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拜一拜吧(1/2)
再拜一拜吧
“嗯,你确实姓许。”
猝不及防的冷笑话让许秋声眼睛睁圆,反应过来时笑得更为灿烂。那笑声如同旭日划破天空般明朗,划破了沉寂又冰冷的墓园。
林未觉一直看着,一直听着。听着听着,自己也笑了起来。
“林林,你什么时候还会说冷笑话了。”许秋声问。
林未觉说:“我天赋点多,你点亮它就有了。”
“那我可得好好摸索。”许秋声眉头凝思,“得全部点满才行!”
林未觉:“……”
好好一句话怎么听的奇奇怪怪的?
……
天色渐明,远处山丘晨光乍现,白雾中透着明黄。
香柱还在伞下燃烧,青烟袅袅,那一点红慢慢滑落,最后留下一根细细的赤色。
墓碑上的露珠被擦干,照片再次恢复清晰。许秋声俯身,对照片予以一吻。
“林林,我们走吧。”他说。
“走吧。”
雨渐渐变小,由珍珠式的降落又变成隐形的雨丝,肉眼不可见,落在水洼里泛起圈圈涟漪。来祭扫的人逐渐增多,形单影只的人捧着鲜花,三两成群的家庭提着大大小小祭品。
D区不少墓碑前瓜果磊落,各式颜色的伞顶像生长在阶梯上的蘑菇。林砚南的墓碑在两颗不远不近的蘑菇中间,两人侧身从一家四楼边经过,隐约听见微弱的啜泣。
这是许秋声第一次见到林砚南,照片中的林砚南与伞下的林未觉有着七八分的相似。伞外是定格的照片,伞里是飞扬的少年。
许秋声郑重地弯腰,把准备好的糕点水果放在墓碑前。
青烟燃到一半,林未觉倏忽开口:“许秋声,我们这也算拜过高堂了吧。”
明明墓园左右人声不断,许秋声却觉得只此天地,只有一个林未觉。
“林林。”许秋声低语,“再拜一拜吧,拜一拜就算仪式完成了。”
“嗯。”
“那再拜一拜。”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第三拜,拜这条充满荆棘的窄路,拜情之所钟,心之所向的征途。
希望我身边这个人永远快乐,不要孤单。
希望我们长长久久,平平安安。
……
清明的雨仿佛收集了亿亿万人的哀思,涌不尽,下不完。停车场的车辆越来越多,一辆黑色SUV凭借高超的停车技术别进两辆横七竖八的别克中间。
“花,小心花,举高点。”
“侧着过,不然你肩宽体壮,得卡半路!”
车门打开,杨青黛侧着身挤下车,站在停车线外指挥着陆承贤。在“里应外合”下,鲜花和人顺利抵达。
“我们今天运气不错。”杨青黛边走边说,“再晚点肯定没车位,要绕半个山头停另半边。”
“嗯,多亏你指近道。”陆承贤轻笑,“交通FM说高架那堵的厉害。”
杨青黛被夸得很受用,高跟鞋哒哒得更是欢快:“就说今天高架肯定堵车,去年就堵高架。”
“墓园不常来,近道怎么发现的?”陆承贤问。
杨青黛炫耀似地说:“有一回学校组织学雷锋,在附近一个村里帮忙晒谷子,村民带我们走的道。”
“村民很厉害。”陆承贤点头,“我们有几次任务多亏有当地村民帮忙。”
两人说说笑笑,引来路上返程的人侧目。路人似乎无法理解在墓园这样沉重的地方,做些祭奠这样神圣的事,还能怀有这么开心的心态。
走到离A区几百米距离的路口,杨青黛“诶”了声。
“承贤。”她扯了扯陆承贤衣袖,指着远处台阶,台阶上并肩走下来两个黑色的身影,“你视力好,你看那撑伞的是不是秋声和未觉?”
陆承贤顺着手指方向望去。
“是他们。”他说。
台阶上的许秋声似乎也看见了他们,他低头对林未觉说话,两人目光朝路口看齐,小跑下来。
许秋声:“杨姨,陆叔!”
林未觉:“杨老师,陆队。”
“还真是你两啊!”杨青黛有些不敢相信地感叹,“我还以为……”
她话说到一半停止。
“以为?”许秋声迷惑,“杨姨,以为什么?”
“没什么。”
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过来。
许是看出杨青黛的怅然,陆承贤接过话题:“你们几点来的?”
“我俩七点到的。”许秋声说。
陆承贤点着下巴:“雨天路滑,可以等我跟青黛,送你们和车一起回去。”
“谢谢陆叔!”许秋声咧着牙揽过林未觉,“不过我跟林未觉准备去踏青。”
“嗯。”林未觉应声,“谢谢陆队,我们正打算去中央公园。”
“行,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陆承贤说,“开车慢点。”
别过许秋声和林未觉,杨青黛的心情才有了些“清明的沉重”。A区不少墓碑前都摆满了祭品,杨青黛走的小心。走到景年雪墓碑前,看着摆放在左侧的满天星,她眼眶一热。
在死亡这条路上,如果没有意外,父母都会先走到尽头。有一年景年雪带着许秋声来她家做客,不知怎的讨论到死亡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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