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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 帝王心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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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帝王心 ◇

◎二合一◎

另一边, 城关下领兵的裘氏父子等人。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如何劝阻官家驻留关内,不要以身犯险。

“裘太尉, 您可有什么主意?”

裘胜握着长枪的手都紧了一分, 摇了摇头。

自打陛下下令回击东夷, 他就试探过好几回口风, 没想到他还真想要亲自上阵。

光说战场上, 将士杀红了眼, 都没人顾得上官家在哪?

若是用火器炮轰,那些残肢碎肉也会脏了他的眼啊!

此外,契丹境内情况不明, 一国之君哪能轻易露面?

万一护卫不及,外敌趁虚而入,这可比自己落入敌手还难受。

越想, 老太尉越是焦虑,眼窝都愁黑了一圈。

-

“将军, 陛下御驾亲征也没必要领兵作战吧?

若是被东夷知晓陛下亲临,保不齐会干出什么恶心事。”

守将凑近裘终戎,说了一通。

最憋屈的是,发号施令的变成了官家。

即便他现在未多加干涉, 但已经让军中上下束手束脚了。

尤其在战场上瞬息万变, 不擅兵法者,还是别插手为好。

裘终戎瞥了他一眼,沉声呵斥:

“陛下自有安排, 岂是我等所能决定的?”

他也不放心, 可有什么办法?

人都来了, 还能赶回去吗?

就在他们等得都快说服自己的时候,才看见陛下的侍从官萧索,只身一人露面了。

“奉陛下口谕,恭祝诸位将士早日凯旋,得胜归朝。”

此言一出,便知官家改变了主意,不出关了,不然就不会派人传话。

裘氏父子等一众武将们松了口气。

对着城墙上站立的宋元意,齐声高呼“承蒙陛下福泽,臣等必能凯旋”之类的话。

听着一声声响彻云霄的回应,捏着手里写了寥寥几句话的宣纸,宋元意的唇角缓缓勾起。

“萧殿直,陛下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临行前,裘胜好奇地问了一嘴。

萧索微微一笑。

“下官也不清楚,只知陛下方才看了乐相亲笔手书。”

城墙上不少兵吏都见到了,不是什么秘事。

如实告知裘太尉,也算卖了一份好。

与乐尧共事多载,知晓他一向思虑周全,便猜出信中应该是劝谏陛下留守关中,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言。

心里积攒的郁气一扫而空,还是乐相有法子,能够劝住陛下。

只是,为何不早点告知自己啊?

害得他白担心一场。

打马离开军都关数里地,裘终戎也上前询问此事。

得知前因后果后,他心下不解地说:

“乐相到底有何用意?”

裘胜睨了他一眼,轻哼道:“别胡思乱想,乐相所作所为,都是忠君为民。”

完全是吐口而出的一句话,没有丝毫犹豫。

“爹,您……您变化挺大的。”

竟然会如此真切地称赞一位文臣,还是个小辈。

裘老太尉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那是你见识太少了,神火营最早都是乐相找人研制的,南越国和西域国联手攻打大行朝,也是他出谋划策推动的。”

要是早几十年有这么一位同僚,他早就告老还乡了,哪用得着担心边关。

不知内情的裘终戎听得咋舌,想要质疑,但也知道亲爹不可能欺骗他。

“是我小人之心了。”

终究还是他小看文臣,孤陋寡闻了。

*

得知大军压境,契丹国人心惶惶 。

尤其是王帐内的低气压,让人觉得沉闷到喘不上气。

“可汗,大行来势凶猛,势如破竹,我们抵挡不住啊,要不……”

不论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火器们,还是数倍于他们的人马,亦或是己方锐意大减躲避姿态,

都在告诉他一个道理:败局已定,早降早解脱。

才刚上位不足一月,耶律赟哪能容忍如此屈辱?

这不明摆着告知世人,他是个无能之辈?

说什么也不想这么快认输!

“懦夫!他们只是冲破了第一道防线,哪能轻易拿下我契丹王帐?

传话下去,凡在此次迎战中勇猛御敌者,皆有重赏!”

被厉声斥责的男子,垂着头、拧着眉听完此言,只觉嘴里发苦,有口难言。

有重赏,也得有命拿啊?

不是他想长大行志气,灭契丹威风,而是事实如此,胜负已定。

听闻那“火器”实在神异,勇士们还未近前,数里外就被轰得人仰马翻,再大的胆子,这会儿也被吓没了,还怎么打仗啊?

可这些,可汗显然是听不进去,他只能祈求上苍的庇佑了。

-

此时的乐尧,正躺在东宫。

直接在宋允启眼皮子底下倒下,把太子殿下吓得够呛。

还以为是自己的问话太蠢,把少傅气晕了。

手忙脚乱地喊人,一同把乐尧扶上榻,喊来御医后,他直接站在一旁看着,不敢离开半步。

“怎么回事?少傅怎么好端端就晕了?你说话啊!”

见来人把脉不吱声,光是摇头思索。

宋允启急了,连番追问。

御医看了看榻上的乐尧,想到他的身份,又瞅了一眼太子殿下,未来的官家,更加纠结了。

难道要说出乐相的隐疾?

这……绝对不能说。

“回太子殿下,乐相这是过于劳累,旧疾复发导致的昏厥。”

都不知道怎么会有人沉疴在身数十载,还能日日上早朝的?

难怪人家能当丞相。

只是,这身子骨若不好好将养着,怕是……回天乏术啊!

“旧疾?少傅哪来的旧疾?”

明明看着很健朗啊?

宋允启语带担忧道。

榻上的乐尧,面色红润,呼吸和缓,宛若熟睡了一般。

要不是突然倒下,他都忍不住怀疑是乐尧和御医串通好,一道蒙骗自己。

“应该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病症,本就不是长寿……”

御医说道这,开始吞吞吐吐起来。

“得了什么法子压制住了,前几年身受重伤,引得旧疾复发。”

“务必要治好少傅。”

太子殿下若有所思地点头,随即转身,想要给宋元意去信。

“殿下,臣,怕是有心也无力啊!乐相这是不治之症,臣治不了。”

还是让别的御医来吧,重臣毛病多,他不敢治。

听到这个答案,宋允启慌了,怎么会这样?

“你治不好?那就把整个太医署的御医都找来,少傅若有个好歹,唯尔等是问!”

面色转冷,说出的话同样冷然,可他研墨落笔的手却在微微颤抖着。

陛下,爹啊,您快些回来吧!

这场面,自己真的招架不住。

好在乐玉珠也在太医署,内侍传话来的时候,她就紧跟着来到东宫了。

听到先前那位御医断言,乐尧乃不治之症,乐玉珠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危言耸听!

给宋允启行礼过后,直接来到榻前。

见亲爹和之前那次一样双目紧闭,她也担忧起来,难道是真的?

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得厉害。

擡起他的手,放到脉枕上时,看着上头磨出的茧子,乐玉珠的手都在抖,眼里的泪也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哆嗦着号脉,一时间都分不清到底是谁的脉搏。

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掐住自己的手腕,刺痛感传来,方镇定。

身子确实亏空得厉害,可也没到药石无医的地步。

乐玉珠安心不少,暗自腹诽:

一些太医为了明哲保身,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但想着乐尧日夜操劳,她也想让他能好好修养身心,不然真可能一病不起。

索性没揭穿,而是顺着先前那人的诊断,请求太子殿下,允她把乐尧带回家中照料。

“好,还望告知少傅,多休养几日,朝中政务无需忧心。”

宋允启当然不会拒绝,乐尧亲女的医术,经由太后、皇后、长公主的认可,还是可以信赖的。

加之乐尧也不能一直躺在东宫,不然真到了那份上,他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等到把人擡上东宫马车,目送父女二人离去,宋允启放心了不少。

回到殿中,看到桌案上的那封信,还是决定把它尽快送往军都关。

一朝重臣的安危,当今天子怎么能一无所知,他这太子承受不住啊!

回到府上,乐尧才在乐玉珠扎针后醒来。

感觉自己只是睡了一觉,就从东宫回到了熟悉的家中。

床榻边还围满了人,不仅有乐父、乐母、季芸,连乐山都带着贺柔母女二人来了。

“爹,您醒了,感觉怎么样?”乐玉珠问。

“感觉还有点乏,我怎么了?”

乐尧还有点恍惚,一下子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

“您在东宫晕倒了,太子殿下让您在家中养上一月。”

虽然宋允启说的是数日,但她是大夫,她说了算。

乐尧点了点头,他不想拖着一副病怏怏的身子去办差。

朝中现下没什么要紧事,太子也能独当一面了,就当提前给自己放假了。

见父女二人说完了病情,也安排好了差事。

一直担忧着的几人,总算找到机会说话了。

“阿尧,你真得好好休息一阵子了。”乐父板着脸,用命令的口气说。

“你爹说得对,日日早出晚归,铁打的身子也吃不消。”

乐母附和了一句,随即哽咽了起来。

“加之你自小体弱,没有铭儿壮实,怪就怪娘没给你一副争气的身子。”

“娘,这怎么能怪您呢?夫君这是太过劳累所致,先前在安南县、虔州府都好好的,只是来了京都后才这般的。”

季芸急忙宽慰乐母。

“对啊!三叔的身子一向康健,只是身居高位,劳心劳神的事太多了。”

乐山紧接着劝了一句,随即看向乐尧道:“三叔,您可得好好休养一段时日,不能不把自己身子当回事儿。”

贺柔和她手里牵着的小娘子,此时也一同上前表示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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