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王余党案:33 释负脱壳(1/2)
息王余党案:33 释负脱壳
两仪殿案前,李世民翻阅一阵奏章,心烦意乱。他丢下关于今年河东道水利的一则奏报,转而铺开虞世南仿王羲之所写的《兰亭集序》,打算静静鉴赏一番。 才看清“永和”两字,手还没来得及触碰纸张末端,擡眼间隙,余光所及之处,便是清河公主李敬。 可怜的女孩儿跪于殿中,无声垂泣。 李世民假装没看见,眨了眨眼,紧盯纸面,默念文字:“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 “阿嚏!” 李敬终于发出声音,似在逼她父亲作出反应。 李世民无奈,转过脸苦笑,然后对女儿招了招手,示意她走到身边。李敬立时起身,忙不叠地拭去泪珠,急趋向前,恭敬行礼。 “打算说什么?”李世民尽量流露笑意,展现出和蔼的神色。 李敬颤抖着声音,口吻近乎哀求:“但求圣上网开一面,不要牵连殿里无辜的人。” “既然无辜,便不会受罚,谈何‘网开一面’?”李世民抓住她话里的漏洞,故意考验。 李敬忙道:“只怕小人挑唆,蒙蔽圣心,因此女儿特来进谏。所有恶事均由听蝉一人挑起!她无视母亲的教导,胆大妄为,逞凶作恶,陛下对她或施以重刑,或罚而诛之,皆是她自食其果。母亲从头到尾受她巧言欺瞒,着实冤枉。恳求陛下明察真相,恢复母亲的自由和清誉!” 语毕,李敬跪地叩首。 李世民扔开字纸,叹气敛额,闭着眼睛反复揉眉心。他不想多谈妙莲华,以免邪气郁结于心,难以消散。 就在李敬拜见前的半个时辰,素蛾昂首挺胸,意气风发,仿佛得胜凯旋的将军一般前来禀报。她说听蝉的不堪、舞蝶的无礼、妙莲华的纵容,说到兴头上,一时间收束不住,竟将隐隐约约的风月事透露一二。一旁的青螺心急如焚,频频给她使眼色;素蛾这才自知失言,慌忙掩口。 两人的异常被李世民尽收眼底。 “参芥?那个阉和尚?”李世民瞪大眼睛,问素蛾,“究竟怎么回事?”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就是常来讲经说法,给淑妃……不!给大家解闷儿。”素蛾面色苍白,支支吾吾,脸上渗出细汗。 李世民心中狐疑,却仍打发她们继续…
两仪殿案前,李世民翻阅一阵奏章,心烦意乱。他丢下关于今年河东道水利的一则奏报,转而铺开虞世南仿王羲之所写的《兰亭集序》,打算静静鉴赏一番。
才看清“永和”两字,手还没来得及触碰纸张末端,擡眼间隙,余光所及之处,便是清河公主李敬。
可怜的女孩儿跪于殿中,无声垂泣。
李世民假装没看见,眨了眨眼,紧盯纸面,默念文字:“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
“阿嚏!”
李敬终于发出声音,似在逼她父亲作出反应。
李世民无奈,转过脸苦笑,然后对女儿招了招手,示意她走到身边。李敬立时起身,忙不叠地拭去泪珠,急趋向前,恭敬行礼。
“打算说什么?”李世民尽量流露笑意,展现出和蔼的神色。
李敬颤抖着声音,口吻近乎哀求:“但求圣上网开一面,不要牵连殿里无辜的人。”
“既然无辜,便不会受罚,谈何‘网开一面’?”李世民抓住她话里的漏洞,故意考验。
李敬忙道:“只怕小人挑唆,蒙蔽圣心,因此女儿特来进谏。所有恶事均由听蝉一人挑起!她无视母亲的教导,胆大妄为,逞凶作恶,陛下对她或施以重刑,或罚而诛之,皆是她自食其果。母亲从头到尾受她巧言欺瞒,着实冤枉。恳求陛下明察真相,恢复母亲的自由和清誉!”
语毕,李敬跪地叩首。
李世民扔开字纸,叹气敛额,闭着眼睛反复揉眉心。他不想多谈妙莲华,以免邪气郁结于心,难以消散。
就在李敬拜见前的半个时辰,素蛾昂首挺胸,意气风发,仿佛得胜凯旋的将军一般前来禀报。她说听蝉的不堪、舞蝶的无礼、妙莲华的纵容,说到兴头上,一时间收束不住,竟将隐隐约约的风月事透露一二。一旁的青螺心急如焚,频频给她使眼色;素蛾这才自知失言,慌忙掩口。
两人的异常被李世民尽收眼底。
“参芥?那个阉和尚?”李世民瞪大眼睛,问素蛾,“究竟怎么回事?”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就是常来讲经说法,给淑妃……不!给大家解闷儿。”素蛾面色苍白,支支吾吾,脸上渗出细汗。
李世民心中狐疑,却仍打发她们继续去守偏殿。国事为重,他暂且把那些无凭无据的话抛诸脑后,聚精会神,细看奏章。未曾想之后侍卫又放李敬进殿,他不得不强打精神,勉力应对。
“你三哥呢?”李世民转移话题。
“在读书,还在习字。”李敬老实作答。
“还有你六哥,天天在忙些什么?”
“骑马射箭,练他那一身武艺。”
李世民冷笑,半是嘲讽,半是不忿:“武艺?他要是有那出息,我就谢天谢地了。你的两位兄长各忙各的,你呢?”
“我……我忙着画画。母亲的画很好,我在慢慢跟她学。”
她有意提及妙莲华。李世民暗自唏嘘。
“禁足以后,没人来打扰你们。吴王可以静心读书,蜀王可以勤练骑射,你也能够专心画画——这不是很好吗?”
李世民绕开她想扯回的话题,同时也暗示她:暂不能归还妙莲华自由,清誉的恢复更是无从谈起。李敬不甘心就此罢休,跪直了上半身,殷切道:“圣恩浩荡宽宏,必能赏罚分明、昭彰正道。听蝉作恶多端,万死难辞其咎;淑景、清晖、鸣佩三殿其他人清白磊落,苍天可鉴!”
“不必赘言!”李世民愤而拍案。他耐心尽失,目露精光,眼神恍若刀剑般刺向李敬。
李敬不由得打个哆嗦,咬破嘴唇,泫然欲泣。李世民看到女儿凄楚可怜的模样,终究流露不忍,却也不知该怎样安抚。父女之间,唯余眼泪和叹息。
毕竟,他不能提参芥和妙莲华的传闻,即便没有这桩私情,仅谈最近发生的案件,妙莲华也绝不无辜。清河公主把所有事情推给听蝉,到底是对内情一无所知,还是明明知晓内情,却定要偏袒、包庇她的母亲?
答案似乎并不重要。无论如何,听蝉是妙莲华的婢女。这个不容小觑的女子,一辈子侍奉他人,服从他人,居然从未被人真正掌控。她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去,别说李世民一无所知,就连衔蝉、妙莲华等至亲至爱之人,也只能描述出模糊的轮廓……
“你耳朵聋了吗?都跟你说了几万次了,先种一茬小豆,再种谷子。现在入了夏,别种那么深,费时费力,净给自己找事做。”
“每次倒水来喝,别倒太满。一口气喝完,胀肚子;把水剩在碗里,晾得太冷,而且下一回又要喝陈水。到时候跑肚拉稀的,你自己受罪,我不管你。”
“针线篮子不要动,放我手边!莫名其妙拿到蚕室干什么?珠花、珠花,又往线团旁边放,手就这么欠呢!稍微动一下,线就缠在上面了,我又要理半天,要不然下回你来穿线,我看你能穿出个什么鬼样……”
童年至少年时的听蝉,每天都能听到这些聚满了火气的尖利话音。从小到大,她的耳朵里塞进了母亲对父亲的无尽数落。睁圆眼睛,皱紧眉头,掐着腰侧的肉,吊高嗓门,满屋子呼来喝去、颐指气使——这就是母亲在她心里的形象。
父亲几乎不回嘴,总是任由她盯着,默默地改正。
听蝉疑惑。她听大人们讲有什么“七出”,妻子若有过失,让丈夫不满,丈夫大可以将其休弃。母亲面目狰狞,对丈夫说话凶暴难听,对她这个女儿也没什么耐心,父亲为什么不休了她?
幼儿单纯愚痴,只看得到张牙舞爪的表象,且不知“七出”之外尚有“三不去”。母亲的缺点全部落进眼里,父亲的不足却是被遮蔽的。直到邻居家的蚕姑闲聊时提起,听蝉的母亲曾为公婆守孝三年,毫无怨尤,听蝉才对母亲渐渐改观。蚕姑还说,当初未嫁娶时,女方家富,男方家贫,要不是听蝉的母亲信守婚约,两家的婚事成不了。母亲不要父亲的彩礼,还带了嫁妆过来;父亲的幼弟、听蝉小叔家里揭不开锅,交不了租,母亲亲自送米过去,帮他们应付了官府,还做了一桌子热腾腾的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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