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中会友(四)(2/2)
想来他周引石便是当今太子的太傅了。
倏地,他面色灰白,这次是真的冲撞了贵人!
“不如让诸位各抒己见,也算是全了今日谈论的中心了。”
此话一出,有人欢喜有人愁。
喜的是将方才听得一清二楚的人,愁的就是鹤望兰了,他面如土色的听完周引石所说的话后,悬着的心还未放下,又被人生生提了起来。
上上下下的将他吓得食不知味、坐立不安。
“既是论谈,怎可少了题呢?如今雍州大乱,正是用武之时,待雍州平乱之后,又该如何安国呢?”言下之意就是让诸位说一个安国之策。
不过,坐在角落的谢浔一挑眉梢,他总觉得其中还有几分深意。
反倒是柳汀洲,面不改色地自言自语道:“安国?倒不如说是治国安邦。”
随即眼神一瞥瞧见了一旁独自饮茶的谢浔,故意挑衅道:“谢浔,你在等什么?眼下正是你抒发见解之时,莫要如此胆怯,t给杨家满门抹黑!”他今日带谢浔来此,又不是只为了听旁人的见解,主要是为了听一听谢浔的想法。
当然了他还有一个自己的打算,不过现在还不急着说与谢浔听,等一切都安顿下来吧。
一番义正言辞的劝解之后,谢浔缓缓擡起了头,不为别的就为了柳汀洲说得“不要给杨家抹黑。”
他知晓他是杨家人,所以一言一行都应该谨慎再谨慎。
不过,他也有自己的打算,并不是怯懦。
毕竟杨珺曾说过“杨家人,可以怯懦但不能懦弱。”所以他谢浔就应该擡起头,让那些别有用心之人早日断了念想。
他默默点了点头“夫子放心,定不会让旁人欺辱的。”
就在此刻,林峦不死心地睨了眼谢浔,眸子中的轻视不言而喻,随即嘴角一勾,用口型道:“以色侍人,低贱!”
虽然那流言不过一时兴起,早在两年前就烟消云散了,可林峦才不相信,他就是觉得谢浔就是个媚颜奴骨的下贱人。不对,说他是人都算擡举了!
应该说成畜生。
一个取乐的玩意儿,想来杨二小姐早就忘了此人的存在了。毕竟若是用心,也不至于找一个穷酸文人来教导。
他越瞧着谢浔的穿着就越赞同自己的想法。
正在众人都勾心斗角之时,周引石不轻不重低声道:“为今之计,何以安国,文人武将两者间又该择谁?”
这下子是不用猜测了,因为周引石早就将问题明晃晃地给抛了出来。
他一双精明严厉的眼睛,仿佛能穿过迷雾直视心底,只要被他看一眼,所有不可言说的话语都被猜了个透彻。
不过这次的林峦倒是耐住性子了,他暗自转了转眸子,偷偷打量着四周人的动作。既是在上回吃闷亏,这一次他可是长了记性,定不会第一个出声,为旁人做嫁衣。
更何况,他现在还能看看楚望安和谢浔的一举一动,至于郎秋?根本不值一提。
周引石噤了声后,便不再言语了,倒是一双深邃的眸子在高处看着众人的一举一动。
他来此处定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想寻几个学识好、肯用功的侍读,常伴于太子身侧。所以他才来此,办了一场学谈,以此来考验前来的诸位文人墨客。
至于成效吗?还未见得。
不过他心中好像有了人选。
周引石若有所思地看向了郎秋所在的位置,不过并不是看郎秋的而是他身后的郎溪。
如此锐利的目光袭来,郎秋早已分清不是看向他的了,他低声提醒道:“他在看你。”
“早就知晓了。”郎溪不动声色地挺直了腰板。
“为兄就是提点你一番,何至如此,竖着满身的横刺,旁人一有动作就刺他个满怀。”这下可让郎秋找到说教的地方了,他一改往日的怯弱,喋喋不休道。
郎溪听得满脸木色,极为迟缓地勾了勾唇角。
背地里,拳头早就硬了起来,若非碍于情面,他早就一拳砸上去了。不过下一刻,一个更好的念头升了起来。
他回府定要从旁处克扣一番,例如自家兄长酒庄的粮食,又或者他用来打点、吃喝的银钱……
这样一想,郎溪通体舒畅,甚至笑得更开怀了些。
然而茶楼内的众人皆不出声,期间只闻小二沏茶端碟声不绝于耳。
谢浔懒懒扶着下颚,狭长的眸子慢慢徘徊着,似是在猜谁是第一个回答之人,不过他左等右等,都没见有人壮着胆子站出来。
“怎么你在等合适的时机?”柳汀洲可看不惯谢浔懒散的模样,索性开口笑问。
谢浔也不恼,浅浅颔首,似是默认。
“依我之见啊,倒是没人敢第一个回答,倒不如……你去!”
谢浔摇了摇头。
“你倒是心胸宽阔,可我见那人恨不得将双眼黏在你身上。”柳汀洲暗自朝南面的林峦瞥了一眼。
后者心领神会,随即开口不缓不急道:“不过是些眼皮短浅之人,瞧不得旁人好他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