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6章 离开(1/2)
第0146章 离开
容煦回来的时候,发现沈暮房间里的灯还亮着,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就听到后院传来练剑的声音。
他移步一瞧,看到沈暮手里拿着一把薄如蝉翼的长剑,朦胧的月色,桃花纷纷飘落,他穿着一袭飘逸的青衫迎风舞剑。
一招一式,看似柔弱却暗藏玄机,剑气霍霍,矫若游龙,与纷飞的落英一起融在这苏醒的夏夜晚风中,这一支剑舞,与上次的不同,不是庆贺凯旋的喜,像是鼓舞群军勇上的号令,但更多的却多了一丝生离死别的不舍。
容煦忽然想起,去年他刚回京,同沈暮参加的那一场宫宴里,他也是这般在意气风发,在殿中舞剑,也是日起,他开始对沈暮改观,从那时起,他们二人的牵绊便由此展开,越来越深。
沈暮早就注意到站在树后的容煦了,只是他不想分心,只想尽力地舞完这一支剑,爹爹曾说他用这一把恨生剑斩下了匈奴王的首级,也曾这这一把历经战场洗礼的剑,在月下起舞,只为博他阿娘一笑。
他知道,阿娘会在龙城军进攻之前,会敲响战鼓,舞动将士激愤的血性,但是只有这一支破阵舞,只为爹爹所做。
沈暮收回恨生剑,放在跟前细细地看了起来,这把剑到现在为止没有打造出合适的剑鞘,或许是剑身太薄了,剑鞘无法关锁住它,也或许是恨生剑本就有灵性,不愿让自己勉强栖身。
“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暮缓缓走到在石桌旁坐下,一擡头就看到了站在桃花树下的容煦,桌子上还摆了两坛酒,沈暮倒了两杯后,容煦见状立马走过来,也在他面前坐下,沈暮将酒放到了容煦面前。
容煦静静地看了这酒半晌,答非所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突然想喝酒了?”
沈暮歪头笑道,“难道非得挑个重要的日子才能喝酒啊?高兴了可以喝,难过了能喝,亲朋好友相聚要喝,婚丧嫁娶要喝,除却这些日子就不能喝酒了?”
容煦闻言一顿,随后说道,“你酒量太浅,喝了总容易醉,明早起身头又该痛了。”
“无事。”
沈暮摆了摆手,看着这杯子里被月光浸透得有些晶莹剔透的酒,有些恍惚,“这酒是季朝送来的,我阿娘是江南人,喝不得烈酒,我爹爹就尝试着用桃花做酒酿了些,听说在地底下埋了快二十年了,今天你可有口服了,我爹还说过,这酒还打算等我娶妻的时候才挖出来的!”
容煦笑了笑,拿起酒杯尝了尝,桃花夹杂着浓郁的酒香在口齿中蔓延,回味无穷,“很好喝。”
末了又加了一句,“我以后也给你酿酒。”
沈暮微顿,不过一瞬后又恢复了正常,“好啊,宫里的酒喝过不少回了,要么太烈,要么太淡,一点儿也不好喝,你可得好好尝尝这个桃花酒了,我就喝这个!”
容煦目光温柔,“好,我答应你,做好之后也在地下埋个二十年,等到我们走不动了,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就挖出来喝。”
沈暮眸光微颤,连带着握着酒盏的手都有些不稳,他立刻拿起坛子又倒了一杯掩饰自己的不安。
容煦不知道自己如今已经清楚了他最近忙的事情,沈暮也不敢让他知道,他和微生墨雪必定是达成了某种协议,若是此时自己冒然出手,必定会打草惊蛇,微生墨雪也不知道会使出什么手段来对付容煦。
沈暮清楚,自己在容煦心中的位置,所以现在,他必须先稳住容煦,命簿的下落,沈暮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只不过仅凭借他手中的半卷,要对抗微生墨雪,还有有些困难,既然微生墨雪也想要自己手中的命簿,那自己又为何不能将她手中的半卷给夺过来?
只是,他忽然有些舍不得了,不是贪生怕死,只是舍不得容煦。
爹爹每次出征时都跟阿娘承诺,自己一定会平安归来,沈暮只是祈祷,自己能在消失之前能见到容煦一面。
不!不见了,还是不见了。
沈暮枫闻着这桃花酒,味很香,酒很淡,从他恢复记忆后,身体逐渐衰弱,五官却变得敏感许多,就连酒量也跟着好起来了,只不过这桃花酒不叫人醉了脑子,却叫人醉了心思。
他擡眼,朦胧的月色下,眼前人变得有些不真切,但沈暮只想将容煦的脸刻在心里。
“容煦。”
沈暮忽然喊了一声,容煦不明所以,擡眼去看,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领子被沈暮沉沉一拉,随后唇上一软,桃花酒的香气在口齿之间蔓延开来。
容煦的大脑顿时失神,不过片刻立即恢复古来,迅速掌握了主动权,伸手紧扣住沈暮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沈暮像是孤注一掷,伸手复上容煦的双肩,回应着他的亲吻,今夜他不想在思考任何事情,只想做一回那沉溺于世俗的凡人。
容煦只觉得头昏脑胀,胸腔内气血翻涌,似乎有一股力量在推动着,他极力地控制着自己,喘着粗气强硬地拉开了自己和沈暮的距离。
“沈暮……”
他声音沙哑,深邃的眼眸比星辰璀璨,似乎酝酿着风暴,像是某种野兽的眼睛,危险又克制地盯着沈暮。
沈暮眼角薄红,眼神毫不掩饰地注视着他,里面是潮湿的情,缠绵的意,蛊惑人心的欲。
他又拉过容煦,气息再次纠缠起来。
一切仿佛是顺理成章,烛光闪烁,青帐之内,衣衫落地,像是置身与偌大的天地之间之中,沙场之上,但却只有他们二人,耳边传来阵阵的马蹄声与低沉的嘶吼,犹如千军万马飞奔而过,掀起层层风沙。
两人明明都算是身经百战的将军,此刻却像初出茅庐的小卒,只能拼尽全力,毫无章法可言,什么战术,什么兵法统统抛诸脑后,只想让己方的攻势猛烈些,再猛烈些。
沈暮在一次次对战之中败给了容煦,最后不得不向他求饶,可容煦却不打算放过他,紧紧拽住他,让他同自己沉沦。
房中浮动气息缠绵,烛火烧了半宿,在潮汐抵达海岸的那一刻熄灭。
可自大海深处的浪却拍岸不止,声声入耳。
沈暮惺忪地睁着双眼,伸出疲软的指尖细细勾勒着容煦的眉眼,他微微擡头他眉间落下一个珍重又虔诚的吻,又看了那许久许久,在听到外面传来鸡鸣犬吠之声时,忍着满身的酸软下了床。
他捡起了地上的衣衫,又迅速整理好自己,又找了一块儿粗布将恨生剑包起来带走,在走出门的那一刻,回望了一眼睡得正熟的容煦。
沈暮缓缓关上房门,手腕上还有一个浅浅的牙印,是他们交战深处之时,容煦咬出来的,年少时被杀意包围,容煦骨子里总是有一股兽性存在,这整齐圆润的牙印,像是再给自己的所有物标记烙印。
他觉得自己这样子有点像21世纪经常看到的,渣男骗炮后连夜套路的可耻行径,可是他没有办法了,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容煦总说等到云洲会给自己一场盛大的婚礼,补上他们的洞房之夜,可这里是龙城,也算自己半个故居,今夜就算他补偿给容煦吧。
只是他不知道,下次再见时,是何种光景了,或许他化为一抔黄土,亦或者连尸骨都不复存在。
“容煦,再见了。”
沈暮轻轻落下一句话,深深地看了容煦一眼,最后终于合上房门,向院外走去。
快要走出门的那一刻,他脚步一挪,来到了屋檐一个隐秘的角落里,听风和裴晏两家伙正背靠背地睡得正香,连他靠近了都没有醒过来。
昨日吃饭的时候,沈暮趁他们不备偷偷下了药,不伤身体,天亮之时自然会醒,就连容煦,他也在酒里放了不同剂量的药,他的计划,并没有让任何人知道。
沈暮摸了摸两人的头,解下了自己的披风盖在两人身上
“照顾好自己。”
说完后,沈暮没有任何留恋地离开了将军府,哪怕他的记忆没有完全恢复,可沈暮对于龙城的每一条路都熟悉无比,他顺着长街走,一路走出了城外。
天色将明,已是夏季,晨曦将要从远处的山峰中挣脱而出,天边被染成了暗红色,像是在为新的一天来临举行盛大的开场。
龙城脚下的小摊贩已经开始活动了,各式各样的早点已经烧起了火,炊烟阵阵,沈暮在那家馄饨摊前坐下。
“哎!公子起这么早啊!我这馄饨还没下锅呢!”
老板憨厚粗壮的声音传来,沈暮擡头一眼,是一张熟脸,未曾改变,前世爹爹哪怕再忙,都会起个大早到这里给阿娘带一碗馄饨,后来他出生记事了,就变成他来买了,他一直都记得这位卖馄饨的老伯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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