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心暗许（四）（2/2）

“人生苦短，有些事拖不得，岁末归来时，我便为你们操办婚礼。”

虞夫人惨白的面容上这才多了几分的红润，她开始琢磨着要准备什么了，毕竟她也算是看着莫微云长大的。自她来了之后便常年跟随自家长子一同奔波在外，也无人为她操持些婚事。

不过，她算是瞧出来了，莫微云对自家的长子有意。

既如此，她也该将此事准备起来的，争取岁末的时候，两个孩子一回来就能大操大办上。

虞夫人但笑不语，毕竟女子的小心思她都看在眼里。

这厢莫微云躲在杨方客的身后，露出一个爬满红晕的小脑袋，正欲说些什么时，便和杨方客垂下来的目光撞到了一起。

刹那间，平静的心田迎来一阵狂风，吹得她面若桃花，双颊生粉。

擡手勾了勾他的衣衫，低声嚅嗫“你……你为何不制止！”

杨方客感受着袖间的拉扯，垂头微微勾唇，凝眸直视着她。

后知后觉间，莫微云突然明白了，这人早就心悦自己，奈何他就是不说，亦或者说是他们早就串通好了一切。

若是杨方客能听见她的所思所想，定会放下姿态讨饶道“那可真是莫大的冤枉了，阿娘尚未透露过半分，你可不要胡乱污蔑我！”唯独一闪而过的眸子又亮堂了几分。

既是得了期许，离别之意又淡了几分。

或许在众人不知晓的时候，莫微云竟开始算着何时能归家了。

待送走了众人之后，杨珺与芸华一同扶着虞夫人三人缓慢地朝着家中走去。

彼时谢浔早就跟随着太子朝周太傅府中走去，说是有何要事相商，旁的未曾透露过只言片语。不过杨珺心中是极为欣慰的，毕竟她教养出来的少年总算能立于天地之间了。

莫非她真的能改变既定的命运？

杨珺想了一路，都有些愁眉不展，心中开始默念着他的表字，一时不觉竟脱口而出。

“行己？”

因着声音不大，旁人未曾听见，奈何虞夫人是何许人也，她对自己的孩子定是了如指掌。便敛去了面上的笑意，拉着杨珺入了自己的卧房。

期间她屏退了所有服侍的下人，饶是自小跟在杨珺身边的芸华都被她留在了门外。

这架势倒是将杨珺吓得心头一惊，连忙认真地对待了起来。

虞夫人语重心长道：“阿珺是为娘的不好，如今明菡也嫁了出去，你大哥也算是有了归宿，比之他们，倒是耽搁了你。”

这本是个不该提起的话题，最起码这个时候不应该提起，奈何虞夫人按捺不住，每每想起便会独自垂泪。

“阿娘为何这般说，是我离不开阿娘啊。”杨珺上前握住虞夫人有些冰凉的双手，就像幼时那般，软着声音撒娇道。

她本就挂心虞夫人的身子，再加上家中男子皆奔赴沙场，她又如何能舍下家中病重的母亲独自追随自己的幸福。这不是她心中所想，想来若是真正的杨珺在此也不会赞成的。

闻言虞母苦涩一笑，极为爱怜地轻抚着杨珺的发丝，娓娓道：“阿珺是该多出去走一走的，总不能将大好年华都蹉t跎在我的身上。”

“不，阿娘我不愿意。”杨珺固执地摇了摇头，面上是明晃晃的依恋。

“你啊！”虞夫人无奈地轻点了下杨珺的额头。

后者并未感觉到半分的痛意，只是笑得宛若偷了腥的猫儿，露出了唇边若隐若现的小梨涡。

随即虞夫人正了正神色，继续道：“你很在意谢浔吧。”

“阿娘说此话是何意？”杨珺心下隐隐浮出些担忧，却还是开口追问道。

虞夫人眸色顿了顿“谢浔是个聪明的孩子，你阿爹也曾与我说过，若是岁末他归来后，定会用满身的功勋为谢浔谋个前程，他则在家中颐养天年。”

“届时说不定趁着天气晴朗，我们还能去瞧瞧长鹊街上的繁华。”

“阿母好端端地为何说起这些？”

“这也是我们唯一能为他做得了！阿珺有些事并非你不说我便瞧不出来的，他谢浔如今是杨家人，以后也只能是杨家人。”这是虞夫人唯一说过得重话。

闻言杨珺心中一惊，却还是正色道：“我知晓的，我一直都知晓的。”

“哎，我精力是大不如前了，若是谢浔有了心仪的女子，还是得你这个当姐姐的帮衬一番。”只希望他谢浔心仪之人不是自家的女儿，这句话虞夫人并未说出口。

可杨珺又并非旁人，她早就猜出了虞夫人的言下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