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州之行(八)(1/2)
定州之行(八)
听得云里雾里的小二福默默攥紧了拳头, 郑重道:“嗯,我会好好活下去的,就像祖母希望的那样。”
谢浔擡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柔和一笑道:“走吧, 我们先去找太傅。”
四人脚步匆匆, 朝着周太傅下榻的地方走去, 其道路两旁皆是一些骨瘦如柴的百姓,双眸无神又涣散。比之定州城外不知好了多少倍。
“这旱灾何时才能结束啊。”赵平榆喟叹道。
说罢, 他擡头看了看艳阳天, 深知此等奢望遥遥无期。
叹息间, 四人总算寻到了周太傅的府邸, 因着有书信做证, 那仆从瞧了两眼, 直到确认字迹乃自家主子所出之后, 警惕的神情才稍稍缓解了许多。
并非他谨慎,而是这定州城内总少不了别又用心之人,每隔几日就有自称是汴梁人前来寻周太傅, 一来二去之下,他也就上心了许多。
骤然瞧见谢浔, 他也摸不准此人究竟是谁,尤其那褴褛的衣衫, 瞧起来风尘仆仆, 若非书信在手,恐怕他还不会放谢浔入内呢。
仆从走在前头,领着四人转了又转。
穿过长廊, 瞧见一处干涸的枯井,至于为何是枯井, 谢浔瞧了眼上头干裂的木桶,若是有水,好端端的木桶又怎会干裂至此。
再往里头走去,半点生机也瞧不见了。
直到仆从停在一处房门之前,谢浔这才猛然从沉思中抽身出来,他擡头瞧了眼紧闭的房门,暗自叹了口气。
遥想去年离别时,定州城内还一片生机,虽说比之汴梁城要逊色许多,可这已是定州城最好的光景了。
轻叩声响在耳边,他慢慢凝神,便是伏在后背上的小二福都不免屏息凝神了起来,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瞧着房门。
他嘴上虽什么都没说,可那一双小手还是悄悄攥紧了谢浔的衣衫。
随着房门被从内打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缓步走了出来。
他一身墨蓝长衫,行走间浮现出点点祥云,因着穿得有了些年头,那袖口都磨得泛着白。
二福只敢偷偷瞧上一眼,便急忙瑟缩着脑袋,钻进了谢浔的身后。
周太傅目光一顿,旋即缓慢开口道:“行己,你背上之人是谁?”
不知怎得,许是上了年岁,那目光中总是带着几分的不容置喙,饶是轻飘飘的一句问询都隐隐含着上位者的威严。
谢浔恭敬行了一礼道:“回太傅,弟子于途中遇见,再加之得故人所托,便待于身旁抚养。”
听到这儿,周太傅不免皱起了眉心,问询的目光缓缓收回,毕竟谢浔的性子他如何不知晓?能让他上心之事,少得不能再少,若是提及杨家恐怕还有几分可能,只是这萍水相逢……
他微微叹息道:“罢了,先带下去好好歇息一番。”
言下之意,谢浔倒是听了个十成十,他缓缓侧目,温润一笑道:“二福,你先跟他们下去歇息,待哥哥忙完,再去寻你好不好?”
二福瑟缩着伸出脑袋,看了看威严的周太傅,再瞧瞧温柔的谢哥哥。
一时之间他也犯了难。
小小的手紧紧攥着谢浔的衣衫,却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周太傅一个眼神扫过,站在马夫身侧的赵平榆当即会意,自谢浔身后,将乖巧的二福抱在了怀中,柔着声道:“走吧,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二福最爱吃了。”小二福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故作开心道。
如此,便在赵平榆的连声诱哄下,一步三回头地走远了。
反观周太傅,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谢浔,便先转过身,走进了屋内,后者当即会意,忙擡步跟了上去。
书房内,两者对坐,瞧起来分外和谐。
若是忽略谢浔接下来所言的话时,便可称为皆大欢喜了。
可谢浔却不然,他的心底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叫嚣,自入了定州城内那声响便愈来愈大。纵使谢浔尽力压制也无动于衷,反而有星火燎原之势。
“太傅,定州百姓太过惨烈。”说着,谢浔自包袱里翻找了片刻,这才拿出被他叠得整齐的帕子两手恭敬地递了上去。
周太傅眸光微顿,却没有接过帕子,反而斟酌道:“这些我都知晓。”
“太傅不如看过之后,再做决定。”
见谢浔执意如此,周太傅清叹了口气,拿过谢浔手中的帕子,慢慢翻开,仔细瞧了许久。
从最初的浅读,到最后的反复默念其中的字句,仿佛他能透过这些单薄手帕上承载的文字,瞧见那凶狠的场景。
瞧见谢浔心中涌动的情怀,以及那满满的爱民之心。
然后再返璞归真,文字是文字,而他是他。
彼时屋外烈阳炙烤在地上,晒得万物都开始皲裂,谢浔坐在屋内,双手却隐隐泛着汗,他垂眸等了许久,始终不见太傅开口。
就在他以为此事将要被轻飘飘抹过去时,太傅这才开口道:“书中所言,老朽皆一一看过,只是……”余下的话他不忍说下去,因为他知晓这一切对于谢浔而言,太过于自不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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