桢州水患(三)(1/2)
桢州水患(三)
一声质问, 将谢浔从怒火中烧里拉了出来。
“他们乃流民,入城本就凶险,更何况一路从桢州走来, 若是染了其他病状, 岂非将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尽数送于虎口。”
“可他们是人啊, 不该得不到安置, 反而还被人当成物件一般不管不问。”谢浔忙连声道。
“谢浔!”这下周太傅是真的怒了。
“桢州城的百姓是人,汴梁城的呢?他们就活该遭受这一切不公?还是说, 你觉得以你一人之力, 可以护住这些人。”
一声接着一声的诘问, 将谢浔逼得口不择言。
“谢行己, 你不该如此莽撞。”
“圣上这般抉择定有自己的考量, 你与我为人臣子本就是排忧解难之时, 如今桢州正是用人之际, 不可多耽搁半分。”
说罢,周太傅一人驾马而去。
徒留下谢浔停在原地,一双狭长的眸子夹杂着晦暗, 仿佛夜幕下残存的天际。
郑重地抉择一番后,谢浔终是驾马跟上了前头的周太傅。
直到入了桢州, 二人便快马加鞭朝着沈暗钰所在之地奔了过来。
众人一会面,纷纷感慨起桢州的惨状。
唯独谢浔一双明亮地眸子若有所思地低垂着, 看似悲悯又伤感,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中的那杆秤正在慢慢偏移。
沈暗钰则拿出桢州地形图,指着中间最明显的水渠道:“此河道乃桢州最大的河道, 途径汴梁,横穿桢州, 若能将水引至此处,说不定会缓解水患。”
闻言,周太傅仔细地看着地形图。
只是越往下看去,他眉心皱得越紧。如今地势尚未摸清,加之水灾泛滥,还需众人前去勘察一番才能定下结论。
奈何他们等得,桢州百姓可等不得。
周太傅心中灵光一闪“城内赈灾粮草何时到?”
“快则三日,慢则七天。”
话音一落,他便继续道:“不过来时我们也带了些粮草,可以支撑个三日。”
“既如此,便不可再耽搁下去,行己你随老朽去看一看这河道。”他朝谢浔使了个眼色,后者则默默跟上。
出了营帐后,周太傅背手走在前头,饱经风霜的眸子里还是流露出几分的不忍。半晌儿后,他暗自叹了口气。
两人默默无语,沿着河道朝下游走去,踩过水坑时,泥水浸透了周太傅的鞋履,他却毫无知觉。只是在垂眸看见百姓的疾苦之时,黯淡的眸色中染了几分湿意。
期间,道路两旁的人家早已人去楼空,泥水糊满了半面墙壁,若细细看去依稀能看见当时的景象。
随着水位的下退,露出了坑坑洼洼的道路。
谢浔擡眸望去,浑浊的河道内水面高得吓人,仿佛透过井口往里窥见深不可测的井水,幽暗又静谧。
他看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擡步跟上周太傅的脚步。
熟不知在往桢州而来的路上,两位意气风发的男子驾马而来。
河道的分支处,水流缓慢,全然不见上流的湍急。
周太傅正式看见了这分支的模样,这才缓缓停下了脚步,他沉吟片刻道:“行己,你观此有何差异。”
后者提步而上,看了许久,仿佛是在琢磨其中的含义,又似在斟酌着用词,总之谢浔抿紧唇畔,许久都不曾言语。
半晌儿后,他直接脱掉鞋履,挽起身上衣衫,脚步轻快地跳进了分支中。他也不嫌其中的淤泥,骨节分明的指尖伸进了淌水的小口中,随着他的动作,水流开始变大。
不过这般动作之后,效果并不显著,倒是谢浔脚踩的地方,从小水洼积得多了些。
烈日之下,少年仰着头,冲站在河道旁的夫子喊道:“是淤泥,淤泥堵住了分支。”
随即,谢浔双管齐下,捧出一把又一把的淤泥,直到清出以后,他才借着不甚干净的水流,缓缓清理着手上、脚上的淤泥。
周太傅就这般瞧着谢浔,眉眼间的欣慰仿佛快要溢了出来。
“若是将分支都疏通,河水便可沿下游而去。”谢浔兴奋道。
不过这样的欣喜只存在了片刻,便被他给打消了念头。
眼下桢州男子大多数都举家迁徙,朝着北上汴梁城而去了,留在城内的大抵都是些耄耋老人,和年岁不大的孩童。不过……
谢浔眸色一闪,若有所思道:“太傅,行己有一计策。”
周太傅却一反常态,没有着急地询问谢浔,而是擡头看了眼天,感慨道:“烈日之下,桢州遭水患,而翼州却不见落半滴雨水,此乃祸事啊!”
接踵而至的打击,早已将这个风姿绰约的男子折磨得两鬓斑白。如此还不够,躯壳上的折磨于意志而言不过九牛一毛。
他有些迷茫了,仿佛于大雾之中,摸不清自己脚下的路。这对于周引石来说,是莫大的痛苦,他接受不了运筹帷幄的自己成为他人手下的棋子,可他却又无能为力。
只能似作茧自缚般走进了自己画得牢笼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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