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心暗许(五)(1/2)
芳心暗许(五)
只是这心间涌起的酸涩又是为何呢?
杨珺依旧笑着, 只是这笑意并未抵达眼底,瞧起来就多了几分的疏冷之感。
这样细微的变化,落在虞夫人的眼中是愈发断定了自己的猜想。
旋即她心下一狠, 两方取舍后终是语重心长道:“阿珺, 自你将谢浔领会家中时便应当知晓的, 你与他从今以后只有姐弟之情, 且此生都不可越此雷池一步。”
“那是要遭世人诟病的啊。”虞夫人并非怕有人会戳着脊梁骨骂杨府,她唯一怕的就是自家女儿遭了旁人的欺辱, 所以她思前想后, 终是选择将这些话摆在了明面上。
杨珺心下微动, 蜷缩起来的指尖极为缓慢地动了动。其实后面的话不用想她都能猜出来, 如今二人身份乃同宗同族, 本就不能过于亲近, 恐遭人唾骂。她一人之骂名尚可承受, 若是牵连上了杨府满门,她莫不成了天大的罪人。
况且谢浔还有他要走的路啊。
随后杨珺便缓慢地思索着,莫非她真的喜欢上了谢浔?杨珺在心里想了无数个借口, 最后发现打败它的只有一句坚定的喜欢。
思及此,她恍如瞧见他满目的笑意, 想起炽热的相拥,以及那意味不明的亲吻。
有那么一刹那, 她如鲠在喉, 艰涩道:“阿娘放心,孩儿定会时时刻刻与谢浔保持距离,绝不做有损自身之事。”
就让那尚未萌芽的爱恋, 随着时间的消逝而一同埋了不为人知的角落中吧,杨珺如实想到。这样的话, 于谢浔,于自己都是极好的。
或许在经年之后,杨珺都会记得那个心乱如麻的自己,她在极为短暂的时间里确定了真心,可下一刻,所有的真心又被她生生给压制了下去。
无碍,便是不能表明心迹也无碍,只要他能好好活下去,他的身边究竟是何人陪伴,于杨珺而言都无足轻重。
可是,真的会无足轻重吗?
虞夫人看出了自家女儿的落寞,旋即擡手抚了抚她的肩头,柔和道:“莫要不开怀了,阿娘给你唱歌谣啊。”
杨珺怔愣地点了点头,动作麻利地钻进了锦被中,轻颤着闭上了眼,用力汲取着虞夫人怀里的暖意。
伴着轻柔的嗓音她睁开了紧闭的眼睛,若是能仔细瞧去,还能瞧见几分涟漪的水意。
或许有这么一刻,杨珺极为无助地眨了眨眼睛,盈眶的泪水潸然而下。
并非她矫情听不得半句重话,而是她头一次感受到无力,这种无力感源自于她二人身份的差距所带来的,若是没有杨府这个强悍的背景,她便是有心教诲谢浔,也无能为力。
虞夫人感受到了怀中的轻颤,旋即擡手缓慢地轻拍了两下,自己的这个女儿啊,看似温婉柔和,实则最为坚韧。若非她今日说开,恐怕阿珺还要将自己困囿在原地不敢踏出半分。
伴随着抽噎,她固执道:“阿娘,我不怕外人的诋毁。”
“明明……明明我们不是亲人啊。”
“为什么不能厮守终生呢!”
“阿娘,我不懂!我真的不懂!”杨珺擡起红透了的眸子固执地问道。
“我是不是太贪心了些,原本……原本只想着能带他回家,后来日子久了之后,便不满足了,总想着能长长久久的陪伴于侧。”杨珺颤着声儿问道:“其实我一直都晓得留不住他,就算我不去看他,故意冷落他,却还是忍不住想起他。”
“阿娘,我真的控制不住……”所有事情的发展都与她的初衷背道而驰。
“哭吧,哭上一遭就好了,但你要记得你只有今夜可以放肆,待明日醒来,你依旧是你的杨二小姐,再没有任何可以放纵的时刻,亦不可行差将错半步。”虞夫人半是怜惜半是喟叹道。
“阿娘,我这好疼!真的……好疼!”杨珺蜷缩着身子,竭力压下了哭声,捂着心口道。
那种疼痛并不强烈,却根本无法忽视,宛若将整颗心都拧巴在一起,随着她的一举一动而不时抽动一下,毫无来由,亦不可明说。
豆大的汗珠自额角滑落,不知是疼得太过剧烈还是躲在锦被下的她太过炙热,总之后半夜,她半梦半醒地睡了过去。
便是泪眼朦胧中都在紧攥着虞夫人的衣衫,娟秀的远山眉细细地轻拢着。
虞母瞧得心疼,却也无能为力,只能竭尽所能,为自家女儿撑起一个短暂的歇息之所。
漫漫长夜中,明月的光辉洒了进来,谢浔躺在榻上,瞧得出神。
他慢慢伸出了左手,借着月光,仔细瞧着腕上绑着的红色绸带,许是年岁颇久,鲜艳的红色早已褪去,留下来的只有淡淡的红。
薄唇轻启,浅淡的笑意自嗓间溢出“杨珺。”
同年八月,烈日炎炎下,东澧州城中,杨父身披铁甲,额间大汗淋漓,刚毅的面容上满是淡淡的喜悦之色。
许是在边关已久,面上被晒得一片黢黑,若是细细瞧去,说不定还能瞧出往日的俊朗的模样,否则也生不出杨方客这般翩翩公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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