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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重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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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重光

朝会诡异的如同寻常般顺利,没有人对于宁怀沙和卫含章最晚前后脚步入朝堂表示异议,也没有人对于堂上缺失的君主提出疑问。

连往日嚷嚷的最厉害的武将群体,都在卫含章就位的瞬间平宁下来。

这很怪异,当昭定帝在之时,他其实是对整个朝堂有近乎全盘的掌控,但他从那台阶上下去了,似乎也不影响朝廷的运转。

机器的运转,就是这么奇妙,究竟哪颗钉子无可替代,只有拔一拔,试试看了之后才知道。

于是众人从接下来的春闱,聊到对吴事宜,再到东南之安,又谈到新君即位登基,转折顺畅,过渡丝滑,似乎无一丝一毫的不对。

满堂都是聪明之人。

没有人站出来为如今的太上皇多说两句什么,类同当年没有人站出来给一个试图在朝堂上一人驳诸公的小孩儿说话一样。

宁怀沙对于朝堂上要论什么,心中早有章程,最大的注意力,都拿去观察右列之首的那人了。

往日众人依旧会走一个形式,皇帝不在,但跪下呼号“吾皇万岁”的流程少不了。

众人如同念咒语,说顺口溜一样的过着那句话,实际上,除了上下两翻的嘴皮子以外,有几层的心意,只有自己心里清楚。

卫含章看起来似乎比别人更加的不走心,他只做了个跪下的动作,甚至嘴上都没有敷衍地动那两动。

但由于某个家伙全程的心思都牵挂在了那人身上,再加上地理位置的优势,宁怀沙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卫含章起身看向御坐之时的神情。

卫侯的表情管理能力相当强,哪怕下一秒疼死了他也能笑,同样,不需要多余神情的时候,他的眉毛丝儿都不会动一根。

此一时,卫含章的表情和他下马车之后,和他进殿之前,甚至于和他最后在马车上的那几分钟差别都不大。但是宁怀沙能捕捉到,那人扫向上位一眼之后,周身的气场变了。

黑风乌云顷刻而至,艳阳天不复存在。

他痛苦。

是不可否认的痛苦。

或许是瞬间来的头疼,也或许是多年本能被逆反的难受,亦或许兼而有之,又或只是上首之座没有了一个姓左的人,这样简简单单的道理。具体是什么宁怀沙摸不准,但是卫侯此刻的状态一定和外面的苦雨凄风一个色调。

及至此刻,宁怀沙才大致感觉到了卫含章对他的爱意有多么的汹涌与深刻。

他在逾越道德底线,挣脱固有枷锁束缚的来爱我。

纵使我走了九十九步,都不及卫含章迈的那一步脚付出的代价大。

因为我喜欢卫含章是本能,但我家将军违逆了秉性来喜欢我。

卫含章伫立于堂,他从忧虑有人当朝要跳出来与宁相过不去,到渴望有一两个人出来,指着自己的鼻子骂几句背主不忠,呼喊几声坚决拥护昭定帝。

但俱都没有。

平顺的朝堂告诉了卫侯一个悲哀的事实,就是如果自己真不去发声的话,没有人会愿意做那一个马前卒。

而自己如若要说点什么,做点什么的话,今日是最好的时机。

立在这儿,卫含章就知道,他有办法再拥立起皇帝。

其余人不说不闹,其实也相当好理解,当此朝堂,除了自己没有人再能捍得动自己左侧那人的掌控。平静的水流之下,或许有暗潮,但若无领头之羊,那些微小细流,终究暗哑无声。

众人呼号的哪里是卫侯,呼唤的是卫侯的态度。

倘或卫侯坚决要做某些事情,自有义愤填膺之士赢粮景从,而若卫侯无动于衷,那么余下人也顺水推舟就是。众人拥护是皇帝,而非哪个皇帝,维护的是江山社稷的平稳,不论哪朝的宗庙。

陛下,实在抱歉。我亦是众人,我免不了俗,我不希望上京城再受一次烽火了。

同时,我卑劣自私,实在想,同时保下您和缚云的命。

倘或九天之上真有神明,要惩罚毁信背道之人,我绝不推诿。

俞寒站在这人身后,不仅注意到了宁某人频频瞥向这头的目光,还关注着右列武将群体观察卫侯动向,蠢蠢欲动的态势。

卫含章啊,你可莫要再犯傻,毕竟我们这些蠢货,是真听您的话。

......

“京城布防如何?”

朝会结束,显然同宁大相公设想的两人欢欢喜喜回侯府,有相当大的出入。

他直接掉头冷脸走人,推拒一切来浪费自己时间的问题,但卫大将军却几乎来者不拒,以至于和人一起回家的想法看起来遥遥无期。

直到白七实在看不下去那出,漂亮丞相试图跟踪武将群体的戏码,过去找事儿般地拉走了宁怀沙。

“乌蕨,别闹,我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宁怀沙给自己找了个像样的理由。

“相爷,个人觉得您的武功身法要想瞒天过海的话,还得再练练。”刚才他没有被揍,一定是因为卫侯不知道按住了多少个人的手的原因。

宁怀沙,“......”

宁大相公抱臂倚在阑干处,还给自己找着理由,“天气不好,含章不适合在外面久呆。”

“不成,得让人给他送些暖具。”

“也不行,他手上的伤还没有好全,这会儿不能抱太重的东西。”

宁怀沙兀自叨叨,“还是尽快回屋的好。”

宁某人居然也有罗里吧嗦的一天,白七无语,“不咎,侯爷他不是不能自理的小孩儿,也不是养在屋子里的娇花,没那么不堪弯折的。”

所以这家伙究竟在瞎操什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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