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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头偕老,永远平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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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尚早,停车场内只有三辆黑色的灰色的小车和两架电动车。许秋声把他的小电驴停在一边,下车抖了抖外套上的雨水。

“林林,暑假咱两去考个驾照?”他边收拾扫墓带的瓜果边撑伞说,“小电驴穿巷子方便,真刮风下雨出个远门还得来辆车。”

“这位同学,来辆车?你当是跑跑卡丁车吗说来就来?”林未觉躲在伞下,把手里的鲜花往怀里拢了拢,不明白许秋声怎么可以如此嚣张,“可以先把驾照考了。”

许秋声:“……”该怎么解释自己可以买?

“我爸他有辆车,专门接送景女士的,放地下车库呢。”许秋声随口胡诌,“咱可以开那辆。”

从停车场往上走,偶遇一对年轻夫妇下来,朝许秋声两人点点头打招呼。两人继续往上,没等林未觉思索,系统先蹦了出来。

“秋声,之前三次台风涨水,不是把你父亲的车淹了么?”系统说,“你说那辆车留那儿做个念想,不开,也没修。”

“这会已经修不好了。”它说。

“统,咱做统能不能不要那么实诚?”许秋声恨铁不成钢地开口,“我可以买辆老款,说是我爸的就成,林未觉应当不会有疑。”

系统:“……”渣男惯用套路。

果然,林未觉对许秋声的解释没有多疑,他点点头:“那考完试你得等我一个月,我打暑假工存多点钱再报驾照。”

许秋声:“……”该怎么解释也不用打暑假工?

这个解释直到两人走过墓园石牌门,许秋声也没憋出来。清明墓园值班室门口罕见地出现五个人,除了李孟生,还有四个全然陌生的面孔。

许秋声:“李叔,早上好啊!”

林未觉:“李叔早。”

正在扫门前落叶的李孟生听见熟悉的声音回头,“哎哟”一声,把扫帚和铲子放门边,在衣袖上擦擦手,挥手:“许小子,带你弟弟来扫墓呐?”

“咳——!”

许秋声被“弟弟”两字呛地猛咳嗽,脚底险些打滑摔下阶梯。

“哥,叫你呢。”林未觉斜了一眼,朝值班室门口擡擡下巴。

这脆生生的“哥”差点又让许秋声踉跄。

不管许秋声在原地捶胸顿足,林未觉接过许秋声手上一盒糕点直接走上前。“李叔,叔叔好。”他把鲜花往一旁挪,露出半边脸,递上糕点,“这糕点是手打的,很好吃,我跟许秋声单独买了两盒,您跟叔叔们一块尝尝。”

门里两个中年男子走出来,打量林未觉,又看看糕点,开始调侃取乐。

“哟,老李,什么时候认了这么俊俏的儿子啊?”

“咱今天拖老李福,吃糕点呢!”

“去去去!”李孟生咧着嘴角轰开起哄的两人,“林小子皮薄,你们这几个老大三粗的,给人吓着!”

本来不皮薄的林未觉,现在薄了。

许秋声缓过气,走上台阶,正好瞥见花瓣下的一抹绯色。他三步上前搂过林未觉,见糕点已经放在值班室桌上,心下一动。

又打过招呼,寒暄两阵,台阶走上来一家人,年迈的老爷爷拄着拐杖在最前面,两个小孙子搭着手。他们走到李孟生跟前问D区往哪走,李孟生交谈起来。

“李叔,那咱先走了啊!”许秋声说。

李孟生点头摆手:“去,去!雨天小心路滑!”

指过路,许秋声两人已经走远。李孟生继续拿着扫帚打扫树下落叶,一位值班男子走上前:“我怎么觉得那两小子有情况呢?”他摸着下巴,“不像兄弟,不像。”

“那你说像什么?”李孟生佯装请教。

男子说:“我看,像一对!”

也不知这句话触动了李孟生哪条笑感神经,他忽地大笑起来:“我们守了墓园大半辈子,这心呐,比眼睛更清晰,是吧?”

留下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李孟生继续动起扫帚。

……

墓园往上走,碑林交错,有些墓碑前摆着枯萎的鲜花,有些已经偷偷冒出杂草。墓碑两侧种着柏树,无论春夏秋冬,都以绿意盎然的姿态守护这,像一个个战士。左右一来,杂草也没那么孤单了。

景年雪夫妇的墓在A区,上两层就到。

“就这。”许秋声在一块擦得干干净净的墓碑前停下,碑前除了上回残留的花瓣,还有束新的百合。

“有人来过了?”林未觉问。

“嗯。”许秋声目光暖下来,“应该是江姨,她每年都带百合。”

把满天星花束摆在百合旁边,点上香,许秋声和林未觉站一块,朝墓碑鞠躬。

鞠好躬,许秋声盯着燃烧的香柱,闭上眼睛。

爸,妈,我来看你们了。

我身边这个长得特别特别漂亮的男孩子叫林未觉,是要跟我过一辈子的人。虽然我一直标榜自己是唯物主义,但今天还是想跟你们许个愿望。

祝福我俩白头偕老,永远平安,好吗?

我的德行你们也清楚,真想要什么,撒泼打浑不在话下。所以,如果我睁开眼能看见林未觉,就当你两答应了啊。

他刷无赖似的转头过,睁眼,落进一片璀璨的星空。

“林林,偷看我呢?”许秋声说。

“我这是正大光明地看。”林未觉眼尾轻轻勾起,“男朋友,偷偷许愿?”

许秋声轻笑:“我这是正大光明的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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