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 ？ 帝王心 ◇（2/2）
乐尧倚靠在床榻边，不住地点头回应。
“知道了。”
“好好好。”
“我会的。”
……
另一边的军都关，不足半月，已然攻下契丹小半地界。
但一望无际的草原，想要寻到王帐所在，犹如大海捞针。
只得兵分三路，北上探寻。
这会就凸显出官家没有出关的好处了。
兵力分散之际，无论宋元意是选择原地等待，还是跟随其中一路，风险性都大大增加。
而东夷人在大行朝一步步紧逼下，只能一退再退。
可汗耶律赟咬死了不投降，他们只能硬着头皮，扛下一波又一波攻势。
总有人会设法打破僵局。
得知大行陛下御驾亲征了，他们便派出一队骑兵，想要通过偷袭、劫持、击杀他来反败为胜。
就是这么神奇，大行朝将士苦寻东夷人不得，可东夷骑兵，却能摸到他们驻扎的营地所在。
在别人的地盘，再是谨慎也不为过。
“幸好陛下没来，不然真可能被他们得逞。”见到东夷人尸首，裘胜轻轻吐了口气。
“是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另一人开口接道，二人眼中尽是庆幸，随后才流露出笑意。
前脚才为苦寻王帐不得苦恼，这就有人主动送上门来当向导，要不怎么说陛下福泽，天佑大行呢？
被活捉的几个骑兵，都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没想到，还有生不如死的下场。
“不可能，想都别想！呸！”
“我莫昆族人，就算是死，也绝不可能为大行朝卖命！”
“我哈勒奇也是！想要知道王帐何在，做梦吧！”
……
不管话说得多横，总有人是想茍活的，分别拷问，分头行动。
裘胜就不信了，他找不到契丹王帐所在。
此时带了一队兵马，在茫茫大草原寻王帐的裘终戎，没想到会被驻守营地的老父抢先一步。
-
契丹国王帐。
“可汗，还有十里地，大行人就要发现我们了。”来人奏禀。
“怎么可能？”耶律赟大惊失色，拍案而起。
即便是契丹人，想要寻得新王帐都不是易事。
这可是他在父汗在世时，费劲心思找到的藏身之所，竟然这么快就暴露了？
“可汗，我们还是降了吧！”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突厥都俯首称臣了，我们契丹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是啊！王帐都被找到了，这场战事还有几分胜算？就算胜了，国破家亡又有什么用？”
……
听着各族首领不停的言语，耶律赟先是冷笑，再是敛息，最后无力地瘫坐在汗位上。
终究大势已去！
原先被看热闹的漠北突厥汗国，此刻一个个快意地看着契丹国的热闹。
“可汗，契丹怕是也逃不掉了。”
汗位上的男人挑眉一笑，原先突厥战败，嘲讽讥笑者不知几何。
而今一个个都步了他们后尘，这可真是，大快人心啊！
阿史那督岩笑着说：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契丹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真是天真。”
神火的威力，见过的人都会害怕。
只是怎么研制的，他始终打听不到。
“特勒说得是。”
……
-
坐阵军都关的宋元意，刚得知裘太尉已经找到了契丹王帐所在，只需他一声令下就能将其围困住。
激动地告知左右，他心里已经做好准备，要答应契丹国称臣纳贡的请求了。
之所以不把契丹一网打尽，是因为外族所在之地，没有关隘天险，攻下容易守住难。
最后还可能，成为更远处异族来犯大行朝的捷径，远不如让它们成为大行朝附属国划算。
无需费尽心力治理，可得一族岁贡，让大行子民跟着受益，何乐而不为？
高兴不过半日，就见到太子宋允启的来信。
乐相病重缠身！卧床不起！
宋元意飞扬着的眉梢，紧跟着垂落。
他才离开京都多久，神采奕奕的乐尧怎么就不行了？
强自镇定，按捺住立刻回京都的念头，他是来御驾亲征的，现在还没有尘埃落定，绝不能半途而废。
“陛下，陛下，您怎么了？”
萧索见他夜深了，还在窗前赏月，丝毫没有倦意的模样，颇为不解，太子殿下信中到底写了什么？
“乐相命不久矣，朕怕见不到他最后一眼。”
侍从官相当于帝王亲信，宋元意也没瞒他，幽幽叹了口气，把自己的烦闷说出。
在家里吃嘛嘛香、睡到自然醒的乐尧：！！！
萧殿直大惊失色。
乐相怎么会？难道又遇刺了？
“陛下，乐相吉人自有天相，肯定能像上次一样逢凶化吉。”
他没法表露自己疑惑，只能尽力安抚住眼前的官家。
“上次？”宋元意想到太子信中所言，乐尧旧疾复发和先前遇刺脱不了干系。
该死的世族，真想把他们挖出来鞭尸。
男人咬牙切齿，目露凶光。
“前方战事毕，即刻回京都。”
“是！”萧索应声，翌日把官家旨意传了下去。
奉命记录官家言行举止的柳林，发觉近期对方茶饭不思，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可他只是区区礼部员外郎，真不敢问。
直到契丹俯首称臣，官家都没留下来参加庆功宴，留下一句“犒赏三军”就回京都了，他才从侍从官口中得知内情。
一同班师回朝的还有裘胜，君臣二人面无喜色，都在心里记挂着乐尧。
看到夹道欢送的百姓，强挤出笑来。
有时候，天大的好事降临，也抵消不了噩耗带来的打击。
虔州府。
才得知陛下御驾亲征的贺笠，恨不得直接北上京都。
好好和宋元意掰扯一下，一国之君，能不能莽撞行事。
下一刻，听到陛下亲征，大胜归来，举国欢庆。
怒而起身的贺笠，又趁着属官们彼此交谈间隙，坐回原位。
见势，清了清嗓子：“陛下一战得胜，四方皆安，实乃万民之福！”
“贺州牧说得是，陛下洪福齐天，福泽大行。”
不仅是各府郡县衙门，百姓也对官家此行战果交口称赞。
天下归心，盛世之兆。
大行官报上，对宋元意为国为民之举大夸特夸，本人见到都要叹服的地步，何况黎民百姓。
作为随行撰文者，柳林无疑是立了功的。
还被官家记住了。
走了这么一趟，不到三月，直接从员外郎，成了礼部郎中。
打心底里感念乐尧。
先前把差事往外推的礼部郎中，这会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而被传命不久矣的乐尧，正在垂拱殿被官家细细打量。
想起回到京都那一日，乐尧率领百官跪迎他们，起身时干脆利落的模样，和他身旁年过花甲的御史大夫，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是，命不久矣？
他都怀疑自己当时面目扭曲了一瞬，神情应该很复杂。
尤其是看向太子宋允启时，他那好似看到救星一般的眸子。
问题到底出现在哪里？
“陛下，您有事尽管吩咐。”别一直看着他不说话，瘆得慌。
“无事，朕只是想问问乐相身子可好些了？”宋元意收起杂念，开口问。
“好多了，谢陛下关心。”乐尧一本正经地回。
乐玉珠没多说自己的情况，他下值后直奔胡虚止住处，让他诊治了一番。
说好不好，说差也不差。
反正还能活几年，赚了。
“那就好，乐相可一定要保重身体。”宋元意头一回如此关心臣子。
主要是，乐尧办事实在太让他满意了。
不论先前种种，就说此次御驾亲征。
他是想亲自上战场吗？
肯定不是。
只是想要立不世之功，流传千古罢了。
大行官报上所言就深得其心。
-
可没想到，回到后宫，竟然会听见盛宠的妃子，娇叱乐尧有不臣之心。
宋元意当即斥责她妄议朝政，诋毁重臣后，对方跪下后还言之凿凿，说宫里人尽皆知。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若是乐尧知晓，他在自己后宫被污蔑成这般，没有不臣之心，也得被逼出来了吧？
查！必须彻查！
“太后宫里传出来的？”看着禁军递上的名录，宋元意头疼了。
左思右想，还是决定亲自问个明白。
宋玲珑正在太后寝宫，诉说着宋元意此行功绩。
“娘，皇兄实在英明神武，若我也是男儿身就好了，也能为皇兄开疆扩土。”
“你皇兄本就不凡。”贺蓉自得。
听到这两句，宋元意肚子里的火消了大半。
进殿后，问话就和缓许多了。
得到解释，也不忍心责备，只是提醒后宫不得干政，又大力清理敲打阖宫上下。
从这一事，宋玲珑看出了皇兄对女子涉政的抵触。
女学之官途，任重道远啊！
作者有话说：
乐尧：听说我要死了？
宋允启：御医说的。
宋元意：太子说的。
裘太尉：陛下说的。
乐尧：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还能抢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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