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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度之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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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怀沙迈开步子,左右看了看,“唉,那真是可惜。我还是很想养个像话点的人在府上的。”

此话一出,旁边泰半官员立马低头,和平日里打探宁相喜好的模样大相径庭。似望风倒伏的野草,见了棒槌的地鼠。

“又不是不给钱。”场面过于整齐划一,宁怀沙没忍住挑眉抱怨。

但您也不能只给钱,更不能给了钱之后就把人往死里玩儿吧?

晏故摇摇头,心绪平和了些,宁怀沙这个家伙不修边幅、不知顾忌的好啊,这不就给提供素材了吗?

宁怀沙收窄的瞳孔将晏故的神情变化尽数收入眼中,很好,以后为宁相名声上添砖加瓦的人又多了一个。传谣造谣和洗白翻红一样,都是要花费时间、精力和银子,既然以后晏尚书愿意代劳,他不就能省下一笔了吗?

唉,现在是有债在身和准备有家室的人了,过日子嘛,总得精打细算着点。

宁怀沙还算心情不错的去正厅同人议事。越国这烂摊子目前不止东南兵祸一件糟心事,还有来年的科举祭祀,破窟窿似的户部,如此等等。

兵灾一起,礼部尚书李清霜已被冷落多时,但该落到他头上的事,却只多不少。

当然,户部更不堪入目,不仅没有新的进项,一桩一桩的大事更似像流水一样的花银子,而向来的岁奉大户东南还遭了殃,来年不哭着向上京城请求拨款都算好的。因此,才升官上任就焦头烂额的户部温鲤温尚书,每天除了怀念他的老上司钱解。就是在想,是不是该在上朝的时候揣根绳子,是时候就吊在金銮殿中,以证忠心和清白。

钱尚书的下场户部有目共睹,其无不昭示了一件事,哪怕是清正廉洁之人也难有好下场。但是户部之前有个钱解那样的顶头上司,众人也不敢伸手摸钱往自己兜里揣,无钱事不成,便难和旁的党派有来有往,而温鲤还是个萧规曹随的性子,依旧贯彻钱解那套方针政策,未见有半分要让大家松快点的意思。

户部人的日子难过。要捞点,要防着顶头上司;不捞呢,又怕分明没享受,但哪日无端家里就跟钱老尚书一样冒出几箱黄金来,到死都是个糊涂鬼。

神机营组建,工部呈现繁荣之态,张尚书现在和康王殿下成了大忙人,他们一边忙着抄作业——复制改良缴获的火统,一边筹划神机营该如何与原本的机械营分工合作。

当然,还要小心应对兵部众人的找茬,心思活络的人都知道,不管现在神机营如何,日后铁定是个油水充足的部门。这被工部不声不响地拿了去,那还得了?

本来晏故和张严二人就不对付,为着这块大饼所有权的争夺,更是剑拔弩张。

“我兵部无论是按律法还是祖训,都该掌管武官选用、兵籍、兵械、军令等,这神机营既主为研究生产军械,自然该设在兵部门下,张尚书还是莫要行越俎代庖之事。”

昭定帝没说神机营该隶属于哪一部门,当时只一指,就将康王划去了那儿。而姓宁的那厮又径直将缴获的火统给张严,康王不论是跟着去研究这些新式军械,还是跟着他外祖混,都跑去了工部。于是大家便默认神机营该是工部门下之物。

其他部门没有争的立场,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插手。

但掌着兵部的晏故不同,这种实打实的利益,决计不能放。

只是晏故目前的处境尴尬,他除了指挥手底下那帮人,就是在叶衍华那儿得几句,晏大人说的有理。或者再在宁怀沙那儿被假模假式地夸几句,晏大人说的都对。

这两家伙指望不上也开罪不起。

至于李、温二人,晏故都不想理会他们两,一个正事不干,就知道拖着他那半死不活的调子说,晏大人,有些事是急不来的,来,晏大人,我们喝杯茶。另一个,和他那老师学了十成十的像,一天到晚顶着个苦瓜脸,不是去要债,就是说没钱。

幸而这些都不重要,关键还得看那位的意思。

昭定帝对于援军调遣何方仍然没有定下决策,朝堂之人不难猜测这是对于卫侯能护住东南的一种不信任,同时,皇帝对于李愚一家的处罚却毫不手软,这也是另一种看重卫侯的表现。

皇帝在犹疑,朝堂各派在博弈。

毒丹之祸状似没波及到晏家,但晏故也不得不谨言慎行起来,否则他何止是和张严在这儿吵,早就会将心中所想上达天听。

“晏大人此言差异,神机营主要为应对吴人新式器械设立,日后会统筹运营各种新式器械,多为工农之用,理应该属工部管辖,与兵部有何关联?难道晏大人被眼前的兵灾冲昏了头脑,不愿见到天下安宁?”扣帽子嘛,谁不会。晏故要闹,张严自然也不客气。

正巧这时,在旁边看戏的李清霜还端了杯茶来喝。

晏故火冒三丈,也不看是谁,张口就来,“天下危紧之时,我辈俱一心为国,当茶饭不思。张大人这时不全力配合兵部事宜,还妄自揽权,妨碍军械制作,是罔顾陛下对李家的警告,想要重蹈李将军的覆辙吗?”

一个茶饭不思,一个李家被格外咬了点重音。

李愚和李清霜虽然都姓李,但确确实实是两家之人,纵使祖辈上有关系,但那也早就出了五服之外。

晏故此语难免让人心头膈应。

手中茶杯往桌面一磕,李清霜看着晏故道,“晏大人说的确实有理,但天下大事,不止铁马兵戈吧?茶饭不思?我倒没见着诸位大人,谁忧心过来年的科举、春蚕。也没计量过陛下的万寿,殿下的册礼。都看着我礼部好欺负是不是,这林林总总往里面赔了多少银子,诸位知道吗?”

这天下就没有劳心劳力还赔钱受罪挨骂的道理。

同样是尚书,李清霜家里是没一个在宫中做贵妃的女儿,但也不受兵部尚书那闲气。

但这话又捅了另一位的心窝子。

“户部没钱!”这堂上的人,甭管谁吵赢了,都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找户部要钱。温鲤除了想在这儿拍案而起,还想和兵部和工部抢黄铜铁矿,那些东西铸成兵戈器械就是要找他户部给开银子,但是,要是拿给户部,完全可以做成钱币嘛。

还有刚才还放过“他不是不给钱”的宁相,好想抄了宁相府啊。

宁怀沙给户部开了个查抄官宅就能快速获得银子的好头,以致于温鲤看着他,难免心头不动歪心思。

温鲤对上宁怀沙那饱含笑意的目光,清醒了。

失策失策,他怎么忘了他的老上司上一任户部尚书,以及那人的亲爹宁济州上上一任户部尚书是被谁给搞下去的呢?

自己能不能抄了宁相府不好说,但是,宁相想要搞下一个户部尚书还算经验丰富,业务熟练。

看着不用自己搅局就已经一锅粥似的政事堂,宁怀沙很怀念卫含章杵在这儿的时候。他哥惯喜欢搞一言堂,不分青红皂白压得晏故不敢说话的情形,还怪好玩。当然,主要是胜在让人耳根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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