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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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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到王瑾弋真正心意的第二天,徐嵩就让助理去打听做戒指的名家。

经历漫长的二十多天,总算拿到成品。

徐嵩导过很多场求婚戏,作为旁观者,他能从容地将演员们紧张无措的细微表情框进镜头里。

但当自己作为当事人时,他就淡定不了了。

鼻尖沁着晶莹的密汗,举着红色绒面锦盒的双手抖成了筛子:“王瑾弋,你愿意娶我吗?”

即使穿着厚重的冬装,王瑾弋看起来依然干净清爽。

他脸上带着浅笑,但紧张程度并没有比徐嵩好上多少,说话的时候,嘴唇小幅度的打着颤。

“徐嵩,我愿意!”王瑾弋抓住徐嵩两只手腕将人拉起来,微凉的指腹紧紧贴着皮肤,“上午上课的时候,我看见有学生在底下偷偷吃板栗。当时我就在想,等下班,我要去超市买点板栗,回家炒给你吃。板栗我买回来了,等会就炒。”

快三十岁的男人,明知这个时候该说情话。

可下意识说出口的只是家常。

白天上班的时候,不时会想到你,看见好玩的,想着和你分享,看见好吃的,想回家做给你吃。

“王瑾弋,你怎么这么煞风景!”徐嵩用微微泛红的眼睛瞪着王瑾弋,语气很凶,“吃屁的板栗,先给老子带戒指!”

锦盒里躺着两枚纯黄金戒指,乍看上去一模一样,表面都镶着小碎钻。

实际上却有很大的区别,边缘呈齿状,一枚凸起,一枚凹进去,可以无缝接的合成一枚大号戒指。

取名——你是我的命运。

王瑾弋拿起边缘凸起的那枚,缓缓套在徐嵩左手无名指上,接着伸出左手。

徐嵩拿起另一枚替他戴上,随后与他五指相嵌。

灯光打在紧挨在一起的对戒上,反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辉。

四目相对,两人眸色都变得深沉,王瑾弋问:“先吃板栗,还是先吃我?”

“当然是先吃你。”徐嵩轻轻一拉,将人拉进怀里,低头吻下去。

两人天天黏在一起,却一次也没做过,各自都忍得牙龈出血,舌头长泡。

其实王瑾弋表示过,自己没关系,但徐嵩怕伤着他,不敢下手。

平时也就摸摸、揉揉、舔舔,打打牙祭。

终于等到王瑾弋身上的伤完全好了,终于等来了戒指,徐嵩像匹饿极了的狼,直到把所有力气折腾光,才肯罢休。

他压着王瑾弋,发烫的脸颊贴在王瑾弋颈边,闻着对方的体香,感受着底下人两腿的颤栗,与呼吸的急促,眼底水光潋滟。

王瑾弋累得手指都擡不起来,汗水沿着脸颊和发丝滴下,白皙的腰腹处有几个明显的暗色指印。

好一会儿后,呼吸才平息。

他擡手抓了抓徐嵩腿上的皮肤,没什么力气,轻得像猫爪,又痒又令人头皮发麻。

王瑾弋陈述事实:“我炒不了板栗了。”

毛衣变得不伦不类,中间部分全扯散了,互相抵着的地方都有些红肿刺痛。

徐嵩“嗯”一声,说:“没事,我已经饱了,明天再吃。”

王瑾弋:“好。”

*

放寒假的第二天,徐嵩和王瑾弋去办理了意定监护公证,徐嵩指定王瑾弋成为自己的意定监护人。

如果有一天徐嵩失去自主意识,王瑾弋有权行使生活照管、医疗救治、财产管理、维权诉讼和丧葬等监护事宜。

本来他俩打算去国外登记结婚,但考虑到国外的结婚证不受国内法律保护。

于是就想到了这个办法。

从公证处出来,徐嵩拉着王瑾弋的手拍了一张照片。

他把照片发在朋友圈里,配字:嫁了,已婚,勿扰!

简单的六个字,却包含三个信息:一,虽然没有露脸,但交握的两只手一看都是男性的手,且用了“嫁了”这个词,让人轻易判断出这是公开出柜;二,已婚;三,拒绝一切婚外诱惑。

不到一分钟,白朗就在底下评论:如果点赞,份子钱能免了吗?

两人已经坐进车里,徐嵩扯了扯衣领,表情有些飘,大方地回复道:可以。

徐嵩平时发朋友圈,底下很少有评论,赞也不多。

归根究底,是他本人太过冷淡,有些人就算想评论想点赞也不敢。

一般只有白朗王瑾弋他们几个和他互动。

今天大家见他这么好说话,就大着胆子谋福利。

既“可以”之后,手机就一直震,连续地提示有人点赞发评论。

【白朗:祝徐总和爱人长长久久,甜甜蜜蜜。两句祝福语,等会转两千给我。】

【50个小红心。意思一下就行,转500。】

【祝徐总和爱人朝朝暮暮共白头。我要的不多,就3000。】

【提前祝徐总和爱人金婚快乐。就1888。】

……

王瑾弋因为早就用有爱人当借口拒绝狂风蝶浪,所以没有发圈。

等红灯时,徐嵩把手机递到他跟前,让他看那些评论。

王瑾弋哭笑不得:“别人结婚是收份子钱,我俩结婚是往外送钱,挺新鲜啊!”

徐嵩无所谓地说:“我决定了,以后在某某工作室,‘王瑾弋最帅’可以当免死金牌!”

王瑾弋锤他一拳:“我看你是想破产吧?!”

徐嵩得瑟道:“破产就破产,有你在,反正饿不死!”

随着话音落下,手机又连着震了两下,这回是消息。

【杨冉:嵩哥,你牵的是王老师吧?】

【杨冉:王老师上课时总喜欢摸戒指,我认得那枚戒指。】

徐嵩表情定格住,两秒后,担忧地问:“该死,我忘记屏蔽杨冉和丁程了,他俩知道了,不会在学校乱说吧?”

虽说现在大众对同性恋不像以前那样避之不及,虽说性向问题也不是自己能控制得了的,但王瑾弋作为老师,教书育人,还是低调点好。

有些事,就算无心,就算行得正走得直,但只要存在,或多或少都会给周边带来影响。

就像曾经的山月工作室。

王瑾弋说:“没关系,你如实回答,然后让他们保密就行。”

徐嵩说了一个“好”字,低头给杨冉回复消息。

他告诉杨冉自己牵的就是王瑾弋,并邀请杨冉和丁程来参加两人的婚宴。

*

杨冉正在宿舍收拾回家的行李,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惊得把行李箱都扔了。

嵩哥和王老师结婚了,那王老师的爱人怎么办?

杨冉觉得自己还是吃一把安眠药死了算了。

他不是不看好徐嵩和王瑾弋的结合,相反,他觉得两人很配。

震惊过后,其实是矛盾。

杨冉知道徐嵩和王瑾弋都是好人,感情这种事,判不出对错,但有先来后到。

如果两个人在幸福的同时,却伤害了另一个人,在道德上,有些说不过去。

杨冉有些愧疚,他在想,如果几个月前他不试图找表哥曝光王老师,那徐嵩和王老师就不会见面,也就不会有如今的新人笑旧人哭了。

杨冉在椅子上坐下,他左思右想,决定还是尽自己的力量为旧师母争取一点安慰。

杨冉敲字,给徐嵩发去消息。

【杨冉:嵩哥,放心,我会替你们保密的。】

【杨冉:但是,嵩哥,我想来想去,觉得你还是稍微补偿一下旧师母比较好。】

对面回复得很快。

【嵩哥:你觉得怎么补偿比较好?】

【杨冉:给旧师母赡养费,直到一百岁。】

【嵩哥:不仅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在你旧师母就在,我会负责到底。】

【杨冉:嵩哥真是大好人。我祝你和王老师夫唱夫随,永结同心。】

杨冉心里的愧疚减少了一些,他正准备喘气,对话框里又跳出新消息。

【嵩哥:其实新旧师母是同一个人,都是我。】

【嵩哥:你王老师就是我十年前的“女朋友”,我们只是和好了。】

【嵩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嵩哥:嘴这么甜,转你三千。】

【嵩哥给你转账三千。】

【嵩哥:记得保密。】

杨冉:“……”

不茍言笑的人,竟然一下子发好几条消息,其中还有一条哈哈哈。

不用想,尾巴估计把裤子都顶破了。

杨冉无语到脚趾扣地。

了不起啊,就你和初恋修成正果啊,等着,再过一年,我和丁程也就互相戴戒指了,哼!

*

徐嵩和王瑾弋的婚宴定在周六晚上,除了家人,只请了几个最亲近的朋友。

没布置包厢,也没有请司仪,就是大家一起吃个饭。

徐嵩再次见到了在王应岑订婚宴上看见的那个男人。

王瑾弋介绍道:“李彦祖,我师哥,也是我的合伙人。”

李彦祖身边跟着一个年纪相仿的女人,从衣着到长相,怎一个“飒”字了得。

两人举止亲密,一看就是情侣。

李彦祖和徐嵩握了握手,打趣了一句:“听说我差点就有了一个克隆体,徐总,你可真疯狂!”

这是在说徐嵩曾经想整容成王瑾弋爱人样子那件事。

徐嵩正准备说话,视线扫到地上,王瑾弋穿的是系带皮鞋,鞋带不知何时松了。

他蹲下去帮王瑾弋系上,顺便整理了一下王瑾弋的西裤裤管。

徐嵩一蹲下去,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的王瑾弋立刻擡手按住了徐嵩脸颊旁的长发,不让其遮住徐嵩的眼睛。

一个蹲下帮忙系鞋带,一个擡手按住长发,两人做这些动作既流畅又熟练,非常自然。

旁边的亲友神色各异,有惊讶,有满意,有艳羡。

白朗女朋友小惠轻轻揪了白朗一下,小声嗔怪道:“你看看人家,你什么时候能帮我穿一次鞋,我就心满意足了。”

白朗是“满意团”其中的一员,他一直认为徐嵩不懂浪漫,直到这会,他才意识到其实自己错了。

真正的浪漫不在形式,而是藏在生活中的小细节里。

是偷偷做家务、是每晚替你擦头发、是为了你的健康精心准备每餐饭、是做完爱抱你清洗、是不能落下的“晚安”二字……

白朗嘻嘻笑了几声,对小惠说:“这有什么难的,吃完饭我背你上车,回家我帮你换鞋,你不用羡慕别人。”

小惠笑着点头:“嗯。”

徐嵩站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亲了一下王瑾弋嘴角。

他面向李彦祖,形状美好的薄唇轻轻开启,回应刚才的话题:“对,我为他疯狂!”

两人挨得近,王瑾弋拇指在徐嵩手背上刮了刮。

众人哈哈笑起来,将徐嵩和王瑾弋围在中间打趣,你一句我一句,调侃了半天,接着落座。

满桌佳肴,喜乐祥和间,徐嵩和王瑾弋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勾着对方的手腕,呼吸着同一片空气,喝下交杯酒。

明黄的方形光影切割着他们的脸颊,像多年前深夜的富士水果店前的台阶。

两个19岁的年轻男孩分别从洁白无瑕的病房、花色瓷砖上出发。

沿着两端的台阶拾级而上,各自迈过艰苦的三千多级。

他们来到彼此面前,用带着份量的视线凝视着对方。

今年的初雪来得特别迟,虽迟,但终究还是来了。

窗外开始窸窸窣窣飘起小雪花,不用多久,整个京城将被白色笼罩。

一切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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