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2/2)
子务神色阴沉地盯着他。
云祈道:“你想多了,你说的是对的,国际赛之前我不应该跟他谈小情小爱让他分心,当年对不起他的人确实是我,但我告诉你,只要是为了他好,我什么都能做,这是我欠他的,如果他的目标是今年国际赛的冠军,我只会帮他,不会阻碍他,我自私自利的感情我也压得下去,我能压得下去。”
这最后一句话,不像是对子务说的,倒像是云祈对自己的提醒。
云祈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他把手腕弄红了才挣脱子务的控制,“实在不放心你就跟着我,但别妄想我跟你坐在一块,我不想跟一个喜欢男人的你扯上关系,哪怕有一秒钟,你看过我的视频吧,我受过性骚扰,别让我在你眼里看到一点不对劲,你当我自恋也行,但我对你们这些人是怕了。”
他还目睹了子务跟人的亲热。
还听了子务亲口对爱情这东西的鄙夷。
他看不起爱情,他玩弄感情,他亲口说过自己是他喜欢的类型,不管是试探还是真心,都激起了云祈百分之百的防备心。
子务站在车门前看他,目光如炬。
云祈从车库里走了出去。
他来到外面,出了别墅,到能打车的地方还要走一段路,云祈低头看自己的手腕,遍布着红痕,刚刚子务抓得紧,他挣扎时痛得要死。这人真疯,莫名其妙要送他,还是强制性的那种。
云祈走出去几步,本以为甩开了人,哪知道一辆骚气的红跑车开了出来,追到了他的身边,用跟他同行的速度,子务一只手搭在门上,那姿态很惬意,又很惹眼地帅,要不是个疯子就好了,云祈为他可惜。
“看来我低估你对烬哥的决心啊,这狗爱情的还真让你俩整出活来了。”子务单手扶着方向盘,吹着小风,云祈不看他,自顾自踩着平稳的路面往前走。
子务备感舒心地问:“知道吗?多少人想上我这辆车都没机会,我只载两种人,一种是我喜欢的,一种是长得漂亮的,你认为自己是哪种?”
云祈道:“哪种都不是,我不配上你的车。”
子务笑道:“那你可就错了,我想载你,真心地,你好看,要是跟烬哥没关系,试训的时候被我发现了,多多少少得表示表示的。”
云祈以为子务很高冷,之前刚进来,他跟所有人都能说上话,就子务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结果没想到那爱答不理的人现在跟在他身边没话找话了,这算什么?造化弄人?
“你不是去见烬哥,见谁?还有什么追求者藏在外面。”
云祈白眼翻他:“你是只跟暧昧对象来往吗?”
子务听出他的质疑,不在乎,扶着脑袋应:“如果不是去见情人,我确实没兴趣出门,但是老巡不让我包养别人,我就只能看看窝边草,跟一群试训生打情骂俏了。”
他有些不满的口吻:“不过今年这一批没什么好看的,都不大对我胃口,想在一群糙汉子里找个清新漂亮的是真他妈难。”
云祈还记得听到的墙角,鸢尾现在的处境他也不知道怎样了,趁着当下的时机,问道:“是不是有对象的人你也撩?”
“什么意思?”
云祈不再掩饰:“你认识鸢尾吗?”
子务想了想,脑海里飞快过了一遍这个名字,而后轻描淡写地说:“没听说过。”
云祈说:“他是DYJ的成员,以前,后来到这儿来当试训生了,为了他喜欢的人。”
“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跟他喜欢的人有暧昧,”云祈说:“这样道德吗?”
子务听明白了:“哦,你是说我撩了他的男朋友是吗?鸢尾?”
云祈说:“不是吗?”
子务扭头看他:“你怎么知道的?”
云祈没有回他。
子务也不在意,盯着前方的道路说:“很可惜,我不认识什么鸢尾,也不知道让谁失恋了,试训生里有两个出类拔萃的,不过你觉得我需要倒贴吗?”
云祈对着人神共愤的脸,心下很快有了答案,确实不需要,子务这样的一个人,不要太受欢迎。
“有些人我根本就不用出手,只要多看他两眼,巴巴地就凑上来了,我也只有想做的时候才会看他们一眼,我说了,我跟他们是你需我求的供应关系,平时不联系,一联系就是为那点事,”子务坦坦荡荡,“人嘛,肯定会有需要的,排遣之后专心训练,对身体也是好事,起码能让我更专心。”
“那你给他们什么好处?”云祈不赞同子务这样的想法,但事不关己啊,只要是你情我愿,别人又能怎么样呢。
“好处?跟我睡一晚都是他们祖坟冒青烟,还想要别的好处?”子务叼了一根烟在嘴里,而后从车里拿出火机,点燃后才继续道:“我能把夜场里的鸭子都干到失禁,这么好的技术便宜他们了,老子不收钱就行了。”
云祈有些受不了:“你说话不可以委婉一点吗?”
子务吐出一阵烟圈:“都是男人,委婉什么?听不得?”
云祈没搭理他了。
子务瞄了眼云祈的腰身:“你个子不高,但比例倒是好,白白嫩嫩的,就是太瘦了,烬哥那个体型,不会把你干哭吗?”
云祈突然停步。
子务的车开出了一些,刹车等他,云祈站在后面,自个儿想什么似的,子务回头摇了摇手上的香烟:“怎么了,又羞耻了?”
云祈快步掠过车身,不悦道:“不要觉得自己很幽默,想聊这个去找别人。”
子务重新开车追上去,他倒是耐心,慢悠悠地跟在云祈后面,前面的人双手插着上衣口袋,背影瘦弱,步子急躁,莫名可爱。
子务很快追上去后,很久没说话,他倒不是怕把人给惹不高兴了,只是方才的话题他也没兴趣了,一根烟下去,重新开口:“小白眼狼被送走了,是因为你?”
云祈想到塔塔,不知道它现在在哪儿,是谁在照顾,又还能不能回来,余烬恼了,把塔塔发配了,实际上塔塔没错,是自己惹了他,波及到了塔塔而已。
“其实老巡很早之前就让烬哥把白眼狼送走了,可烬哥一直没同意,白眼狼性子不好,基地里知道的就算了,不招惹它没事,新人一过来就遭殃了,上次有一个过来送东西的差点被抓了脸,这样一只猫放在基地里确实不合适,”子务说:“但跟我们一起待得久了,习惯了它的存在,这么一走还真挺失落的,拜你所赐,看你被抓了猫就被发配了,说明什么?烬哥在乎你在乎得不行。”
云祈说:“你不是希望我跟他远一点?跟我说这些又做什么?”
“哄你高兴,”子务瞧他,“高兴了没?”
云祈丢出两个字:“无聊。”
他来到了打车的地方,就是没上子务的车,子务也没硬拉着他,车子上路以后,红跑车就跟在出租车的后面。
云祈低头看时间,差不多快到了。
李蒙又给他发了条消息,问他来了没有。
【快了。】
云祈回过头去,从后视镜里看到那扎眼的红跑车,司机道:“有钱人啊,开超跑的。”
后视镜里,红色超跑紧紧跟着他们这辆出租车,看不见子务的脸,但从旁边路人的反应,他知道子务这趟高调出行很快就会上互联网。
说不定还会上热搜。
云祈没再理他,等着他的还有糟心事,不知道李蒙要说什么,想来就倍感沉重。
到了约定的地方后,云祈用手机支付了打车账单,司机让他给个好评,云祈说一定。
他往咖啡厅里面走,不多会子务也过来了,云祈回头看他,“你跟着做什么?”
“很怕我在旁边吗?”
“你想在就在。”云祈不在乎子务会听到他们的对话,又不是什么不能为人知的事。
看见李蒙以后,云祈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反应,这就看到了另一个不速之客,郎献竟然也跟着来了。
子务瞧云祈脚步顿了一下,吃了瓜的他倒感到有趣,他先一步走上前,低声说了句:“怪不得不想我跟着,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怕不怕他把你分尸啊。”
子务先一步上前,云祈还没说什么,他已经坐在了李蒙的对面,李蒙很诧异,擡头看见云祈在原地杵着,就知道他顾忌什么,说了声:“云祈。”
云祈擡步过去,跟老东家的不欢而散,距今快两个月了,来到新战队后也没怎么联系从前的人,跟郎献更是彻底没了交集,如今见面,说不上恨什么的,只是不想看见。
只是让人心里不适。
“子务也来了,”李蒙欣赏的目光,“看来你在新东家那儿混得不错。”
“他现在可是我们首发队的成员,”子务坐下后说:“还是上单猛将呢。”
也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突然吹嘘起云祈来了。
李蒙说:“是吗?确实,太久过去了,我倒是忘了云祈以前是打战边的,还挺厉害呢,这么久过去了还能上你们的首发,这挺让我意外的。”
云祈坐了下来。
郎献看着他说:“好久不见啊。”
云祈不用看都知道他什么眼神,于是故意无视郎献,对李蒙说:“找我什么事?”
李蒙看了看子务,子务心下了然:“我家队长今天不在,安排了我过来,怕新人有什么问题处理不好,叫我把听到的看到的带回去反映情况。”
李蒙道:“那就不用了,我找他是一点私事,不会影响到你们战队的和谐。”
子务说:“那我姑且听听看吧。”
李蒙见子务不打算走,徐牧择的人他又得罪不起,只能让他留在这儿了。
李蒙喊服务员上咖啡,而后嘘寒问暖了几句,问云祈:“在新战队还能适应吗?”
云祈不顺着他的话,很是没耐心:“李哥直接说事吧,都挺忙的。”
换了新东家,底气硬了,说话也爽快了,虽然云祈从前在战队就有点性子,但碍于合同问题也只能隐忍不发,不似现在这样肆意,李蒙决定不再绕弯子。
“账号的事,薛延前两天应该跟你说了,”李蒙道:“我的意思是,七洛那个账号归你,我们考虑了一下,人已经走了,硬扣着账号也没什么意思,账号可以免费送你,也不用重新启号攒粉,你虽有流量,但很多都是营销出来的,真爱粉应该也没多少,开新号他们可能也不会太关注,你就不用重新开始了,继续运营七洛那个账号,但只有一条,把置顶视频删了。”
云祈说:“这算什么免费?”
置顶视频是揭露郎献的,到现在都没删,SK上层无论如何运营,只要有心之人想起来,那条视频被转载,郎献就会被反复鞭尸,不管他们怎么处理都不可能毫无痕迹,互联网可以没有记忆,前提是把物料全部销毁,那条视频只要在,SK的风波就不会真正平息。
“你现在已经到新东家了,而且如你所说,爬上了首发过得也很好,这么久过去了,怎么说我们也是你的旧主,非要把路走得这么绝吗?云祈?”李蒙说。
云祈不急不缓:“我不想做那么绝,但我被扣SK这两年损失的东西怎么弥补回来?你们算计我可以,我稍微反击一下你们就有意见了,凭什么呀?”
“你给我们带来的风波还不够吗?”
“那是我带来的吗?”云祈目光犀利,“李哥,我可不敢当。”
一旁的郎献终于说了话:“别太过分。”
云祈轻飘飘地瞟了他一眼:“你觉得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
郎献一拍桌子,被李蒙按住了手臂,李蒙身体前倾,胳膊压在咖啡桌上,混迹江湖的人开口就一针见血:“说个数。”
咖啡端了上来,子务没事人一样听着几人的谈话,他在一边享受咖啡,看窗外的风景,果然要下雨了。
他的敞篷忘记拉起来了。
妈的。
云祈道:“三千万。”
这一声,桌子上沉默了很久。
李蒙当笑话一样听着:“你再说一遍。”
云祈摸着咖啡杯:“三千万,一分都不能少,而且我不要战队掏这个钱。”
他深意地看向郎献。
郎献瞪大眼睛:“你疯了?”
云祈靠着身后的沙发。看着郎献道:“李哥说的没错啊,SK是我的老东家,我没必要跟老东家的路走的这么绝,而且这事本来就是你我的私事,那视频里我也没有牵扯其他人吧,SK为什么要掏这个钱呢?你是舆论的受害者,SK被骂是受了你的波及,你身为SK一队之长,又凭借自己的能力挑起这件事,想要销毁视频自然要靠你自己了,三千万这个数字,对你来说不难吧,郎队。”
“你玩狮子大开口?”
“可没有,”云祈说:“这是我两年的精神损失费呢,三千万已经很便宜了。”
“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郎献眼神毒辣,“在我面前装贞洁烈女,多少钱都不愿意,现在张口闭口就是三千万,我没看错你啊,你野心很大。”
“野心大不好吗?”云祈说:“要是像郎队打发粉丝那些钱就俯首了,我现在估计要过得很惨。”
李蒙端着杯子喝茶,和子务对视一笑,二人顿时像个局外人。
郎献道:“你非要这么做的话,行,行啊云祈,鱼死网破,你以为我手上没你的料吗?”
云祈沉默。
郎献激进道:“我看你这个态度也没什么好聊下去的了,那就互相伤害啊,好不好,在SK这两年,你以为一走了之就安全了吗?舆论是吧,我奉陪。”
说完,郎献起身离开。
一边咖啡刚入口的李蒙擡眼看了看郎献气急败坏的背影,无奈道:“嗐,比我预想的时间还短。”
云祈看着他。
李蒙说:“我以为他受了这么久的网友讨伐,性子应该会好一点,没想到还是很容易被激怒啊,云祈,你不安生了。”
云祈道:“他不过那点手段而已,我还怕他吗?”
李蒙说:“果然是新人新气象,换了战队以后,脊背都能挺直了,跟Eidis真有关系吧?”
云祈不答。
李蒙心中就有了答案:“不过说起来,还真得谢谢你,纯让他掏钱的话,算是给我解决了一个麻烦,你还是很有良心的。”
“不是我有良心,”云祈看过去,“李哥你带他过来不就是想让我跟他私下解决的吗?SK如果真的想摆平这件事,您一个人来就行了。”
李蒙挠挠头:“这么久没见,我都忘了你有多聪明了。”
李蒙推开咖啡,自说自话似的:“行了,走个过场,向上面表明我能做的都做了,最近大老板看到了这件事,知道上任,说是我了解你们,让我摆平这件事,你说我一个经理能摆平什么?最后我只能赌了,赌你公私分明。”
像是夸奖,却不让云祈感到高兴,他敷衍地笑笑。
“不打扰你们了,”李蒙站起身,从桌子前离开,来到云祈跟前时,低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心里有恨,这两年李哥确实没照顾到你,看在旧情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脾气怨气发完了就差不多了,视频是一定要撤的,自己把握好时间,别让我太难做,好吗?”
云祈没有回答,李蒙也没打算听到回答,对子务道:“子务,先走了,回去代我向你们队长问好。”
子务笑:“当然。”
他说完就走了。
桌子上的咖啡对云祈露出一张笑脸,格外讽刺。
他拿勺子搅了搅,笑脸消散干净了,云祈心里才舒畅。
子务在一旁听到了全程的对话,撑着脑袋看他,说道:“暗流涌动啊,果然跟我想的一样混乱。”
咖啡云祈一口没喝,他晃着手底下的勺子,心不在焉:“你想听到的都听到了,还不走?”
“赶我?”子务道:“那我偏不走了。”
云祈看了他一眼,子务纨绔,却不失身上那股子贵气,他想子务大概也是养尊处优的吧,一举一动都有魅力,但撩得绝不是他的心弦。
“你那个前队长是不会放过你的,八成要你好看,”子务说:“回去后要不要我跟烬哥说一声?他不会放任不管。”
云祈说:“他还想管我吗?你把我们挑动到现在这样,又总在我耳边说起他,也够不安好心了。”
子务敲打着桌子:“我确实是没安好心,我觉得你俩现在这样挺有意思的,喜欢,但不能靠近,你不享受这样的暧昧吗?我可是从小到大就喜欢。”
“从不,我喜欢明确的情感,”云祈手底下的咖啡冒着腾腾热气,一杯茶的时间没过这事就谈黄了,“只是我注定还要跟他周旋一段时间,他那天说……只是把我当队友看,要我别想太多,我本来以为……算了。”
子务不知何时点了一根烟,没多时店员过来告诫他这儿不能抽烟,子务掐了烟,说了声抱歉。
回到基地的时候,倾盆大雨瓢泼而下,晴了一段日子,这天气又烂起来了。
子务没回来,说是跟别人有约,云祈也没问什么,自己回来了。
雷霆闪电,劈开夜空,炸在耳畔,闷雷滚滚,别墅里一阵吵闹。
云祈正在房间里,刚洗完澡,就听到走廊的动静,有人来来回回地走过说话,听不清说了什么。
云祈将吹风机放下,穿着睡衣,走到外面打开了门,是陈稳和老巡,还有两个面生的男人,站在那儿说话。
云祈问:“怎么了?”
老巡说:“打扰你睡觉了吗?”
云祈摇头:“没有,我也刚洗好澡,还没睡。”
这时陈稳说:“没事,就余队喝多了,刚送他回来,外面下大雨了,晚上冷,注意保暖。”
云祈往余烬的房间方向看了一眼,只捡重要的字眼听:“余队……怎么喝多了?”
陈稳手上夹着烟:“这两天不是一直聚餐吗?哦,徐老板从深圳回来了,请客吃饭呢,没事的,好几个喝多了的,睡一觉就好了,放心吧,回去睡吧,啊。”
云祈点点头,缓缓关上了房门。
但他却没有离开房门,而是靠着房门,听外面几个人说话。
余烬最近一直出门,前两天他也听说是总老板请客,不能不去,所以他常闻到余烬身上的酒气,应该不是因为自己吧,陈稳说,很多人都喝多了,不是只有他一个。
那就很正常了,余烬回来了,KRO总体又要往上走了,国际赛前作为鼓励,徐老板才聚餐表示,何况两个人私底下也有来往,余烬去陪酒再正常不过了。
但云祈却始终放不下心。
外面的雷电没停,云祈等了五分钟,门外的动静才消失了,他打开门,走廊上静悄悄的,陈稳那些人不在了。
云祈离开房间,走到里面那一间去,他的手放在门把上,一下就打开了,但在推门之前,他做了会自我挣扎,夜里静悄悄的,最终担心大于了一切,他推开门。
他从未来过余烬的房间。
室内昏暗,只有闪电时偶尔照亮一下屋子,余烬大概真的喝了很多,云祈进门就闻到了酒味,他擡眼看过去,在不远处的床上看到躺着的人。
云祈反身,关上了房门,待在原地愣了两秒,又将底下的小锁反扣了一下。
他这才放心地走向床边。
余烬身上连外衣都没脱,穿了件夹克衫,晚上有些冷,他喝了酒更要注意保暖,云祈看他那卷起来的衣服,露出一截腰线,他走过去,从旁边拿过被子,盖在余烬的身上。
余烬沉沉地睡着,云祈看他鞋子还没脱,弯腰下去,把他的鞋带解开,脱了他的鞋子,他想把余烬调整下睡姿,他膝盖以下全在外面呢,睡得歪歪扭扭,不知道谁送他回来的,应该是把他撂下就走了。
奈何一米八几的余烬动起来也有点麻烦,云祈体格又小,弄不动他,勉勉强强地将人往床中间调了调,云祈就作罢了,他给他掖了掖被子,起身打算给他倒杯热水,只是这突然之间,温热复上手腕,他被一道大力拽到了床上去。
云祈跌落在床上,余烬把他往怀里锁,夹克衫的拉链轨道冷冰冰地贴着云祈的脸颊,他吓了一跳,可擡眸一看,余烬并没有睁眼。
云祈拿捏不准,只闻到扑鼻的酒精,一颗心狂热地跳动着,云祈扶着余烬的胸膛,谨慎地问:“你……醒了吗?”
余烬不回应他,可他的手却很有意识地扣着人,两人正面抱在一块,云祈闷在他的怀里,没得到任何回应的他,也心下暗暗松了口气。
余烬身上全是酒精味,很重,很浓,云祈不讨厌烟味,但不喜欢酒味,可这一刻他也没有推开人,跟一个醉酒的人抗争是无趣的,身后锁着他的手臂很有威胁力。
“你喝这么多酒做什么?”云祈小声地说:“满身的酒气,就是陪大老板,也不用拼成这样啊。”
余烬没有动作,看起来又像是睡着了。
云祈擡头盯着他的脸,这些年让他朝思暮想的脸就在眼皮底下,这么近,他擡手就能触摸,而且终于不用顾忌,醉酒真是好事,这也让他的行为大胆,云祈确实那样做了,照着心底的意思,擡手摸上了余烬的唇角,鼻尖,脸庞。
想到这些天的疏离,想到那天夜里的不欢而散,云祈憋闷了几天,也只能趁他醉酒的时候说些心里话,他想到余烬那天恼火的眼神,抚摸着他的眼角,低声说:“你以为我想把你拱手让人吗?我喜欢你啊,我怎么舍得……弄成现在这样,我也不喜欢,可是我没办法,有人害怕我影响你,我不知道你失眠那么严重,我也害怕自己再给你造成二次伤害,我不是一个成熟的恋人,我不坚定,我不好,我知道,原谅我,我现在只想让你全身心投入在大赛里,好不好?”
云祈拇指温柔地擦过余烬的眼角:“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你恼我吧,没关系,我自己也讨厌自己顾忌太多,不够大胆,我本来就是这么摇摆不定的人,但是我向你承诺,国际赛结束以后,我什么都告诉你,分手的原因,我现在对你的心意,不管你要不要我,我都告诉你,再也不会瞒着你,任何事情。”
云祈眼眸湿润,那股酒精让人上头:“然后由你去做选择,你要开始新的生活,我也会成全你,我希望你感情和事业全都收获,你的队友爱你,我会比他们更爱你,以后你需要我我就来,你不要我我就走,就当补偿你,你可以随意支配我,尽管是……玩弄我,也没关系。”
耳边的雷声阵阵,室内的呼吸急促,云祈把这些话说了出口,心口好像能透出一口气,余烬的体温很热,这样的接触让云祈心底的邪念爬出黑洞,他再待下去必然要引发问题,云祈撑起身子,就要站起,可锁着他的双臂不同意。
他才刚动作了一下,人还没离开余烬的怀抱,就被一双手狠狠按在了怀里,那气息和体温顿时让云祈感到脑袋一热,他要离开,越要动作越要被锁紧,云祈的手心开始发汗,一瞬间也没法正常思考了,语气略有些着急:“放开我,放开我……”
非但没被放开,余烬忽然埋进了他的肩,冰凉的面颊贴上滚烫的耳畔,云祈感到那把火越来越旺,开始烧灼他的五脏六腑。
“你喜欢我,你喜欢我吗?哥哥……”他开始胡言乱语,除去酒精,他闻到了那种让他夜夜思念的荷尔蒙味道,那是余烬的味道,只有他能闻到的余烬的味道。
云祈开始往他怀里钻,电闪雷鸣,劈断了理智的神经,他往上爬,凑近了吻上余烬的唇,这个吻让他归于理智,警铃大作,撕扯神经,忽地,云祈神色又一暗,他轻轻地吻了两下余烬的唇,小偷一般躺回他的臂弯。
像一只渴死的鱼,喉咙发干,余烬的掌心在他的脊背上微微用力,云祈擡起腿,他的拖鞋落在地上,侧身过来,面对着余烬,他将脊背后地手按了下去。
“摸摸我,”他意识迷离,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又无法自控地在雷雨声中坠落,“你摸摸我,哥哥,余烬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