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1/2)
第43章
那不像一句干吗?更像一句敢吗。
楼道里静悄悄的,他们的对话不怕被人听去,子务俯视着这张脸,他不了解这个人,更不会想到他会说这种话,有些惊诧,或者说惊喜。
子务压低了身子,呼吸相撞中,他道:“真愿意吗?”
风是热的,拍在脸上,二人的距离不安全,云祈知道子务是有心耍他,就什么也不怕地说:“愿意。”
子务低头看他的眉眼。
这个人和网上说的一模一样,隔着互联网,刷到他也不过看两眼罢了,没有什么记忆深刻的地方,网络上长得好的太多了,但私下里的观感就完全不一样了。
离得太近,子务能看到云祈眼里的波澜,轻轻的,浪花儿那样卷着心机翻滚,他没见过云祈笑起来的样子,不知道什么模样,但现在这压抑情绪的样子很特别。
有趣得很。
云祈大胆地试探:“我跟他都已经闹成这样了,你也说了,大赛之后也不确定他还要不要我,那我跟你啊,子务,你要我吗?”
他把问题抛了回去。
为难的角色换了人。
只不过即使子务不是在耍他,而是对他云祈真有几分情意,也不可能敢要他,在余烬眼皮底下,子务就是爱云祈爱得死去活来又敢做什么吗?他不敢。
所以出于戏弄的心思就更不敢了。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云祈见他这么久没说话,用力地推了子务一把,没想到真把人给推开了,子务往后撤了两步,云祈的吊椅摇晃了起来,他仍旧坐在吊椅上,满脸惬意地说:“余队是忠情的人,跟你我不一样,你撩我是考验我还是真的想让我移情别恋,左右对余队都是好的,只要我的心思不在他的身上,以后就不会对余队造成什么坏的影响。”
子务兴趣地打量着他,显然,他猜对了。
云祈颇有自知之明地说:“他停赛那两年确实是我造成的,是我的问题,国际赛马上开始,你想让我跟他的私情都放到国际赛之后再去处理,我能理解,我也配合你了,但你不要欺人太甚。”
子务对他的用词感到新奇:“欺人太甚?”
云祈扶着吊椅两边的铁链,脚抵着地板,轻轻晃着吊椅说:“我答应你的是在大赛之前不影响他现在的状态,我既然去守规则了,你就没必要一直来试我,我是没他忠情,可我也不会跟他的队友搞什么,你试我没必要的。”
“也许我不是在试你呢?”
“你是想说你真的对我有意思吗?”
“不行吗?”
“你好没意思,”云祈不当真:“试训生里还有你的暧昧对象呢,你对得起他吗?再者,搞我的话,你对得起你心爱的队长吗?”
对方未免把他想的太好摆弄了。
半晌,子务笑了。
他转过身,继续趴在阳台的护栏上,悠哉悠哉地说道:“烬哥啊,什么都好,为什么偏偏要吊死在你身上,真让我想不通,你知道他的背景吗?”
子务回头看着吊椅上的人,云祈没有回答。
“应该知道吧,”子务吹着风,“就是说这么好的家世,要什么没有啊,他要是跟我一样就好了,把什么爱情抛诸脑后,有需要的时候玩玩就行了,忠情有什么好的?非要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耽误大事,跟成为世界第一比,谈恋爱算什么?他怎么会拎不清呢,我不明白。”
何止他不明白,云祈也不明白。
这世界上多的是弄不懂的事,尤其是情情爱爱。
子务擡起手,前几天被抓的地方开始发痒,他回过身,靠着护栏,看着阳台角落里的一个毛茸茸玩具,摇摇头:“算了,小白眼狼被送走了,我还有点不习惯呢,每天早上总是在柜子上刷毛,这几天没看见了,竟然有点想。”
他吻了吻自己已经结痂的手面,说道:“我真贱。”
云祈指尖蜷缩,和热的风掀起额前的碎发,他开始想念塔塔。
-
试训生里的两颗紫微星,周四这天被送了过来。
云祈正在跟长漱双排,他现在坐在余烬的对面,擡头就能看见对面有没有人在,余烬的位置上坐了个人,但不是他本人,而是他的小徒弟流萤。
流萤一边开着视频电话一边操作电脑,嘴里说着:“哥,找到这个文件了,全都发过去吗?”
余烬这两天没在训练室,他在哪儿都不稀奇,而且也不算什么正式选手,需要跟他们一样苦练,老巡的意思是把商务合作都给他了,让余烬跑商务,其他人专心训练,因为余烬现在的成就已经到了顶,需要攀高峰的是新人。
国际赛余烬到底上不上场,网络上闹得铺天盖地,只因战队没有给出准话,说余烬到底上不上,云祈也不能知道,他还没有向他确认过这个事。
就是现在单独问这个有些不方便了,他答应了子务大赛前不打扰余烬,让他保持现状,那这个问题只能压到大赛前一周,首发成员的名单出来时才能知道了。
云祈刚跟长漱结束一局,老巡就带着两个人过来了,拍了拍手说:“弋阳云祈有没有空,现在。”
训练室的众人扭头看过去,两个看起来还像是未成年的男生站在老巡的身边,面色紧张地看着大家。
弋阳头也不擡:“没空,打巅峰呢。”
云祈站起来,擡手道:“有。”
老巡指挥一个男生过去:“这个你带一下,这两天跟他练练看看情况。”
那个男生朝云祈走了过来。
云祈对他笑笑。
老巡看了一圈对身边的人说:“你吗……嗯,流萤,带不?”
流萤回头瞧了一眼说:“先跟阳阳打吧,我在帮烬哥弄东西呢。”
老巡走到弋阳身后,手放在弋阳的肩膀,盯着他的电脑屏幕,弋阳玩了一手殇,正在大杀特杀,他等弋阳这波团战操作完了才说:“带带吧,你不是很喜欢跟人切磋吗?小孩很厉害的。”
弋阳晃着腿,盯着那个试训生说:“看着像没成年啊?”
老巡推他:“你他妈不也刚成年。”
弋阳摆摆手,那男生走过来,弋阳问:“试训打了多久?”
男生道:“……两个月。”
弋阳又问:“几个国服?”
男生说:“打野位我都会玩,平均战力一万三。”
“还不错,”弋阳说:“现在就练练,敢吗?”
男生道:“没什么不敢的。”
弋阳让他去拉把椅子过来。
老巡看弋阳这边稳了,来到子务后面,低声说:“多盯着弋阳这边,别让他连新人都怼。”
子务玩笑道:“我哪儿管得住少爷?他可是连我都怼。”
弋阳耳朵尖道:“子务,我不是跟你道过歉了吗?怎么还说这个,我可不想再被烬哥发配了,别挑事。”
老巡叮嘱他:“你那嘴也少说两句,一副唯我独尊的样子,不发配你发配谁?”
弋阳拆了个口香糖,填进嘴里:“别惹我啊老头子。”
老巡按了下弋阳的后脑勺:“给你脸了?给我好好带人,叫我知道你欺负新人回来朝你哥告状。”
弋阳拽得二五八万地说:“那你就祈祷新人能教我做人,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老巡对那新人道:“好好打,把这个货干下去你就能坐这儿了。”
新人当然也听过弋阳的名声,语塞道:“……我尽量。”
老巡叮嘱几句,全都是吩咐弋阳的,这儿也就弋阳太不让人放心了,临走前叫长漱子务盯紧点,别让弋阳欺负人,这才放心离开。
云祈这边就好多了,他带的这个男生挺腼腆的,一口一个哥地叫他,云祈也没有一上来就跟他动刀动枪的,而是问:“你多大了?”
那试训生道:“17。”
云祈看他长得就显小:“还没成年啊。”
“快了。”
“我怎么称呼你?”
“我姓院,医院的院,叫院乐乐。”
云祈迟疑地说:“这个姓倒是很少听说。”
“对,我家那边也就我一个,长这么大也没碰见过第二个。”
“我叫云祈。”云祈说:“你知道这儿的流程吗?”
院乐乐点头:“来的时候都给说了,两天时间,打不过就要回去。”
云祈点头:“你知道就好。”
院乐乐不解:“不过KRO的首发不是酒客吗?我不跟他打吗?”
云祈没瞒着:“你可能要打过我之后才能跟酒客打,就像跟你一起来的男生要赢了弋阳才能跟流萤打。”
院乐乐往那边看了一眼:“这样啊,我还以为能直接跟酒客打呢,你当初也是这样吗?”
“我不是,”云祈说:“我直接跟酒客打了,他主动找了我,我打过了就留下来了。”
院乐乐说:“哦。”
云祈退出房间,给长漱发了条消息。
【丝巾:我带新人,先不打了】
【长漱:听见了,去吧】
院乐乐看了几眼低声说:“哎哥,我没看见E神啊。”
云祈说:“他不在,比较忙。”
院乐乐有些失望:“我还以为来了这儿就能看见了呢。”
“你很喜欢他吗?”
“喜欢,”院乐乐说:“隔壁好多人都说E神长得很帅,我也想见一下真人。”
云祈笑笑:“会有机会的。”
他加了院乐乐的试训账号,带着他一起打了两局。
云祈的旁边没有人,院乐乐就先安排坐在他这边了。
其实一天,或者说几局下去就能试出新人的水平,为什么要待两天,大概是因为怕错失了什么吧,给新人更多的机会,让他们好好表现,而不是两三局就定义了不行,尽管云祈两三把就大概知道院乐乐的水平在哪儿了。
院乐乐跟他打的时候全输了,一把都没赢,他内心十分惶恐,如果连非首发的人都赢不了,怎么可能赢得了酒客呢?那酒客得是多么高的技术?这个认知让院乐乐的自信心一下就没了,越打越自闭。
酒客回来知道新人来了以后,得知被安排在了云祈旁边,他道:“过来跟我打。”
长漱提醒道:“经理让奶盖带他。”
酒客擡手:“过来。”
那新人也不敢违背,低头看了看云祈,云祈点点头,新人去了。
跟酒客打的时候虽然也是输,但好歹有还手的能力,院乐乐极不理解这是什么状况,酒客三局下去以后,说道:“你可以回去了。”
长漱说:“不行,老巡让带两天。”
酒客纳闷:“新规定?”
长漱摇头:“不知道,你就带着吧。”
院乐乐很尴尬。
酒客没有在意他的感受,他打败的试训生太多了,一开始还装耐心,愿意顾忌一下新人的心情,现在是没那样的好心了,送上来的人能成为他并肩作战的队友的很少,送这些人下去倒是成了常态。
酒客说:“余队也同意了?”
长漱说:“应该还不知道,两天也没事。”
说着,长漱转过头问院乐乐:“上面说让你们住哪儿了吗?”
院乐乐回:“还住在隔壁。”
“那就没事了,”长漱道:“找个位置坐下吧。”
院乐乐刚打完,弋阳那边的试训生也结束了。
“不行,”弋阳说:“你反应可以,操作上有点小失误,你把我刚才跟你说的再巩固一下,明天再跟你打。”
那男生说了声好。
酒客看弋阳对新人的态度,连他都自愧不如了,以为弋阳是转了性子,就听长漱说:“老巡叮嘱的,拿余队压一下也就乖了。”
酒客说了声:“小屁孩,都是。”
下午四点,云祈收到了李蒙的短信,说叫他出去聊聊,云祈知道他是为了账号的事,从薛延那儿得了消息,不意外李蒙约他。
云祈说等他训练完就在电话里聊吧,约了晚上六点,李蒙发消息告诉他还是希望他能来这一趟,不止是为这一件。
李蒙这个人圆滑,当年给云祈下了套,但也是迫不得已,他也是听上面人的话,在SK那两年,李蒙也没有太为难他,有时候私下的聚会会为他解围,对上面领导的调侃也帮忙说上那么一两句,云祈那时候是感谢他的,但也确实恨过他。
现在时过境迁,他的生活走上了正轨,职业选择也回到了自己内心渴望的模样,怨气慢慢地也就消散了,对李蒙,也不过是曾经一个同事的感觉了。
他要线下见面,说有些事电话里讲不清楚,云祈想了想,同意了。
他倒是想听听他这个昔日上司有什么要指教他的。
这天训练一结束,云祈就关了电脑。
院乐乐因为觉得他性子比较好,训练结束的时候就跟了过来。
“哥,我还要待在这儿吗?”院乐乐神情不自信了,很正常,以为自己就要成为顶尖战队的一员,没想到来这儿练了两把就不成了,现在只想回去,做其他的考虑。
云祈说:“经理让你待着就待着吧,两天时间,明天不还是可以继续练的吗?”
院乐乐神情低迷:“还练啥啊,你跟酒客我一个都打不过,我知道自己这次肯定进不了了。”
云祈跟他打的那两局也没太收着,打从余烬告诉他这儿不需要讲那么多人情世故,他就不会自作多情地去隐藏什么实力,照顾谁的心情,让对方知道自己离正式队员的差距也挺好,免得后期又被打下去,浪费时间。
“不过好奇怪啊,”院乐乐皱眉说:“酒客是正式队员对不对?那为什么我跟他打的时候还没跟哥你打的感觉难?虽然我也没赢他,但就是觉得……”
“因为酒客打不过他。”
云祈和院乐乐回过头去,声音来源的方向,子务站在二人的身后,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院乐乐往旁边挪了一步。
子务看见云祈的反应不大高兴,说道:“怎么,不想看见我?”
云祈没回应他,对院乐乐道:“你回去休息吧,明天再过来,我陪你练。”
试训的没有一个不知道子务的厉害,院乐乐第一次线下见到子务,还是这么近的距离,没想到个子这么高,比网上还要帅许多倍,院乐乐莫名有些怕了,对云祈道:“那我先回去了哥。”
他匆匆走了。
临走前没忘记对子务点头,奈何对方没回应,院乐乐很尴尬,擡步迅速跑了。
大厅里坐着人,云祈顺着训练室往外走,子务跟在他身后,插着口袋,低声说:“今天一整天没看见烬哥,想吗?”
云祈敷衍道:“这不是你想看到的吗。”大厅里坐着的潘烽跟他打招呼,云祈点头回应,潘烽看到他身后跟着的人,颇为不解。
子务对他的冷脸已经习惯,应付自如:“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一个破坏别人感情的小三。”
云祈没理会他这句话,来到了门外。
子务问他:“去哪儿?”
云祈看也不看他:“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子务那天晚上也说了这句话,云祈接的这句很有深意,他慢慢地品,随后笑了:“还记恨我呢?大赛前这几天罢了,都忍不住朝烬哥放电?”
云祈停下来,扭过身子,对子务道:“我现在已经很安分了,麻烦你也收敛一点,我就是个容易动摇的人,说不定下一秒我就反悔了。”
“你试试看?”子务说:“烬哥这两天对你的态度,你就是贴上去也不太容易吧?”
余烬这两天没再跟云祈太来往,从那天到现在一句话都没再说过,余烬说对他失望,云祈也对自己失望,他总是这么轻易动摇该怎么治?他总是抵不住外界的压力,明明内心喜欢余烬喜欢得要死,却故作跟他疏离冷漠,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做好了。
说是大赛之后容他们胡作非为,可那时候是他云祈想要余烬就会过来的吗?一个月之后感情说不定都冷了。他自从到这儿来跟余烬私下的接触多,也有几分不同于旁人的亲密,如今这样一句话不说才是应该的,不会让人起疑的,可要坚持一个月,云祈真觉得好没意思,好困难。
他每次碰见余烬都想过去跟他说话,哪怕听他一句训斥也好,可是两个人的关系好不容易恢复的冷静,他要前功尽弃吗?只不过是大赛之前先按压住冲动罢了,就一个月他也不能坚持吗?
他可以。
云祈想向子务证明,他可以为了余烬的情绪稳定,为了余烬能够专注,在大赛前不做任何能影响他的事,他们的私人感情应该往后推迟,往后放放,这不应该是难事才对。
可尽管这么说服自己,云祈也还是普通人,他还是会恨,恨自己容易动摇,也恨子务横插一脚,恨当年和余烬分手不是和平结束,以至于现在他不能理直气壮,不能明晃晃追求余烬。
就连说一句喜欢都让人怀疑用心和目的。
“我已经尽量去做了,不要再来逼我,”云祈站在门前,“我还有事情,不奉陪了。”
“出门?”子务伸手拦他。
“不行吗?”云祈看他那只横在他面前的手。
“预报说有雨了,有车吗?”
“我去打车。”
“我送你去。”
云祈愣了一些,看向那在日光底下泛着烟青的发尾,“什么?”
子务的头发放下来的时候很好看,发尾是烟青色的,弯弯曲曲的一个弧度搭在脖子里,前短后长,但毫不阴柔,大概是因为那张脸硬朗,线条犀利,颧骨和脸型注定这个男人会成为外貌上的“上等人。”
“我有车,跑车呢,”子务说:“坐不坐?”
云祈推开他的手:“不坐。”
他往外走,没两步,被子务一把拉住,往车库的方向带。
“你干什么?”云祈排斥被人触碰,尽管是牵手腕,“放手……”
“别叫了,”子务拽着人往车库走,“送你你还不乐意了。”
“你又不知道我去哪儿。”
“去哪儿我都送你,”子务回头对他道:“弥补你,小可怜。”
他把云祈一路带到了车库里去。
子务按了下车钥匙,一辆红色的超跑响了起来,两人来到车身前,子务一松手,云祈就向外走,子务骂了句脏话,把人一下拉到跟前,怼到车身上,“你跑什么?”
云祈抽自己的手腕,冷漠道:“我没说要坐你的车,放开我。”
子务一只手撑在云祈的身侧,笑道:“洛神,这儿是公共场合,保不齐随时有人下来,好多人知道我喜欢男的,看见你我这样,估计……”
“随便他们怎么想,”云祈身抵着车门,仰头看着子务玩世不恭的脸,“我说了我不需要你送我,也不需要你来弥补我,跟他拉开距离这件事是我自己的决定,并不全都是受你的影响,你不用对我有什么弥补,我一点儿也不需要。”
子务听了他的话,却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他就要把人往车里锁。
“别对我动手动脚的!”云祈反抗,“放手!”
“我知道你恼我呢,”子务锁着他的双手说:“没办法,我太爱我这个战队了,也爱我亲爱的队长,委屈你是下下策,麻烦把你的私情给我收一点,我准许你对老子发脾气,但我脾气也不好,我先提醒你,给我上车。”
云祈双手挣扎,两人较量着,他挣脱不了子务的控制,擡头说:“你是以为我跑出去是见他的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