桢州水患(四)(1/2)
桢州水患(四)
一路上郎秋按捺不住好奇, 甚至想擡步朝前跟上周太傅,妄图从他口中套出接下来的打算。奈何周太傅何许人也,略带威严的眸子轻轻一扫, 郎秋便缄默了。
为了舒缓心中的惧意, 他擡眸瞧着陌生又熟悉的四周, 不由得一种独特的情绪爬上心头。
毕竟这几年桢州的酒坊向来都是他在此地坐镇, 日子长了,他也会逛逛七巧街。虽名唤七巧街, 不过是七座拱形的桥, 因着有情人常结伴来此, 便取了这个名字。
每当此刻, 郎秋便展开了他的宏伟大计。
卖酒!
与其同时, 七巧街的尽头, 总少不了郎家酒坊卖地白玉瓷瓶装好了的果子酒。
杨珺给此酒取名寄山水, 寓意情之深邃,山水不可隔断,万物不可毁坏。不过郎秋总也觉得, 杨珺说此名讳时还是少了些什么。
罢了,想这么多做什么。
待众人都到了之后, 果真就是如周太傅所言,惊喜万分。
不, 准确点来说, 惊大于喜,毕竟喜悦的人只有一位,那人还是周太傅。
余下的四人则面露难色, 相互使了个眼色,见此事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之后, 这才扶额叹息。
“人手确实是少了些,不过用来清支流上的淤泥倒是绰绰有余了些。”
说罢,周太傅便极为和善地笑了笑,作势要站在树荫下“监工”。
此刻灼热的势头正大,四人面面相觑,终是叹息一笑,认命地挽上衣袖,脱去鞋履,小心翼翼地沿着支流两旁的梯子走了下去。
浸没到小腿的雨水拂去了几分的燥热。
谢浔对此早已见怪不怪,索性走在前头给一众世家公子打了个样。只见他半蹲着身子,一手握着锄头,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两下,直到被堵住的渠口有了松动的迹象,他这才两手握住锄头。
一个用力,锄头猛地陷了进去,再出来时便带出了些许的淤泥。
接下来不用谢浔开口,周太傅便缓缓道:“别忘了把淤泥带上来。”
此话一出,余下三人各有分工,两两一组也算是默契十足。当然了最默契的当属郎家兄弟二人,一个对视,郎秋便拿起了锄头,后者则捧着淤泥装进竹篮。
沈暗钰看了眼不言不语的兄弟二人,眸色一闪,随即拿起剩下的竹篮。
仿佛是无声的威胁,郎秋只觉得如芒在背,不过他可没有回头,只是动作僵硬了片刻,便继续挖掘着淤泥。
飞溅起的泥水落到衣衫上,众人都不以为意,反而愈发用力地挖掘起来。
一下又一下,被堵塞的渠口猛地迸发出来,打得四人措手不及,好在因着郎秋和谢浔的遮挡,余下的两人这才幸免于难。忙不叠后退了两步,这才避开接下来的泥水。
谢浔本是瞧见了疏通的渠口,奈何不等他开口,便被泥水给打得猝不及防,他怔愣的片刻,默默转头看了眼郎秋。
后者笑得开怀,指着谢浔的衣衫,大声道:“行己,你瞧瞧你!哈哈哈哈,都是个泥人了!”
可怜见的,谢浔今日穿了件青竹色薄衫,如今遭泥水一冲,半点瞧不出衣衫原本的模样。
闻言,谢浔也只是缓缓勾了唇角,因为郎秋明显比谢浔更狼狈。
一道清冽的少年声音打断了郎秋的大笑,郎溪扬声道:“哥,你也差不到哪去!”
三人的热闹中,沈暗钰越发显得格格不入。不过他也瞧见了两人的落魄,忍俊不禁地笑了笑,往日晦暗的眸子终于在这一刻亮堂了起来。
待到此处的渠口疏通之后,四人默契地看了眼周太傅。只见得他正靠在椅子上,半阖着双眼,似睡不睡的样子。
“快,太傅快睡着了!”郎秋压着声音悄悄道。
倒是谢浔,擡眸觑了眼郎秋,别有深意道:“你不会是想走吧?”
郎秋摆了摆手,他自是拎得清孰重孰轻的,转而开口道:“这么多渠口要疏通呢,待处理完之后再走也不迟。”
此话一出得了众人的同意,接下来,四人猫着腰,缓缓踮着脚从周太傅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熟不知躲在树荫下纳凉的人缓慢睁开眸子,满含笑意地瞧着四人离去的背影。
感叹道:“真好,瞧着愈发有少年的气息了。”心里默默补上了一句,要是能一直保持这样该有多好啊。
并肩而行的少年们瞧起来意气风发,纵使泥水溅得满脸都是,却遮不住半分光亮。
若是能低头瞧一瞧,便能看见相携走来的影子。
很快在四人的忙碌下,疏通了七八个渠口,彼时夜幕四合,众人伴着夜色往营帐处走了回去。
许是劳累了一天,郎秋早就饿得饥肠辘辘,他如今可是不管风流t为何物了,毕竟天大地大哪里有吃饭最大。迈出的步子都不知不觉大了起来。
待四人走到营帐时,正和端坐在矮凳上的周太傅打了个照面。
四人皆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周太傅仿佛瞧不出他们的心虚,反而和蔼道:“饿了吧,快洗了手用饭。”
烛火跳动之下,饱经风霜的眸子瞧起来格外亲切,谢浔自心底又生出了几分的亲近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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