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蜀(2/2)
但同时,毕竟树上还挂着果子,有那么点生机和希望,于是,诡异的像随时预备着下一秒复活的死鱼。
卡扣就是那个临到关头消失不见的蜀王。
对面的人跳脚,“你拿大帅跟你比啊?你看什么时候大帅下过这样的命令全城搜寻,寸土不放,凡所有得,无论生死,赏钱万贯。”
“也是,大帅这是下血本了。但不就是个蜀王吗,这可是惊扰全城,让全军不得休息的事儿,感觉不像是侯爷风格。怎么了?这蜀王得罪侯爷了?”
“我哪儿知,赶紧找吧。真他娘的想睡觉啊。”
“你可真没出息,不想要赏钱呐?”
“滚滚滚!能剐大帅的油,当然是一分都不能少。”
等人过之后,朱栩知道越军拿下蜀王宫,但没找到自己之后,那姓卫的发了严令和厚赏必须找到他,到了要掘地三尺的程度,不惜将整个锦官城给翻个底掉过来。
“王上,您也见着了,敝人保护您一个都算勉强,不敢逞能还要带上您的宝贝。”
宁怀沙面露无奈。
朱栩知道他误会了,他怎么会那么不知好歹,让魏云保护他的同时,还要保护他的宝贝?丢一点钱财尚且好说,要让仙人误会自己,他可能真不想活了,于是朱栩连忙开口告诉宁怀沙自己并非这样的意思,只是希望能和文荣共享宝物而已。
宁怀沙拒绝了朱栩的好意,看起来全神只关注于外界的响动,以备随时带着蜀王离开。
这一瞬间,朱栩才感受到了寒冰彻骨之意,非是这人会抛下自己而不顾,也非是他觊觎自己的钱财或别的什么,而是这人的本无所求。
繁荣时无有所觉,落下高台才惊觉惶恐。
人无癖,不可与交,以其无深情也;人无疵,不可与交,以其无真气也。
魏云非是无癖无疵,只是他的所有欲求不在自己身上,正应他所言,缘来则往,缘尽则散。
朱栩凡俗之人一个,连他来的机缘至今都没有摸着,如何能料到何时缘尽?
修行之人信因果,朱栩迫不及待地希望他沾染点什么,然后两人才可以有来有往,有来日可说,而非那什么虚无缥缈的“缘”。
“孤这就告诉你藏宝图在何处,一副在蜀王宫昭明殿,至门而入往里数南北向第三百六二块砖处;一副在泰安寺正殿菩萨底座莲台的机关里;一副在......。这六幅都各有真假,需要拼接而成,......”
当蜀王叨叨完他的家底之后,宁怀沙不经感佩蜀王祖先的智慧。为什么不是这位的呢,不是宁怀沙瞧不起他,很明显,这样的思虑周全、虚虚实实显然不是他的脑瓜蛋能想出来的。
最后的目的达成,但本着蜀王这么个看起来还有点可怜的家伙,以及这人本是给大漂亮准备的惊喜,那自然要大漂亮亲自找到才有意思的想法,宁怀沙愿意让蜀王的迷梦再做久一点。
哦,对了,还有万贯银钱,他可真是个会精打细算的管家好手,这不就给大漂亮节约了吗?
唉,要是卫含章一定要给自己的话,未免他肉痛,我也不是不可以换点别的。
宁怀沙无端微笑了一下。
蜀王见这人好像一点都没在听他说话的样子,还兀自傻笑,心脏都动不了。
他不会这个时候,悟道了吧?!
“先生?”
“没事。”
宁怀沙回神,带着朱栩一路辗转躲着追兵,当霞光漫天时,两人正巧到了处酒家的二楼。
照这副状态下去,要让卫含章找上门来不知还要等多久,而且宁怀沙自己的武力不算顶尖,一日的躲避已经越过了他轻松从容的范围。再这么折腾下去,待见到卫含章时,定然白费他把自己收拾的这么整齐。
而那人的担忧他已经接收到了,再折腾锦官城内的百姓和本已疲劳不堪的兵卒没有意思。
蜀王重要吗?当然重要。
但波及卫侯的心情,让其破格行事,份量怕还不够。
宁怀沙知道那人不惜一切代价地要找到蜀王,无非是害怕自己出了什么事。
查收心上人为自己挂肠悬胆之意的感觉,十分美好,但那人拔寨摧城、夙夜不怠,也该睡个安稳觉了。
朱栩正啃着宁怀沙给他找来的干饼,就见刚才还说自己身上一无所有,只在一处向好心人家借到了张饼的宁怀沙,从袖中掏出个密封良好的窄长木盒放在一边。
然后他不知从哪儿抽出条麻绳,就把朱栩给捆了个结实。
确认完朱栩动弹不得,宁怀沙撬开木盒,抽出裹紧的油纸,是咸香扑鼻的鱼干。
反转来的太快,让人难以接受,眼见着宁怀沙将鱼干悉数捣碎,洒在自己身上,朱栩都反应不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文荣?”
因着宁怀沙的举止反叛里透露着疯狂的意味,朱栩更愿意相信,这或许不是自己瞬间想到的那样。
宁怀沙不怎么想理这个死到临头还愿意骗一骗自己的蜀王,但是卫含章暂时还没来,他有些空闲,而且做事总得有始有终。
“王上,你和文荣的缘分尽了。”
宁怀沙脸上的笑容散去,逐渐恢复本来待人接物的模样。
朱栩挣扎了两下,没挣脱,他只好干嚎,“不可能。”
“这不可能!孤不会看走眼。”
“不可能,文荣,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蜀王在碎碎念,“你一定是有什么苦衷,我们两可是有缘之人。”
“不会的,不会这样的。”
朱栩的嗓音开了岔,不管会不会惊动外面的官兵,声嘶力竭,“你为什么不在孤说完了藏宝图时,就翻脸?”
“为什么?!”
那时他至少还想的通些。
此刻他心神全安,万千希望系于这位天外仙一身。
宁怀沙多带着他隐藏躲避了几个时辰,天知道朱栩这期间虽憾恨自己没有守好蜀国,自己没有护好妻子儿女,但是得遇文荣,也是他之所幸啊。
天爷!何至于此?
“王上,重新认识一下。敝人姓宁名怀沙,字不咎,自号缚云,越国卫侯的家室。”
朱栩的脸上出现了几秒的空白。
而宁怀沙笑道,“您所料不错,越国左相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