亲身上场,排了这么一出好戏。”

“这出戏有什么名字吗?不如朕来取一个?就叫‘跳梁小丑自取其辱’,如何?”

——

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侍卫,黑漆漆与大炮如出一辙的铁管,众人纷纷感受到了一种撼动灵魂的震慑。

直觉告诉他们,这不曾见过的玩意也是与那大炮一般的秘密武器,更是大越的最新底牌。

方实狞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反讽:“你这女人果然有备而来。老大,你看,她瞒了你多少事。你心心念念的妻子,枕边人,毒如蛇蝎,从头到尾都没想把咱们当自己人。”

钟离婉笑了起来,低头整理裙摆,随意地吩咐:“聒噪的虫子,就该永堕地狱,拔掉舌头。萧戌。”

话音刚落,也不见萧戌有多大的动作,他身前东西突然爆发出一声巨响!

火光乍然而起,在黑夜里大放异彩。紧接着,便是方实与站在其身后的一名梁人同时开口哀嚎,应声而倒。

“老方!老厉!”常云悲痛地扑向二人。

正面中招的方实已然气绝。

背后那人因站位缘故,一息尚存。

事情发展得太快,方实临死前瞪大的眼睛里还满是不敢置信。

接着摇曳的火光,众人又看到了他胸前血淋淋的小洞,弹丸大小,却瞬间穿透了胸膛,还连带着给身后那人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一击,还是刹那间的一击。

就造成一死,一重伤的结果。

谢南岳身后的所有人都震惊万分地看着周围侍卫手中的不知名武器,满眼忌惮与恐惧。

“你赢了。”谢南岳不疾不徐地开口,平静地望向众星捧月般高高在上的钟离婉,无悲无喜:“动手吧。”

“老大!”常云眼看着方实身死,其余兄弟被震慑,此时唯一能给予厚望的谢南岳竟也毫无斗志,一副束手就擒之态,他不可避免地慌了。

场中大乱四起,钟离婉冰冷眼眸却只看向一人。

曾经为争取这人的倒戈所做的一切努力,早在他出现在此地的那一刻,统统化作浓厚的失望,盈满了心房。

先前那些尖锐言词所嘲笑的,不止方实等异想天开的跳梁小丑,也有她自己。

“谢南岳,朕这一路走来,自诩眼光独到,深谙人心。”她换了个一手撑着下巴的悠闲姿势,幽幽一叹:“你却着实让朕看不透。”

“不过。”不等谢南岳开口,她紧接着用更加冰冷的语调说道:“怎样都好。朕对你,已彻底失了兴趣。”

看不透便看不透,她不想再多耗费耐心与精力,陪一个男人玩你猜我是否真心的游戏。

“统统拿下。”她吩咐:“若遇反抗者,就地格杀。”

“按谋逆罪,该株连九族便株连九族,一个都不许留。”涂了鲜红蔻丹的玉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垂落的青丝,她语调慵懒,又带着不容置疑的肃杀:“或许是朕这些年待你等过与仁善,以至于让你们以为,朕空有妇人之仁,行事太过心慈手软。那朕今日,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轻描淡写地宣布完对所有人的严厉判决,她打了手势,吩咐:“回太和殿,御酒坊新制的桂花酒,朕还没尝够。”

谢南岳低低地笑了,越笑越大声。

“不愧是你呀,钟离婉。”笑够了,他大声道:“叛臣恭送陛下,愿吾皇万岁,国祚万年绵长!”

钟离婉不答,负责擡御辇的内侍原地回转,将所有混乱都抛在脑后,她仰头望天,喃喃道:“今晚月色真美。”

身后传来刀剑出鞘声,紧接着便是火铳开炮声。

“老大!”

此起彼伏的呐喊声,撕心裂肺。

黑暗中,钟离婉双肩微不可见地一颤。

广袖之下,长长的指甲深深嵌入御辇,留下印记,带着剧痛。

她始终不曾回头。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